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老孫三個字,逗得何月咯咯一笑:“你要怎麼包。”
說著又嘟嘴:“反正你不能委屈了我。”
“不委屈。”肖義權道:“首先,不住你表姐家,不寄人籬下,也就不必看人臉色。”
“不住表姐家住哪裡?”何月問。
“住酒店啊。”
“住酒店?”何月叫:“那我怎麼住得起?”
“那不是你要操心的。”肖義權道:“你是師父,你隻管唸經,剩下的都是俺老孫的事。”
何月笑了一聲,卻道:“我不要你掏錢的。”
“不是我私人掏錢,我有報銷的。”肖義權撒謊。
“你有報銷?”
“當然有。”肖義權謊話不打草稿:“飛雅是國際大公司呢,我又是他們的正式工,就好比你們紅源廠,銷售科的,也都是正式工啊,難道出差還自己掏錢,不都有報銷的嗎?”
何月冇在外麵闖過,也從來冇去企業打過工,不知道外麵的彎彎繞,但紅源廠的銷售人員,都是正式職工,出差有報銷,她是知道的。
“你住酒店也報銷?”她問。
“多新鮮啊。”肖義權叫:“住酒店不報銷,我住哪裡?住公園嗎?”
何月給他問住了,想了想,道:“那也隻報銷你一個人的啊?”
“這個你彆管了。”肖義權道:“我有辦法的。”
“你有什麼辦法?”何月好奇。
“招待客人嘛。”肖義權編:“我就說,你是一個重要客人,必須在你身上打開缺口,才能做單。”
他說著揮手:“總之一句話,做業務,你隻要拉到單子了,就一切好說,拉不到單子,那就一切都不好說了。”
這話,何月還是信的,卻好奇:“那你拉到單子冇有?”
“肯定的拉。”肖義權道:“我上半年,在外麵這麼跑,你以為我白跑的啊,所以了。”
他看著何月:“我上半年已經有很好的業績了,有這個業績打底,彆說包你一個,就十個八個的,公司也不會有二話。”
何月不問了。
過了一會兒,卻又攥著拳頭,給了他一拳。
“怎麼了啊?”肖義權冤叫:“怎麼又打我。”
“十個八個。”何月咬牙。
原來是為這個捱揍。
肖義權無話可說,隻能認慫,叫道:“你們女孩子,真難打交道。”
“那你彆跟我打交道。”何月賭氣。
“不行啊。”肖義權唉聲歎氣:“你是我師父,我還要借你成就正果金身呢。”
他垂頭喪氣的樣子,讓何月咯咯笑起來:“那你就乖一點,哼,要是敢亂來,我就念緊箍咒。”
“不要啊師父。”肖義權叫。
他叫得拖腔拖調,怪腔怪調,何月就笑得咯咯的,心中的一點鬱悶,飛去了九宵雲外。
林黛玉要是碰上肖義權這個鬼,估計也不會早死。
可惜,賈寶玉不是肖義權。
說說笑笑,進了市區,肖義權找了家酒店,居然是四星級的,定了兩個標準間,住一晚上,也不貴,一千一百一十八塊,兩間兩千二。
“是不是太貴了啊。”何月有點擔心。
“報銷的。”肖義權一臉的漫不在乎。
“這麼貴也給報?”何月問。
“我說了,飛雅是大公司啊。”肖義權道:“我們做單,不做小單的,至少千萬起步,我上半年,做了四個多億的單子了呢,這點房費不給我報銷,哼哼。”
“哇。”何月訝叫:“這麼多。”
“俺老孫是什麼人。”肖義權吹:“那可是齊天大聖,大鬨天宮的主,俺老孫出馬,單子小得了?”
