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奏鳴曲?”
“沒錯,”考官笑吟吟地看著麵前的考生們,“你們……對這個有興趣嗎?”
“……”少年沒有答話,他旁邊的黑髮少年已經代為問了:“所以……這個‘黑暗奏鳴曲’大概是個什麼東西,樂曲嗎?”
“是譜子哦,很可怕、很可怕的譜子。”
考官慢悠悠地說著,語氣十足十地吊人胃口。
此時是獵人考試的第四場。
第四場的考試內容是在半個小時內用,場內有的樂器演奏一首曲子,大部分考生就算沒學過樂器,也用簡單的口琴或者豎笛對付過去了,沒有人淘汰,所有考生都挺高興。
他們跟著也就看考官順眼了許多,考官是一位音樂獵人,穿著筆挺的西服,脾氣也好,會回答考生們的各種提問。現在下一場考試的遊艇還沒有來,考官和考生於是圍坐在一起聊天,其樂融融。
這是獵人考試開始以來,難得融洽的畫麵。
施特勞斯的傀儡還剩三個,除此以外,在座考生還剩下西索、集塔拉古、酷拉皮卡、小傑、奇犽、雷歐力、五條悟、夏油傑、中原中也、東巴,和施特勞斯自己。
之前的狼人殺廝殺到一定人數後,帕麗斯就把所有考生隨機分成兩組,打了把十二人的狼人殺,在那個時候,施特勞斯的丘位元卡牌才發揮了作用。
沒有考生知道原來場上還有這麼一張卡,他利用這個資訊差,連上了兩個傀儡,成功把所有想淘汰的考生都淘汰了。
值得一提的是,西索大概是有什麼氣運……他在之前的審判裡居然真的沒有被投出去,又在之後的桌遊狼人殺中沒有和施特勞斯分成一組,如果他和施特勞斯是一組的話,那必定是會被他想辦法淘汰的。
在審判中獲得了積分的考生如果在桌遊中也表現出色,那麼即便在桌遊中失敗了,也能將自己“贖回”而免於淘汰,所以兩輪狼人殺下來,二十四個人隻淘汰到了十八個。
在第三場考試裡美食獵人要求他們煮魚,十八個淘汰到了十四個,第四場考試沒有人淘汰,總數依舊為十四。
現在,這十三名考生就和考官圍坐在一起聊天。
主要是兩個小孩子奇犽和小傑在興緻勃勃地問東問西,酷拉皮卡、五條悟等人在離得遠一點的地方旁聽,至於離群的諸如集塔拉古、西索之類,自然在離得最遠的地方旁若無人地幹著自己的事。
中原中也把帽子拉得很低蓋住自己的臉,耳朵卻豎的高高的。他雖然知道現在考官講的那些是未來獵人需要懂的東西,對他來說都沒什麼必要。等獵人考試一結束,他肯定還是回港口黑手黨當幹部,獵人考試發生的一切,都隻是要報告給首領情報罷了。
但是……聽故事,真的很有趣啊!
“別吊胃口了嘛,大叔。”奇犽麵對青年樣貌的考官依舊以大叔相稱,換來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容。西裝革履的考官抓了抓棕色髮絲,這個隨意的動作使他少了幾分拘謹,更顯親切。他說道:“‘黑暗奏鳴曲’呢……是一個,傳說中的曲譜。”
“傳說中,”酷拉皮卡問道,“那它真實存在嗎?”
“應該是真實存在的吧,因為每年,全世界都會出現被它傷害的案例,受害者大部分都表現出了一致性……那種傷害,不是一般物件可以完成的。”
考官把玩著手裏的豎笛,說道:“根據我同事的描述,那是個可以由鋼琴、小提琴、長笛或者豎笛這四樣樂器來演奏的曲譜,不過根據奏鳴曲這個名稱來說,常用樂器本來就隻有那幾樣,也不算奇怪。但是,它是惡魔的曲子。”
“惡魔”這個單詞被他念得又輕又慢,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
施特勞斯沒說話,但他的眼睛自從考官提出了“黑暗奏鳴曲”後,就像貓咪盯住了獵物一般,不會再轉了。
夏油傑在他麵前晃了晃手,沒有得到任何反應。他就像厭貓體質的人遇到了喜愛的貓咪在自己麵前跑掉一樣無奈地笑了笑,順著考官的話繼續道:“惡魔?——又是怎樣的惡魔呢?”
考官的興趣就是觀看聽眾又好奇又疑惑的模樣,見有人接話,自然大為滿意。他說道:“因為聽到或者演奏了這首樂曲的人,都遭遇了人類難以想像的災難……就是這樣。有的人聽到了以後變成了扭曲的怪物,有的人則是乾脆死去了,至於告訴了我這個的同事,她的容貌全毀了,但是也因此獲得了惡魔的饋贈,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因禍得福?”
“怎麼聽,都還是傳說嘛,”奇犽吐槽道,“就和童話裡拿起不該拿的東西就會心臟插滿刀劍而死,麵對神明沒有說實話就會全身變成石像……這不都是一樣的東西。”
“奇犽……”小傑弱弱道,“一般童話裡的都是公主和王子,不會有你說的那麼可怕的東西啦。”
從小就在殺手家族長大,壓根沒聽過幾個正常童話故事的奇犽:“是,是嗎?”
