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 第十六章 淩心洞

那越冰如走進淩心洞，在火把照亮下，已瞭解了洞裡的大體情形。

那是一個很神秘的洞，洞壁上晶瑩剔透，如同寒玉水晶。越往裡走，寒氣便勝了一分，走了約一百步，便見一個轉彎，走過去，卻是眼前一亮。

隻是轉眼而過，裡麵明明亮亮，越冰如仰頭一望，見洞頂有一孔洞，那光便是從孔中而入。由於地麵一片堅冰，如同明鏡，光打到地表，又射向洞壁，再由洞壁射向洞頂，直至將整個山洞照亮。

越冰如不禁感歎，這般匠心獨運，可見那泰山開山祖師定是不凡人物。

越冰如緩緩抬頭，在她麵前正坐一老翁，鶴髮童顏，閉目微笑。越冰如上前一叩道：“前輩在上，弟子越冰如因急事而來，無意冒犯前輩，請前輩恕罪。”

待了好久，越冰如未聽到一言以答。

“前輩？前輩？”越冰如不免心生疑竇，莫非他是個死人？越冰如漸漸走近，手試鼻息，可哪裡還有氣在？越冰如一切問題得解，怪不得汪修榮不許人進去，原來這竟是泰山師門塚！她又看了看這洞的四周，前前後後共坐著十二個人，這十二人位列那老翁身後，自左及右，一字排開。見此情形，這是泰山十三位掌門的遺體，那老翁便是泰山開山祖師。他大去之時，尚能微笑，便知其修為如何了。

越冰如冇有多想，又叩了幾首，徑直走到那一字尾座，火炬遞前，見是那石顏清。便用力拉起，把石顏清背？”在背後，向外走去。卻說，她剛一邁腳，便不知撞到何物，竟差點摔倒。幸虧越冰如重心奇穩，猛一單腳直立，穩定身子，後將石顏清放下，檢視所撞何物。這一查，誰又能知，此地還有二人。二人半臥而依，眼睛睜著，尚能四處而動。

越冰如心裡一驚，忙後退幾步道：“是人是鬼？”

哪二人眼睛亂轉，顯然在告訴她，是人不是鬼。

越冰如長出一口氣，道：“二位是中了寒毒，身子不能動了嗎？”

那二人左右動眼似說不是。

越冰如略一沉思，便上前，點了幾下，果然二人有所動作，站了起來。

“謝……謝姑娘救命之恩！”

“你們是？”

“我是你背上之人的二弟子，趙修明。這是我師弟劉修行。”

“哦。但你們為什麼被人點穴，放在此處？”

那趙修明，咬牙切齒道：“還不是那個汪修榮害的！此人不尊師命，擅自占下掌門大位，將我二人於無防備時點倒，丟在此處。須知，此乃泰山重地，料得無人敢入，誰知姑娘進了來，救我二人性命，隻是……”

越冰如見他有難言之色，又看了看地上的石顏清，早已猜到他所言何意，便將事情前後告知於他。

兩人點了點頭，自然知道師父之仇的重要，當下便幫越冰如背師父出去。兩人雖困在淩心洞，但內力已有根基，這寒毒倒也侵不入，不久就出了這淩心洞。

汪修榮見越冰如帶著師父的遺體，趙修明和劉修行也在其中，自是驚的一臉蒼白。

“你……你們……”

“二師兄，三師兄，你們怎麼在這裡？”泰山門人有人問道。

“諸位師弟，大家請聽！”說此話者，正是二師兄趙修明。隨後，他從懷中取出一片白錦，錦緞上寫滿了黑字。

“此乃師父遺囑。”趙修明環顧四周，繼續道：“我泰山門人聽令：巍峨泰山，五嶽之尊。登之其上，可小天下。我泰山宗門，開山數百年，功績著天下。今第十三代泰山掌門，迎祖師之容，將掌門之位傳於第十四代弟子趙修明。望其光大泰山，不負眾望！眾弟子皆應順從，務要遵命，上下一心，同德一致，以光大山門，功過千秋！”

“弟子領命！”一時，泰山門人應聲如雲。

聞言，趙修明又道：“那汪修榮自居掌門之位，又勾結魔門……”卻說此時，隻聽嗖的一聲，一暗器閃光而過。

“二師兄小心!”就在此時，那三師弟早已閃到趙修明身前，擋住了這一鏢。泰山門人反應過來，忙追了出去，可這發鏢之人早已總蹤跡全無。

“三師弟!三師弟！”那鏢射的奇準，直插劉修行的心臟,又喂有劇毒，劉修行當即便已死去。

越冰如不住歎息:“想不到剛過一劫，徒然又生第二劫，這劉修行命中不堪啊！”

趙修明哭得極其悲慟，那站立周圍的泰山門人，也早已淚如雨下。宋玉見狀，便勸道：“趙兄，請節哀，如今還有正事要做！”

趙修明自是通情達理之人，點頭道：“宋兄所言極是。泰山門人聽令!”

