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 第三十七章 情為何物

一刀一扇，一女一男。

狂風勁吹，吹散了塵埃，吹落了秋葉。

“想不到，今日我們還有一戰。”蘭若曦笑道。

“如何想不到？你來到中土，便知該有此一戰。”

“中土之人，除你以外，有誰尚能與我一戰？”

“邪不壓正，天下自有製你之人！”

“邪不壓正？哈哈！哈哈哈哈！誰邪誰正？你邪還是我邪？你正還是我正？！”

寒光閃過，一把彎刀迫眉而來。

宋玉的扇子已張開，勁風之下，殺氣撲麵。

說那蘭若曦的刀法極儘怪異，與中原刀法相異太多，好似雜亂無章，卻彷彿自有一條脈絡可循，但這條脈絡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見此，慧諦住持已起身，道：“阿彌陀佛，女施主是誰啊？”

“我是誰，和你有什麼關係！”

“女施主，說話要和氣啊。”

此刻，不少人早已屈膝坐下，調整內息。原來剛纔那句話是用佛門獅子吼吼出來的，內力不強的人，自然要受影響。

“和尚！獅子吼有什麼了不起的！”蘭若曦竟用魔音功與之抗衡。有些內功較弱的人，已被這魔音功震死了。

蘭若曦有條不紊，擋住宋玉的紙扇，一邊尚有餘力對付他人。

“宋公子，這魔音功如何啊？”蘭若曦繼續用魔音功喊道。

宋玉再也聽不到慧諦的聲音，回頭一看，見慧諦躺在地上，周圍四道人正為他療傷，想是與己一戰，已成重傷，抵不住這魔音功了。

“稀疏平常！”宋玉也用獅子吼吼了出去。

“是嗎？”魔音功的威力又大了幾分。

“我們之間的決鬥，你又何必傷及無辜？你我二人都不可再用魔音功獅子吼了。”

“他們要取你性命，你又何必為他們著想？”

宋玉看了看眾人，大家都已盤膝而坐，運內功抗衡。

“隻可世人負我，卻不可我負世人。”

“唉，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兩人雖你一言，我一語，但手上的殺招不斷。

“你這樣的人也真該死！”

“宋玉是該死，但宋玉要你先死！”

言落，宋玉的扇子更加淩厲。

“唉，可惜啊，你死後，怕是有人會傷心的。”

這一言，倒真觸動了宋玉，宋玉不禁看了看越冰如，隻見她嘴角已有血漬，宋玉知道，他已受了傷。

就在此刻，蘭若曦的出手異常地快，一招赤焰掌已發了出去。一時右掌如同火燒，殷虹一片猛地擊了出來，直抵宋玉胸前。

宋玉緩回神，忙用內力相抗衡，但蘭若曦出手太快，已來不及了。

宋玉結結實實受了這一掌，急向後退去。幾口鮮血已噴出，宋玉跪在地上，再也無力起身。

蘭若曦的眼神異常的惡毒，這隻不過是此刻的眼神，剛纔還不是這樣的。彷彿隻是因為宋玉剛纔那個憐惜的眼神，她知道，這是什麼樣的眼神，但為什麼宋玉從冇對自己這樣過？她不解，所以她很憤怒。

“我恨你！”蘭若曦一字一頓地說。

宋玉忙盤膝坐地，調理內息，受了這一掌，他自知命不久矣。

蘭若曦一陣輕功已躍至宋玉身後，右手化指，向宋玉背後穴位擊去。

“妖女住手！”越冰如自己都不知道為何自己要喊出這句話。

蘭若曦的手冇有停，但越冰如不再喊了，因為她發現，蘭若曦在為宋玉療傷。

“既然要傷他，又為何為他療傷？”越冰如難以理解這個女人的所作所為。然而誰又理解得了她自己？明明想擲宋玉於死地，卻為何要喊出那句話？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宋玉的內息漸歸平靜。他回頭看見蘭若曦滿頭大汗，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宋玉站起身，冇有回頭，隻是道了聲謝謝，便艱難地離開她。

宋玉在走，他在艱難地走，他漸漸走到越冰如的身前，默默地看著她。

“你過來做什麼？”越冰如冷冷地道。

“來尋死。”

越冰如的眼睛紅了，不知是怒還是悲。她漸漸抽出了劍，劍使烏黑通體，劍氣殺人的好劍。

越冰如彷彿僵住了，她的劍她擊不出。

“不要！”不知何時，遠處喊聲襲來。

越冰如轉頭一望，是白淩風。

白淩風邊運輕功，邊喊道：“不能殺宋玉，不能殺！”

越冰如的眉頭已皺成了問號，她不相信這是白淩風說的話。

白淩風已到了宋玉和劍的中間，他向宋玉微笑。

微笑過後，宋玉的表情異常痛苦，白淩風的表情更加痛苦，其中也充滿了疑惑。

宋玉的身上插著一把匕首，而白淩風的身上插著一把劍，一把烏黑的劍，劍已穿胸而過。

“你……你為什麼要殺我？”宋玉先問出了這句話，問的很心痛。

“因為，我……我……愛她，隻可惜，她……她不愛……我。”白淩風閉上了眼，倒下了，永遠地倒下了。

宋玉明白了。他想到自己初見冰如時，冰如與白淩風便已相識。便已知道他們是兩小無猜的朋友，更能推斷出白淩風喜歡冰如。當冰如向天下傳出訊息，誰能殺宋玉，自己便委身與誰時，白淩風也不示弱。他與冰如定下了諾言……

就這樣，白淩風接近宋玉，也終於取得了宋玉的信任，就隻為這一擊。

到頭來，歡喜一場空。白淩風死了，死在越冰如手裡，也許他至死才知道，越冰如的心隻有一個宋玉，或愛或恨，也僅一個宋玉，除此以外，彆無他人。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善哉！善哉！”慧諦住持走上前去，探了探白淩風鼻息，氣息已無。

“唉，這又何必呢！”慧諦住持搖了搖頭。

越冰如看著自己手中的劍，又看了眼死去的白淩風，她都說不清，為何白淩風在

刺宋玉的那個瞬間，自己要出這一劍。她明明知道白淩風見自己下不去手，而用此辦法殺宋玉，她也清楚自己的確有心要宋玉死，可是，在宋玉危難時刻，她還是出手救了宋玉。

越冰如不禁笑自己，自己的一舉一動與蘭若曦何異？要宋玉死，可當宋玉真的要死時，她們反而讓宋玉活下來。越冰如也明白了，原來蘭若曦和自己一樣真心愛著宋玉。

愛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她們發現，她們對這種情感瞭解的並不多。

到底什麼纔是愛？她們在捫心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