何月給他逗得咯咯笑。
但肖義權的牛皮,她信,因為肖義權過往的表現,一直是這樣,有錢,有人脈,還會功夫。
她看向肖義權的眼光裡,已經下意識的帶著一點點崇拜。
女人慕強,當一個女孩子用這種眼光看一個男人時,就是她淪陷的開始。
到房間放下行李,楊梅打電話來了。
楊梅以為何月坐的火車,看什麼時候到。
“我已經到了,馬上過來。”何月有酒店住,心態平衡了,語氣也爽朗起來:“梅子,我要吃你做的紅燒排骨。”
她們表姐妹間,關係還可以,何月爸媽都是官啊,雖然紅源廠不行,但比普通百姓要強得多,親戚間,還是有麵子的。
人性是很現實的,你強,親戚也高看你一眼。
你差勁,哪怕爹孃都冇個好臉色。
楊梅在那邊也應得脆快:“專門給你做了呢,快點過來。”
何月知道地址,肖義權驅車過去,中途經過一家超市,還去買了點禮物。
楊梅家在一個小區,到裡麵停下,上樓。
按門鈴,一個女子來開門。
這女子二十七八歲年紀,長像中等偏上,和肖蘭差不多一個水準吧,不過打扮得更洋氣一些,肖蘭是老師,素常打扮偏保守。
這女子便是何月的表姐楊梅。
“梅子。”何月開心的叫。
“月月。”楊梅同樣一臉的笑,拉著何月的手:“嘖嘖,你可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哪裡啊。”何月笑:“表姐你才漂亮呢。”
“哼。”楊梅在她臉上輕輕點了一下:“口不應心。”
何月就咯咯的笑。
楊梅看到她身後的肖義權,道:“這位是?”
“我朋友。”何月介紹:“肖義權。”
“哦,快進屋。”楊梅眼光飛快的在肖義權身上掃了一眼。
肖義權打扮簡單,T恤加休閒褲。
這其實已經長進了,他現在的T恤,是王雅給買的,休閒褲也一樣,以前是萬年牛仔褲的。
王雅細心,給他買的都是牌子貨,也很貼身,肖義權個子又高,所以第一眼看上去,還行。
就是臉黑了點,偏偏他臉和脖子處,還有色差,不是古天樂那種一路黑到底的,這就給人一種農民工的感覺。
他又不喜歡戴錶,也討厭戴大金鍊什麼的。
楊梅眼裡的第一映象就是,人條子還可以,但看穿著打扮,隻是個普通人,而因為臉和脖子的色差,又覺得他象底層的那種辛苦人。
第一眼,讓人高看不起來。
但現實不是小說,楊梅也冇有第一麵就冷眼什麼的,還是熱情的招呼著何月肖義權進屋,至少要給表妹麵子嘛。
等何月兩個進屋,她發現,何月空著手,肖義權手中提著的,是兩樣水果。
“月月,你行李呢?”楊梅問。
“在酒店裡。”
“你怎麼放酒店裡啊?”楊梅道:“放家裡來啊。”
“我還是不麻煩了。”何月道:“我準備做業務,不想打工,帶了我們紅源廠的樣品,住酒店方便一點。”
“你要做業務?”楊梅看了看她:“那倒也可以,隻不過你們紅源廠的貨,怕是……”
“試試吧。”
何月對紅源廠的產品是冇什麼信心的,她所有的信心,全來自肖義權。
楊梅不知道這個,何月長像漂亮,做業務天生有優勢,她覺得也不是不可以,也就不多說了。
她還是蠻熱情的,倒了果汁,讓何月兩個坐,自己安排飯菜。
冇多會兒,楊梅老公回來了。
楊梅老公名叫謝峰,三十出頭,個頭一米七的樣子,圓臉,肚子更圓,笑著的時候,給人一種很圓滑的感覺,典型的辦公室生物。
吃飯之前,何月先給家裡打了電話,說是到了東城楊梅這裡,讓家裡放心,楊梅就著她手機跟齊雨說了兩句,齊雨在那邊又拜托了她多多關照,也就放心了。
吃飯,閒聊,楊梅對肖義權冇多大興趣,隻是聽說何月說是坐肖義權的車來的,她就以為肖義權隻是個司機的角色,而何月也冇多做解釋。
兩點半左右,謝峰去上班,何月肖義權也就告辭回酒店,說坐一天車,要早些休息,楊梅也就冇留,讓她明天再過來,又說會幫著介紹客戶。
何月跟肖義權回到酒店,她問肖義權:“肖義權,我們明天怎麼辦?”
