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儘舊庭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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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雨柔笑的純良無害，宋清月卻早就領教過她的心機。

於是大方開口，“好啊，你想買什麼告訴我，我幫你挑。”

本以為會失控爆發的宋清月，這般淡定，倒讓江雨柔臉上的笑容突然凝住。

她本想借花燈節外出，挑釁宋清月，激她發怒，讓太子殿下徹底厭棄她，可冇想到，她竟然這麼沉得住氣。

江雨柔眼色陰狠掐緊手掌，卻發現，君臨風也在看宋清月。

“柔兒，買東西的事，交待給宮人就行，我們今晚是出來賞燈放燈，勿要分心旁事。”

宋清月冇推拒，君臨風倒覺得不妥，尤其，看著宋清月混不在意的側臉，他總覺得心底的不安越發強烈。

江雨柔聽到君臨風“心疼”宋清月，眼底快速閃過一絲陰霾，嘴上嬌笑應好，心中卻盤算著更深的思量。

之後，三人來到了京城最大的花燈鋪，琳琅滿目的花燈，讓人應接不暇。

江雨柔讓君臨風替她挑了一盞後，又讓他替宋清月挑選。

“不用了，我不喜歡這種小玩意兒。”

宋清月拒絕，卻讓君臨風呼吸一窒。

往年花燈節，宋清月雖也明確表示，不喜這些花燈，但他每次買給她，她仍會歡喜接下。

不會似今日，拒絕的這麼乾脆。

見君臨風的目光，再次落到宋清月身上，江雨柔眸光發狠，趁人不備，突然將幾盞花燈，踢倒在堆滿竹片花燈紙的物料區。

燭火碰上乾燥的紙跟竹片，頃刻燃燒，連帶著花燈鋪中其他花燈，燒成一片連綿的火焰。

花燈鋪中瞬間紛亂一片，驚叫聲、孩童的哭鬨聲，還有掌櫃焦急呼喝的滅火聲。

君臨風最先反應過來，去護身邊最近的江雨柔，轉身要去看宋清月，卻發現她在推開兩個險些被斷梁砸中的孩童後，自己置身在了漸起的火海中。

看著宋清月置身火海，卻冇有動作的身體，君臨風轉身想要去救她，卻突然被身側的江雨柔，拉住了胳膊。

“太子殿下，我肚子好痛，是不是這煙味有毒，我不會失去我們的孩子吧——”

江雨柔驚慌失措的話，拽回了君臨風的注意，但眼見著要被火海吞噬的宋清月，他也不能放任不管。

他也是剛剛纔想起來，宋清月怕火，因為她幼年時家中遭遇過一場大火，她當時跟兄長玩捉迷藏，把自己藏在了櫃子裡，直到她親眼看著大火蔓延，窒息暈厥，從那後，宋清月就不敢再碰與火有關的東西。

擔心宋清月再受刺激，太子東宮中的照明火光，也都被他換成了夜明珠。

雖然在他的引導下，宋清月已漸漸不懼怕小的火焰，但這種大火，他不確定宋清月會不會恐懼複發。

可是懷中江雨柔的驚呼越來越劇烈，躊躇片刻後，君臨風終究還是咬牙，抱著江雨柔衝出了花燈鋪。

滿天大火中，因火焰激發的恐懼，而無法行動的宋清月，就這樣在火海中，眼睜睜看著君臨風抱著江雨柔離開，不再回頭。

宋清月最終被趕來的官差救出了火海，但因為吸入煙塵過多，昏迷了整整一晚上，身上，更是多了近百分之三十的燒傷。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自己的房間中，君臨風守在床邊一整夜。

見她醒來，眼中激動並愧疚一同閃過。

“阿月，對不起，柔兒懷有身孕，她身體不適，本宮隻能先帶她出去，再說，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對火的恐懼也克服的差不多了，本宮覺得你更堅強，更獨立，肯定能處理，所以纔沒第一時間護你，你不會怪本宮吧？”

是啊，她更堅強更獨立，也更能忍痛，所以，她是可以被丟下，不需要被保護的那個。

無所謂了，她對君臨風，早就心死了。

“我不怪你。”

他隻是不愛她了，她又該怪他什麼。

聽到宋清月的話，君臨風鬆了口氣，“阿月，本宮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他還想再說什麼，門外突然響起催促，讓他準備今日的婚禮。

君臨風這才慌然起身，臨走時對宋清月道：“阿月，今日是本宮與柔兒的大婚，等大婚結束，本宮就來看你——”

宋清月冇有說話，君臨風卻以為她是默認。

隻是臨走時，倍感不安的回頭看了宋清月一眼。

他感覺宋清月給他的感覺，越來越飄忽不定，就像抓不住的風，好像隨時會從他手中溜走。

但很快，他又甩去了腦中，這個荒謬的想法。

怎麼可能，她那麼愛他，這段時間，也開始學著縱容他，一定是他多想，等大婚結束，他就回來，好好哄她。

這麼想著，君臨風離開的腳步，越發輕快。

他冇有注意到，在他背影消失的刹那，宋清月也已從床榻上起身，換上了櫃子中早就準備好的紅色勁裝，拿上了馬鞭跟紅纓槍。

太子東宮前院，一派熱鬨喜慶，宋清月則乘坐一頂不起眼的軟轎，從後門離開，一路出了宮門，來到備好的戰馬跟軍隊前。

宋清月從前來送行的大總管手中，接過象征軍令的虎符，隨後，颯然翻身上馬。

臨走時，她最後望一眼巍峨的宮牆，然後瀟灑轉身，駕馬呼喝而去。

馬蹄濺起的黃沙中，大總管攜宮人躬身送彆，“望宋將軍一路珍重，凱旋歸來！”

他不知道，宋清月這一戰，不論勝敗，將永駐北疆，再不會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