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二）

宋玉的眼神在玉麵書生阮秋明，索命無常白亦冰黑夙命，金刀斧手石定開身上環顧。四人的眼神也隨著他的眼神而動，帶有無限惶恐。

“索命無常。”宋玉拂動著桃花扇，淡淡地道：“聽說你們就彷彿是那冥界的無常鬼，千裡勾魂術從不失手，是也不是？”

黑夙命咬牙切齒，白亦冰答道：“你要乾什麼！”

“你們一生殺人無數，好人也殺，惡人也殺，這無由的血債也該償了！”

“你要殺我們？”

“怎麼？隻許你們殺彆人，卻不許彆人殺自己嗎？”

“我們是無常，我們隻會要彆人的命，冇有人能要無常的命。”

“那是因為你們冇遇到我，遇到了宋玉，便縱是鬼，也要他魂飛魄散！”

索命無常不再說話，卻已分身圍住了宋玉。白亦冰手執一張招魂幡，黑夙命拿著一副索命鎖。兩人倒真像是傳說中的黑白無常，隻可惜他們要招的人不是個死人，卻是個能要他們死的人。

白亦冰招魂幡揚起，向宋玉擊去。宋玉右手拂動紙扇擋住招魂幡，反身擊出一掌。正在這時，黑夙命的索命鎖也已拉到了宋玉的後身。宋玉收掌拿扇，向後格開白亦冰，轉身踢向黑夙命。黑夙命鐵鏈纏住宋玉左腳，猛向後拉。宋玉見狀，忽一揮扇，隻見火花四射，黑夙命的索命鎖已斷為兩截。宋玉單腳點地，又向黑夙命踢去，同時右手出扇，揮向白亦冰的喉嚨。

黑夙命被連踢十多腳，急向後退去，而那白亦冰的喉嚨卻已被紙扇豁開，一時血如泉湧。

宋玉雙腳落地，忽將手中的紙扇射向黑夙命。

穿喉而過，過喉入木，入木三分。

“索命無常已見無常鬼，你們二人還等什麼！”

金刀斧手石定開狠狠地頓了頓手中的大斧，道：“宋玉！你若要殺人，為何要如此藉口，姓石的在此，要殺要剮隨你！”

“我宋玉絕非濫殺之人，我所殺之人皆死有餘辜，無一例外。”

“哦？那鳳凰山莊莊主越未名有何罪過，要你必須殺他？”

“越冰如我尚且未說，為何要告訴你！”

石定開無話可說，繼續道：“那你要如何對付我？”

“你罪不至死，自斷右臂也就是了。”

“哈哈，哈哈哈哈，自斷右臂？我為什麼要自斷右臂？”

“因為你殺錯了人，誤殺了一個本不該殺的人。”

石定開的臉色一下子慘白，白的如同白紙。

“你......你怎麼知道？”

“這世上還冇有玉扇門不知道的事。”

“玉......玉扇......門！你真的是玉扇門人？”

宋玉點了點頭。

石定開的腿開始顫抖，一時不慎，竟已跪在地上。

“還等什麼？”

石定開閉上了眼，猛地揮開神斧，瞬間右臂就從身上卸了下來。

宋玉忙上前，點了石定開胸前大穴，護住了心脈，石定開的血也止住了。

“我知你擅用左臂，卸了右臂雖有割骨之痛，但也強過良心譴責吧。卸了右臂對他已有交代，對你也是解脫。”

此刻，石定開淚流滿麵，這是他多年的心事，如今卻是這個後生幫他化解的。他清楚此生結仇太多，若卸了左臂自己就成了廢人，而宋玉讓他自斷右臂這自然讓他感念在心。

“謝扇主不殺之恩，石定開必當後報！”

“金刀斧手雖是美譽，卻也是害人的稱呼，不要也罷。”

石定開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宋玉看著石定開離開的身影，忽將手中的紙扇向後擲去，一連擊在遼東四霸的胸前，解了他們的穴。

“現在你們相信越未名是我殺的嗎？”

四人點了點頭。

“我不知道你們心裡想些什麼，我也不清楚你們怎麼看我。但越未名的確死在我手中，這是事實，我不能辨也不想辨。如若為他報仇，我勸你們再練二十年，也許那時，你們有可能殺得了我。”

遼東四霸彼此觀望，他們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彼此的心，眼睛是心靈的窗，這一點是不錯的。

“我們直知道自己人微言輕，絕不會再行複仇，但你真的不能告訴我們，為何要殺越未名嗎？”

這一刻，彷彿世界都已凝固了，冇有呼吸，冇有生命......

“本來是有一人可以說的，便是越冰如。但她傷我太深，我也不願告訴她了。還有越未名人已死，生前多少罪孽一併贖清，其身後名便是清白的，不容一絲玷汙。這是我不能說最大的理由。”

四人彷彿懂了，這個世上，有些事情一旦和女人扯上關係，就會複雜的多。他們有過經曆，也有過同樣的感受。冇有再說什麼，他們默默地離開了。

現在隻剩下玉麵書生阮秋明瞭。

“我已然給你讓路，莫非你也要殺我？”

“本來是的，但你的確為我讓路，我可以不讓你死。”

“哦？”阮秋明的眼睛在閃光。

“你要告訴我，你們這些人為何要殺我。如若回答得好，我可以饒你。”

“因為一個人，一個女人。”

“越冰如？”

“嗯，她說誰能殺了宋玉，自己就委身給誰。你知道的，她長的很美。”

“你們是為了這個來的？”

“不全是，遼東四霸，涼州三虎和石定開不是。索命無常隻喜歡殺人，能殺了你，他們會很滿足的。隻有我和花俊全是為她而來。”

宋玉沉默了。人一旦沉默，不是十分悲傷，就是十分憤怒。

“你覺得我的回答怎麼樣？”

“你知道那天我去鳳凰山莊做什麼嗎？”

“殺越未名。”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

“還有一件？”

“對，還有一件，那就是上門求親。”

阮秋明的臉白的無一絲血氣。

......

一個人倒在地上，眼睛瞪的大大的，彷彿懂得了什麼。

一個人站在他身旁，丟下一把扇子，淡淡地道：“宋玉是個男人，更是個很會吃醋的男人。你要我的女人，我就要了你的命，你看可好？”

宋玉跨過阮秋明的屍身，要繼續趕路。

“宋玉，你要去哪？”

宋玉的腳步停了下來，他知道，他的身後多了三個人，三個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