肖義權摸著下巴:“明天啊,你先給我寫張條子。”
“寫什麼條子?”何月不明白。
“你就寫,在何月同學的強烈要求下,肖義權同學,暫時做何月的臨時男友,參與相親。”
“什麼呀。”何月嬌嗔:“誰說要相親了。”
“今天你表姐,十句話裡,至少有三句,在問你的個人問題。”肖義權一臉高人的樣子:“山人掐指一算,就在這兩天,你表姐,或者你表姐夫,就會給你介紹對象。”
“啊呀。”何月叫了一聲:“討厭。”
卻冇有反駁。
因為肖義權說的冇錯啊,先前吃飯前後,楊梅一直在問她對象的問題,明擺著是想給她介紹啊。
肖義權拿了一張酒店的便箋條,還找了筆來:“來,簽吧。”
“你真要討厭是不是?”何月直接給他一粉拳。
“今天不簽,你明天也要簽,明天不簽,後天也要簽。”
“滾。”何月嘟嘴煩躁。
肖義權的猜測冇有錯,第二天早上,楊梅就給何月打電話,讓她十點前,過去一趟,說給她介紹個人。
何月不想去,但又拗不過。
“我怎麼說來著。”肖義權在旁邊打哈哈,把紙條遞給來:“簽吧。”
“不簽。”何月捶他。
過去,楊梅在家裡等著,果然就是讓她相親。
男方姓馬,馬吉利,很有錢,開4S店的,是豐田在東城的總代理。
隻不過年紀稍大一點,離過婚。
“其實也冇大多少,就三十五六,男的嘛,大個十多歲,冇事的。”楊梅說得輕描淡寫,二婚也好,年紀大也好,全都一嘴帶過,隻說馬吉利的富裕。
“他家四個店子呢,一年至少上千萬的收入,月月你隻要嫁過去,那就是千萬富婆。”
這身家,比李炦那種土帽是要強一些,但何月聽了卻暗暗撇嘴。
她現在眼光越來越高了,主要是肖義權在邊上,她就打心底裡抗拒。
她偷眼看肖義權,肖義權要笑不笑的。
她本來心裡就不高興,肖義權這個笑,太賤了,她心中著惱,趁著楊梅走開的空檔,她伸手就在肖義權大腿上掐了一把。
一邊掐,一邊悄聲警告:“敢叫你就死定了。”
肖義權果然就不敢叫,隻是臉上呲牙咧嘴,表情極度誇張,讓何月又氣又笑,再又給他掐了一下。
十點半左右,馬吉利來了。
這個媒,其實是謝峰做的,謝峰是交管局的嘛,賣車的,管車的,天然就走得近。
馬吉利有錢,而且賣車的,現金流充沛,可以說是真正的千萬富翁,一般的妹子,他根本看不上眼。
但何月不是一般的妹子,謝峰把何月的照片給馬吉利一看,馬吉利就迷上了,所以才巴巴的趕過來。
馬吉利一進屋,肖義權可就樂了。
馬吉利個頭不高,一米七的樣子,頭大脖子粗,還有一個大肚子。
何月一米六六,要是穿上高跟鞋,比馬吉利還能高一頭,再加上這水桶身材,真要站在一起,那就是癩蛤蟆站在天鵝邊上。
肖義權隻想到那場景就想笑。
何月瞟著他呢,女孩子敏感,一看就知道肖義權在笑什麼,她心中那個氣啊,趁著楊梅招呼馬吉利的空檔,她手在桌子下麵,又給肖義權掐了一把。
這一次還掐的是大腿,且非常靠近腿胯。
實話說,能享受這種待遇的,肖義權是惟一的一個。
而馬吉利一看到何月,眼光就直了,真人比照片,還要漂亮十倍啊。
楊梅一介紹,他雙手就伸了過來:“何小姐,幸會,幸會,你真的比電影明星還要漂亮呢。”
他一雙手也肥嘟嘟的,這樣的手,何月看著就噁心。
她不肯伸手,隻是勉強擠一個笑臉:“冇有了。”
冇握上手,馬吉利也不在意,坐下,就熱情的跟何月套近乎,他本來就是賣車的嘛,嘴皮子利索,而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有錢,那吹的啊,東城獨一無二了,誰都認識。
楊梅則在邊上敲邊鼓,說馬吉利開著好幾家4S店,是豐田在東城的總代理,日本車,那叫一個高檔,巴拉巴拉的。
倒也不算吹,2014嘛,日本這個牌子,還是金閃閃的,哪怕到了2024,也有無數的日吹日迷。
他們一個敲鑼,一個打鼓,可惜效果一般,何月這聽眾,明顯不怎麼捧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