眾人高呼：“在。”

“將此叛徒押下去，待明日泰山大典後正法，以雪門恥！”

“是！”又是應者如雲！

宋玉聞此，不禁心中一動：“這泰山派門人真是怪，無論是誰，既已受命為掌門，便被無條件尊重，其命一下，便被無條件執行，真不知該讚還是該悲！”

一夜無話。

次日，宋玉與越冰如同邀參加泰山大典。所謂泰山大典，便是泰山派掌門正位之典禮。

至此，趙修明被立為泰山派掌門，

弟子將掌門劍呈上，趙修明雙手接過。高舉中天道：“天立泰山，義字當先，雄居天下，英雄相傳!”

眾弟子高唱：“謝掌門法旨！”

趙修明將劍重下，道：“帶叛徒汪修榮！”

便有兩人領命下去。不多時，兩人氣喘噓噓而回。急道：“汪修榮不知去向，看守人被殺身亡！”

趙修明聞此，忙帶人過去。

見那綁縛繩被利刃割斷，汪修榮不知去向。地上兩個看守門人頸上開花，顯然被人封喉而死。再一細看，見有一桃花扇放在地上，扇麵血跡依存。

宋玉眉頭緊鎖，對趙修明說：“趙兄，可否將這扇子給我一看？”

趙修明聞言遞去，宋玉打開扇麵，看了一看，便即合上，交還趙修明，又俯身看了一看那兩個被殺弟子的傷口。心中者自是狐疑不解。

宋玉仔細一看，發現那死者傷口邊緣多出一條血線，宋玉上手一摸，見那是一種延出的極細的傷口，常人如不細查定是找不出來的。

宋玉心中已有定論。“趙兄，可否帶我看看尊師的傷口？”

趙修明自知命為越冰如所救，不能拒絕，便許了。於是三人進了後堂，宋玉又是一摸，彷彿已知了個大概！

“趙兄，令師非使扇之人所殺，真凶殺人並不使扇，而是使劍！”

“使劍？”

“你看，那傷口邊上的細小傷口是什麼？那定是利刃所致，此利刃也非劍不可，否則難有此傷。”

“可這扇子……”

“是被嫁禍的。凶手用劍殺人後，又使扇在厚傷口處又是一擊，纔出此情景！”

趙修明見事實麵前，隻得點頭。心

“浪子書生宋玉果然不凡，而那凶手是誰？使扇之人又是誰？”

這便不得而知了。

宋玉回想這幾日的經過，心中毫無頭緒。先是玉成子石顏清被殺，後是汪修榮手殘又莫名被人救去，還有劉修行擋鏢身亡，這種種情形，於其身後隱藏的凶手又是誰？想到此處，宋玉猛然一驚。“趙兄，昨夜，你所言汪修榮投入魔門是何意？”

趙修明回道：“唉！說來也是本門恥辱。七日前，我與三師弟夜間無眠，便相約出門賞月，誰知一黑影閃過，轉瞬即逝。我二人怕打草驚蛇，便遠遠跟看，隻見那黑影閃人汪修榮房中。我二人好奇，悄悄前至窗邊，窺聽一二。這一聽後，當真嚇了一跳！那黑影身高七尺，手中一劍擋在汪修榮頸前。”

隻見趙修明頓了頓，麵色血紅，怒氣自生。

“接下來又如何？”宋玉問道。

“那汪修榮急問是誰，對方不答，僅僅露出右臂，汪修榮當即下拜，道：‘不知大使至此，有何指示？’那黑衣人道：‘赤焰主有令，讓你奪得泰山派掌門一職！’汪修榮大喜，但彷彿知道憑他之力不能奪得掌門之位，便將憂慮告知黑衣人。那黑衣人大笑道：‘這還不簡單！’猛然推掌向外，我二人便中了這一掌，身體竟無法再動，黑衣人又道：‘你看是誰？’汪修榮見是我們二人，便點了我們的穴，將我們送進了淩雲洞。那時，師父尚未回山門，後來便被人害了！可悲，可悲！”

宋玉點了點頭，心想：“原來是他們.”

“趙兄，凶手我大體有了想法，但無憑無據，不敢妄下斷言。待我查明之後，自會來泰山澄清！”

那趙修明聞言大喜道：“宋兄這是哪的話！我泰山派遭此橫禍，自有天命，宋兄解人之急，真乃豪傑。便查不出真凶，能結友到宋兄這樣的俊傑也不枉我趙修明走此一遭啊!”

宋玉回道：“客氣！”乃抱拳作禮，攜越冰如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