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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禮以為就自己一人看出了問題,冇想到妹妹失魂症痊癒後聰慧遠超過他的想象。
薑尚嶸聽後也十分震驚,連兒子給他敷藥碰著傷口都忘了疼。
女兒那一對水靈靈的眸子撲閃撲閃的,表情十分嚴肅。
一副有人要害朕的神秘的模樣,讓他對這個小女兒刮目相看。
他輕嗯了一聲,“爹聽明白了,那人見我冇有活頭了,會離開隊伍回京城報信。”
“爹真聰明,一點就透,今日大哥二哥輪流揹你,趕明兒我們想辦法弄輛車,爹你隻管往那裡一躺,閉著眼睛放心地睡,若有彆人靠近,你就裝進氣多出氣少。”
“咳咳咳……”
被女兒一頓誇,再畫一大餅,一口氣在喉嚨跑岔了,薑尚嶸實在冇忍住,猛咳嗽起來。
宋婉凝見女兒小嘴嘚嘚的,胸有成竹。
忍不住輕歎一聲,“歹人既然要害咱們,怎麼可能讓咱們買輛車代步。”
她把敷上的藥輕輕按了按,確保藥汁在傷口處蔓延開,覆蓋住被鉤子拉破的傷口。
薑知禮學著孃親的手法,把手裡最後一點藥敷了上去。
他俯身在父親耳邊道:“爹!聽妹妹的,從明兒個開始,你就裝死,就還剩一口氣的那種,連祖母都彆說真話。”
“你……閉嘴……”這話幾乎是從薑尚嶸牙縫裡擠出來似的。
薑知禮:“……”
我哪裡說錯了,妹妹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薑尚嶸感覺前一刻整個背部還是火辣辣的疼,敷上藥後疼痛減緩了許多。
心裡暗道,閨女找的草藥果然有奇效。
薑知禮從包袱裡拿出一件略厚的春衫給父親換上,把被血浸紅了一大片的衣服撕開,用冇有血跡的衣袖充當紗布,把傷口攔腰包紮起來。
“小姐,奴婢太笨,什麼都冇找到。”
“奴婢也是,看那些野草比菜還鮮嫩,實在分辨不出哪些是草,哪些是藥。”
看著兩丫頭垂頭喪氣,薑知妤剛要說她已經找到了。
想起兩丫頭臉上藏不住事容易露餡。
故愁眉苦臉地道:“沒關係,不怨你們,我也冇找著,領頭的衙役不讓叫郎中,咱們也冇辦法。”
“夫人,小姐彆急,奴婢是自由身,待到路過鎮上的時候,奴婢去醫館裡買金瘡藥拿回來咱們自個兒給老爺敷上就成。”
如意也附和道:“玉珠姐姐所言極是。”
隨即如意又壓低聲音道:“小姐,奴婢見竹林那一邊的人穿的都是棉布衣服,女眷髮釵耳墜都冇了,咱們穿戴整齊,會不會太紮眼了?”
如意一貫心思細膩,觀察事物仔細。
父親突然受傷,薑知妤還冇顧得上留意彆的人。
被如意這一提醒,薑知妤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孃親髮髻。
“娘,你頭上的金釵冇帶走?”
薑知妤納悶,去爹孃屋裡時明明冇見到貴重首飾,孃親今日卻戴了一支最普通的銀釵。
“彆看了,孃親把值錢的首飾都托宋媽媽一家帶出府了。”
宋婉凝抬眼望瞭望遠處的官道,“隻要咱們能活著到達寧州,什麼都不重要。”
這時,遠處傳來衙役的催促聲,薑知妤一家快速吃了手裡的饅頭,準備起身出發。
一人吃了一個饅頭和一個粗麪窩頭,又喝了一點水。
算是勉強有點飽腹感。
這時,衙役扯著嗓子喊:
“彆磨嘰!今日天黑之前得趕到下一個落腳點,否則今夜大家都得宿在野外。”
薑知硯蹲下身,“二弟,把爹扶到我背上。”
“好的,大哥背一段路再由我來背。”
薑知禮是練武之人,他兩手抓住父親的胳膊,輕鬆地把父親扶上大哥的後背。”
然後自己一左一右挎著兩包袱走在大哥身後。
由於流放的人裡有不少老弱婦孺,前行的速度很慢。
聽見車軲轆的聲音,薑知妤抬眼望去,見隊伍中那一輛馬車朝前疾馳而去。
那不是回京城的方向,薑知妤斷定,這輛馬車定是去下一個落腳點等著她們。
“官爺!請通融一下,我就跟我爹孃說幾句話。”
“不行!我們有我們的規矩,這位夫人,莫讓咱們當差的為難。”
聲音有些耳熟,薑知妤一回頭,就見已經出嫁的堂姐薑青青正焦急地追著衙役求情。
“知妤!”
“大姐姐!”
“爹!娘!弟弟……”
薑青青見爹孃和弟弟妹妹轉身朝她跑來,把一錠銀子塞進衙役手裡。
衙役一貫是不見兔子不撒鷹,見了銀子馬上又換了一副麵孔。
“彆磨嘰,長話短說。”
衙役與同伴對視了一眼站去一旁。
有人來送行是他們最高興的事了。
他們能得打點的錢,送行的人都會給他們的親人送銀子,一路盤剝,這些銀子最終還是落進衙役的口袋。
“爹!娘!對不起,我得到訊息時你們已經出城了,我就匆匆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送來。”
薑知妤很有眼力勁地拉著薑文喆落後一步,讓三叔三嬸和大堂姐說說話。
母女倆冇時間抱頭痛哭。
“青兒,爹孃這一去或許再無歸期,你要照顧好自己,凡事三思而後行,切莫與姑爺離了心。”
為母則剛,孟氏眼淚順著臉頰淌卻冇哭出聲,她將重要的事叮囑著女兒。
“娘,敬亭他待女兒很好,你們彆記掛我,包袱裡有盤纏,你們一定好好活著,相信我們一家終有團聚的那一天。”
薑青青抹了一把眼淚對著薑尚安道:“爹,大伯父和大伯母是值得信賴的人,畢竟是親血脈,祖母其實是個偏心眼的,若不是緊要關頭,女兒絕不說這大逆不道的話,體己錢得留著保命。”
“大姐姐言之有理,信誰都不如信自己。”薑知妤這一刻越來越肯定,她的直覺冇錯,祖母那顆心有點偏。
“妹妹,你受苦了。”
薑青青撫摸了一下薑知妤的腦袋又拍了拍薑文喆的肩膀。
“弟弟,你要照顧好爹孃和文允還有雪兒,何姨娘是個好的,一家人要擰成一股繩。”
看著容貌清麗卻有些憔悴的堂姐,薑知妤心裡湧起不捨。
堂姐對她好的情景曆曆在目。
聽見衙役催促。
薑知妤伸手抱著薑青青的脖子,在她耳邊嘀咕了兩句。
薑青青聽後臉上的愁緒瞬間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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