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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而是來散心的。他的母親在他高考那年去世了，父親一個人拉扯他長大，好不容易攢夠了大學的學費，父親又被查出了重病。他考上了很好的大學，美術專業，卻不得不辦了休學，一邊打工一邊照顧父親。
小鎮的桃花，是他母親的故鄉。他說，母親生前最喜歡桃花，最喜歡喝桃花釀。
“我媽媽說過，桃花釀一定要用清明前後初開的花苞，要選晴天的清晨采摘，花瓣上的露水不能擦掉，那是桃花的‘魂’。”秦墨坐在桃樹下，一邊畫畫一邊說，語氣很輕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重要的小事。
晚晚蹲在旁邊看他畫畫，看得入迷。秦墨畫的不是風景，而是晚晚家的老房子，青磚黛瓦，門前桃樹，炊煙裊裊。畫裡的桃花開得正盛，彷彿能聞到香氣。
“你畫得真好。”晚晚由衷地讚歎。
秦墨側頭看她，忽然問了一句：“你會釀桃花酒嗎？”
晚晚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我可以學。”
那是四月的事。從那天起，晚晚開始跟奶奶學釀桃花酒。奶奶是鎮上出了名的釀酒好手，釀了大半輩子的桃花釀，卻從不肯輕易傳授。這一次，也許是看孫女難得對一件事上心，也許是看那個沉默寡言的男孩子眼中有真切的哀傷，奶奶破天荒地答應了。
“桃花釀，釀的是耐心，是時間，是等得起的人。”奶奶一邊教一邊說，語氣鄭重得像在傳授一門心法，“花要一朵一朵地摘，不能傷了花瓣；酒要一碗一碗地品，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馬虎。三年陳釀，少一天都不行。這世上最快的功夫，就是熬得住時間。”
晚晚那時候還不完全懂奶奶的話，但她把每一個字都記在了心裡。
她學會了在清明前的清晨采摘桃花，學會了用淡鹽水浸泡花瓣去除澀味，學會了將花瓣陰乾到恰到好處的濕度，學會了用糯米酒做基底，一層花瓣一層糖地鋪進陶罐，學會了密封後在陰涼處靜靜等待。
秦墨走之前，晚晚釀了第一罈桃花酒。
酒還冇有釀好，人卻要走了。
那天傍晚，秦墨來找她，站在桃樹下，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的手裡攥著一張紙，折成了一隻歪歪扭扭的紙鶴。他把紙鶴遞給晚晚，聲音有些沙啞：“晚晚，等我三年。三年後的桃花季，我一定回來。到時候，我要喝你親手釀的桃花酒。”
晚晚接過紙鶴，低頭看了看那笨拙的摺痕，忽然就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月牙。她把紙鶴貼在胸口，仰起臉看他，認真地點頭：“好。”
她冇有問他去哪裡，冇有問他去做什麼，冇有問他三年後如果不來怎麼辦。她隻是點頭，那麼安靜，那麼篤定，像是相信太陽明天一定會升起一樣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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