二婚,還帶著個孩子,說出去,沈家老爺子那些老戰友、圈子裡的人,指不定要怎麼笑話。
到最後,也算鬆了口,覺得娶夏雪不是不行,可條件隻有一個:
可夏雪,偏偏連這一步都不肯退。
這豈不是說明,沈墨和夏雪,是徹底沒戲了?
目裡摻雜著幾分復雜,有怨,有怒,還有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解。
這五年,沈墨正值意氣風發的年紀,本該娶一位家世清白、門當戶對的姑娘,安穩家、延續香火,卻偏偏一頭栽在夏雪上,為了這對母子,推掉了所有相親,扛住了所有流言,浪費了最好的年華。
更怒自己的兒子,太過執拗,為了這樣一個人,一次次忤逆,一次次讓沈家陷尷尬的境地。
既然念念隻是乾兒子,既然沈墨不再執著於要和夏雪婚,那就意味著,那些家世清白、容貌端莊、配得上沈家地位的孩子,終於有了機會。
再也不用被人揹後議論,說沈家獨子娶了個二婚帶拖油瓶的人,再也不用在那些老戰友麵前抬不起頭。
沈墨知道母親在場隻會讓氣氛更僵,轉對蘇老爺子頷首:“首長,這幾天多有叨擾,我明日還有訓練,先告辭了。”
“沈爸爸,你要回家了嗎?”
“好!” 念念用力點頭,小眉頭輕輕皺起,滿是關心,“沈爸爸訓練的時候不要太累哦,要保重。”
薑太太收回落在夏雪上的目,沒再說話,隻是邁步往外走去。
蘇景熙和謝飄飄又湊了到一起,旁若無人地逗著念念,黏糊得連空氣都冒著紅泡泡。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收斂一點?要是被景熙的看到你們這副膩歪樣子,怕是要連夜扛著火車沖過來,拆了飄飄的骨頭。”
“這不是有姐你當擋箭牌嗎?飄飄本來就和你是閨,來蘇公館玩再正常不過,誰也挑不出理,你說對不對?”
“怎麼會呢。” 蘇景熙湊上來撒,“你是我親姐,親的。”
眼看著天越來越暗,老爺子瞅著窗外傾盆的大雨,吩咐一旁的傭人:“讓外麵跪著的那個人進來。”
夏雪立刻牽著念念站起,“外公,我帶念念回房間。”
他和薄宴臣之間的話,沒必要讓孩子聽見,更沒必要讓夏雪聽見。
洗漱乾凈、換了寬鬆的薄宴臣,被陸池半扶半攙地坐到蘇老爺子對麵。
傭人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輕聲道:
“謝謝。”
老爺子揮揮手,陸池和傭人一起躬退下。
蘇老爺子輕輕敲著桌麵,開門見山,語氣冷:
薄宴臣垂著眼,結艱地滾了一下。
他撐著沙發,巍巍地站起,對著蘇老爺子,深深彎下九十度的腰。
他慌忙手死死攥住沙發扶手,才勉強穩住。
“這是我名下所有產、不產、份、基金…… 我已全部無償轉到夏雪名下。這是我能為當年的錯,給出的最大補償。”
話音落下,客廳陷死寂。
“你以為這點東西,就能抹平你對小雪的傷害?就能抵消這些年吃的苦?這遠不夠。”
薄宴臣誠懇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不求原諒我,但這些我必須給。我清楚,再多也抵不上我給的傷害。”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低三下四,這麼卑微到塵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