此時本來就是隨口一聊,哪怕考官擺著手說;哎哎哎,我可不是在胡說八道。”,也沒幾個人把他說的話當真。
或者是真的也好,不是真的也好。這隻不過是在傳說中可能致人死亡的恐怖樂曲,對於常人來說,概率就跟出門被隕石砸死差不多了。火燒不到自己頭上來,又有誰會在意呢?
“你好奇的話,”夏油傑悄聲對施特勞斯道,“我就幫你再問問。”
“……”少年猶豫半晌,點了點頭。
五條悟看著兩人的相處,隻覺得牙疼。
他劈裡啪啦地對家入硝子打字道:“硝子,傑他變成男媽媽了!!!”
五秒後,他得到了家入硝子冷漠的回復:“那你去當新同學的爸爸唄,以後你們就是高專幸福一家人。”
“……”五條悟憤憤把手機合上。
明明此前的桌遊裡,看施特勞斯大殺四方、掌握一切的樣,就多少明白他肯定不需要被夏油傑跟媽媽寵崽崽似的關懷。但五條悟一抗議,就被夏油傑一句“你是在爭寵嗎”逼得啞口無言。
誰說有異議就一定是爭寵了……這是謬論!
話題很快轉向下一個,他們聊起了“世界七大美色”,是獵人們評判出的世界上最美的七個物件。考官原本正為大家一一介紹著,突然想到什麼,對五條悟說:“你的眼睛……其實跟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紅眼’比起來,也不相上下了。”
六眼從這個角度被誇,還是如此新奇的誇法,五條悟愣了一下,彎起蒼穹似的眼睛笑了一下:“……謝謝?”
“這也沒什麼好感謝的,火紅眼……如今已經無人尚在了。”
棕發考官的表情多了絲沉鬱:“擁有‘火紅眼’的,是一群名為‘窟盧塔’族的人,他們在情緒激動時,眼睛就會變成美麗的緋紅色。在幾年前……可能四五年前?幻影旅團襲擊了他們的村子,對,為了掠奪那雙眼睛。”
小傑瞪大了眼睛,考官沒有故作神秘地賣關子,很平靜地將這個慘劇陳述出來:“一族可能有……百來號人吧,他們本來就人丁稀少,一直隱世而居。等獵人協會知道的時候,已經一個都不剩了。”
“市麵上多出了幾十雙火紅眼,幻影旅團把這事毫不猶豫地攬下了,不如說,他們可能還驕傲得很。”考官嘴角略帶絲諷刺,“幻影旅團因此一躍成為了A級通緝團夥,但到現在,他們也沒被抓捕,依然在四處胡作非為。”
“說不定過不久,”他臉上出現一絲諷意,“他們就該升S了……”
一片靜默,兩個小男孩麵麵相覷,小傑想去看他的朋友,又被奇犽拉了回來,用眼神瘋狂示意:你這也太明顯了!
小傑迷茫的歪歪頭,眼睛變成了豆豆眼。
被他們關注的少年垂著頭,原本清透的藍眼睛如今已經燃燒成血紅的赤色。酷拉皮卡沒法控製自己的情緒,想起滅族之夜那天的場景,他就感覺有一把烈火在自己心頭熊熊燃燒,一直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燒乾了。
族人們空蕩蕩的眼窩裏留下血淚,是他永遠的噩夢。
兇手仍然逍遙法外、製造悲劇,屬於他族人的眼睛還在市麵上流通,被作為高檔商品,在不同的收藏家手裏轉移。
沒法不恨,不能不恨,是啊,所以他才會和妮翁走到一起……他們的遭遇何其相似,都在一夜之間被奪走了一切,然後再在悲痛中將復仇的火焰燒向蜘蛛。
一場獵人考試……他擁有了幾個同伴,一起被考官折磨,一起應對不懷好意的考生,他們同生共死。
但有些東西,始終都沒有變過。
酷拉皮卡抓緊了手指,在衣服上留下深深的指印,又立刻鬆開,佯裝無事地抬手擦了下臉,等再次抬頭時,金髮下,已經是冷靜而熠熠生輝的藍眼睛。
他快速地掃了一圈,除了自己的同伴,應該沒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態。
現在的酷拉皮卡尚隻有簡單的格鬥技巧,所以他不知道有雙灰色的眼睛其實注視了他很久,又在他抬頭的剎那,收了回去。
施特勞斯本來腦子裏轉的都是黑暗奏鳴曲的事,考官提到了火紅眼他纔想起來,自己馬甲可是還養著一個對幻影旅團同樣有血海深仇的小姑娘。
說是小姑娘,其實比他也小不了幾歲。
不需要瞭解情報,施特勞斯在最初看到酷拉皮卡的時候,他身上衣服的文字標籤就是【窟盧塔族的民族服飾,明亮的藍色與橙色下埋藏著一段悲傷過往。】
聯絡考官說的故事,很容易就能猜出酷拉皮卡是倖存的窟盧塔族人。
遊艇快來了,夏油傑上前詢問黑暗奏鳴曲的事,把五條千秋漫天亂飛的思緒扯了回來。他看著夏油傑的背影,心裏也浮現出一絲怪異。
不管怎麼說,夏油同學……都對自己太好了吧?
隻是同學而已完全沒必要做到這樣,難道真的如五條同學所言……他其實是個隱藏的男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