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 第二十九章 亂塵歸蹤

這一次，宋問天是真的怒了，他無法忍受宋玉在這種場合殺人。宋玉欠下的血債夠多了，他不能讓兒子越陷越深。

對無力迴天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讓你離開這個世界；讓一個人離開世界的唯一方法就是讓他死亡。死了，也許會淡化彆人對你的恨吧。

“玉兒，你作孽太多，這一次我也保不得你了！”

“爹是想要殺孩兒嗎？”

宋問天的手在顫抖，他的眼角已含著淚。

“不是我心狠，隻是你作孽太多。”

“舉世皆濁我獨清，世人皆醉我獨醒。我冇有對不起任何一個人。”

“住口！那麼多血淋淋的案子擺在麵前，你怎麼洗脫！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爹，連你也不信我？”宋玉的麵容很痛苦，他想哭，但他的淚水隻能在心中流。

“好，爹，你不信我沒關係。但我今天絕不可能將命留在這裡，我有要做的事冇有完成，我絕不可以死。如若父親定要懲處，孩兒也隻有拚死一戰了。”

“好，玉兒！你我父子一場，我不為難你。你若能擋住我百招，我便不再取你性命。進招吧！”

宋玉換了把劍，一把輕巧的劍。宋玉要以宋門秋水劍對陣父親的秋水劍。

“爹！孩兒可要出招了！”言落，一招氣衝牛鬥使了出去。宋問天一招白虹貫日擋住了宋玉，令他意外的是，宋玉的招式還有後招，而且這並不是秋水劍的招式，後招一起，白虹貫日便形同虛設。宋問天的前胸暴露出來，形勢危急。

“這不是秋水劍法！”

“冇錯，這是孩兒自化的後招。秋水劍法是先祖宋其安所創，曆代子孫隻知墨守成規，毫無創新。豈不知不變生破綻嗎？因此，孩兒冥思苦想，終於想到用幾處變化彌補招式不足的方法。”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改的！”宋問天的劍法忽然被淩厲了起來，顯然他並不喜歡宋玉亂改祖宗劍式。想當年宋之雲雄才大略，尚不能變之一二，你一個年少之人便要隨意加添祖宗招式，自是自不量力。宋問天想到。

九天飛劍，雲橫秦嶺，曉風殘月，秋葉晚習......一招招使出，倒真是流光溢彩，精彩紛呈啊。

宋門祖先宋其安說過：“秋水劍法，氣若山巒，浩如秋水，行之蝶湧，舞似蛟龍。”這絕不是宋其安自吹自擂，秋水劍法與鳳凰劍法合稱江南雙劍，威力自不能小視。

八十招後，宋問天已知如此下去定不能在百招之內擊敗宋玉，劍鋒便更淩厲起來。

宋玉已知父親真要殺了自己，也不再留情。

招招逼命，劍劍奪人。

九月初二，誰也不能忘記這一天。

就在這一天，兩個男人開始了殊死較量。這兩個男人，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兒子，彼此間相愛無限，卻為一種離他們很遙遠的東西反目成仇。如果，他們都不是江湖人，他們的生活一定很美好。

這一刻，世界彷彿停滯了。

“這是......”方化龍不知該說什麼。因為至今為止，他冇有見過比這更淩厲的劍了。

“亂塵歸蹤！”虛清師太接道。

這一刻，她回想起了四十年前的一天。

在那一天，一個叫李短長的道長來到淩麟山莊，尋莊主宋之雲挑戰。結果，也就是這樣一劍，李短長身受重傷，他的劍也斷了。

這一劍，讓每個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台上，依舊是兩個人，兩個相愛相恨的人。

兩個人放下了手中的劍，同時倒在了地上。

“他們都死了？”

“不，他們是太累了。”

“怎麼說，宋玉他......他接住了這一劍？”方化龍驚詫地說道。

“看來......是的。”這時的虛清師太也驚詫不已。

世人所知，宋問天未練成亂塵歸蹤，可今天證明，這是錯的。宋問天對外界傳言自己不會，是防止有人因此上門挑戰。要知道，能勝這一劍的人，足以名揚萬裡；但敗於這一劍的人，必然命喪黃泉。為了少添人命，也為了少惹麻煩，宋問天隻能說自己不會了。

“宋玉為什麼能擋住這一劍？”方化龍問道。

“冇有人能擋住這一劍，除非......”

“除非他也練成了此劍？”方化龍接道。

虛清師太點了點頭。

其實他們本該知道宋玉的武功很高，因為一個武功不高的人，不可能殺的了越未名。但是，他們就不願意相信一個後生小輩會有這樣高的武功。這一次，他們不得不信這世上真有一個年輕人可以殺死越未名，一個連亂塵歸蹤都能練會的人，為什麼不能殺越未名？

“你怎麼......怎麼會......這一招？”宋問天也驚的麵如白紙。

“孩兒愚鈍，學了三年，終於會了。孩兒也正是用這一招破了越未名的涅盤重生。”

“三年？愚鈍？哈哈哈哈！”宋問天仰天大笑，這笑聲竟聽不出是樂還是悲。

宋問天這是苦笑。自己數十年勤學苦練，才練就了亂塵歸蹤。可宋玉就用了三年啊！這等習武的奇才，本該是淩麟山莊複興大業優秀的繼承者，誰知竟成了武林公敵。難道淩麟山莊的複興大業就真的需要這麼多的艱難險阻嗎？

“啊！”宋問天仰天長嘯。

“你走吧，彆讓我再見到你。”宋問天閉上了眼。

“撲通！”宋玉猛然跪下。

“孩兒自知所做的一切罪無可恕，自當受誅。但孩兒心願未了，不能在此就戮。待一個月後，孩兒自當返回山莊，受父親責罰！”

宋問天的眼睛冇有睜開，宋玉的人卻走了。

冇有人攔阻，不知是不敢，還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