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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目無神地坐在血泊中,懷裡抱著已經僵硬冰冷的小雨,輕輕哼著幼時阿孃哄我入睡時唱過的童謠。
隨我一同回來的宮女忍不住落淚:“薑姑娘。”
“噓!”我聲音小小的:“小雨和阿爹阿孃睡著了,莫要吵醒他們。”
眼淚,如崩斷了線的珠子。
我以為隱忍退讓,服軟認錯就能避免上一世的悲慘。
可到頭來,阿爹、阿孃、小雨、樂樂,全都因我而死!
魏無庸踩著血水走進院子,垂眸看我。
我小心翼翼地放下小雨,慢慢爬到他腳邊,狠狠一頭磕下。
“我要、報仇!”
......
東宮。
燕宸輕柔地給張婉兒換藥。
他修長的手指掠過張婉兒身上每一寸肌膚,將她身上的臟汙清洗乾淨。
張婉兒臉頰透紅,媚眼如絲,水蛇似的蠻腰款款扭動,蕩起陣陣波浪。
良久,燕宸聲音嘶啞地喊宮婢進來伺候。
待看到是個生麵孔,頓時眉頭擰起,滿麵不悅。
“薑歲寧呢?”
“孤不過斥責她幾句,關幾天她家裡人,她就敢跟孤使性子?讓她馬上過來伺候!”
“否則莫說嫁入東宮,便是暖腳婢她也休想!”
宮婢滿心不解,但仍恭聲答道:“啟稟殿下,薑歲寧被賜與魏總管對食,已經離宮去成親了。”
“放肆!”燕宸勃然大怒:“誰給你的膽子胡說八道?”
他突然起身,張婉兒猝不及防,嚇得花容失色。
她嬌滴滴喚著燕宸。
燕宸卻根本不理她,鐵鉗般的手緊緊掐著宮女的脖子,麵罩寒霜地質問:“不知道薑歲寧是孤的人,不日就要嫁進東宮了嗎?”
宮女嚇得出不出話。
燕宸緩緩看向張婉兒,目光如刀。
“我已求得父皇旨意封阿寧為次妃,是母後下的詔諭讓她對食?你又可知此事?”
張婉兒一臉無辜。
“婉兒不知,表哥,我還一直勸寧姐姐留在你身邊伺候,是寧姐姐不願意。”
“啊!會不會是寧姐姐主動求的旨意?”
燕宸想也不想便搖頭否認:“不可能!阿寧鐘情於我,怎麼會嫁給彆人?一定是誰強迫的她!”
張婉兒委屈地抹眼淚。
“我也是推測,之前寧姐姐指使那些歹人欺辱我時,曾親口說絕不肯屈身做妾。”
燕宸閉上眼,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隨後披上衣服一邊向外走一邊道:“我得趕緊出宮去把阿寧搶回來,你今日也累了,早點睡。”
張婉兒拉住燕宸的衣袖,眼波流轉間春光盪漾:“表哥,說好了戰至天亮嘛。”
一邊說一邊嘟起嘴:“魏無庸一個閹人,能對寧姐姐做什麼?明天去也不遲。”
燕宸此刻心浮氣躁,根本生不出半點**。
他耐著性子寬張婉兒的心。
“等大婚後,我再與你夜夜享樂。”
“魏無庸為人殘暴,我若去晚了阿寧不知會被他折磨成什麼樣。”
說罷,燕宸轉身離去,任憑她如何呼喚也不回頭。
才跨上馬背,親衛便進來回稟。
“殿下,薑家人已全部發落了。”
燕宸心焦不已,揮了下鞭子道:“明天就放他們回去吧,讓他們吃個苦頭長點記性,再去庫房把孤給阿寧準備的聘金一併送去薑家。”
親衛頓時臉色大變。
燕宸心中生出一股不妙,沉聲喝問:“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