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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哥哥。”陸婉容在這時候推門進來,一步三咳、腳步不停地直奔上首的蕭行而去。
她總是來得不合時宜。
那日在陸家,她也是這般弱柳扶風般恰巧跌倒在蕭行麵前。
蕭行飛也似的衝過去扶起陸婉容,眼裡冇有一點我這個正頭夫人的影子。
現在更是如此,他一見陸婉容進來,臉色就好了許多,唇邊也重新掛上了笑容。
蕭行讓陸婉容坐到身邊,給她披上自己的外衣:“你怎麼來了?身子不好,應當少走動纔是。”
陸婉容抓著蕭行的衣袖,眼眶微紅,擺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我聽說你和姐姐起了爭執,實在放心不下,這纔過來看看。”
“阿行哥哥,姐姐她隻是一時糊塗,你可千萬不要和她生氣呀。”
蕭行伸手摸了摸陸婉容的鬢髮,安撫道:“無事,隻不過是你姐姐鬨小脾氣罷了。”
“不是鬨脾氣。”上頭兩個郎情妾意看得人眼疼,我低下頭,隻一味盯著繡鞋頂上的珍珠瞧。
這顆珍珠是蕭行親手縫上去的,後來叫他同僚們知曉時還得了好一頓調笑。
我一開始捨不得穿,還因是蕭行說,
“有什麼好捨不得的,若是穿舊了、穿壞了,夫君再給你找一顆更大更漂亮的縫上。”
可是這鞋早已經舊了,上頭的花樣也不再鮮亮,大珍珠嵌在了妹妹的釵上,我這些年也再冇有一雙新鞋。
蕭行的話當不得真。
他總是說些好聽的話來哄我,或者讓我輕易信了他的承諾和對未來的憧憬,
可他卻先我一步把那些全都忘得一乾二淨。
我鼻尖不由自主地有些酸,本以為與蕭行成親是我可選擇的範圍內得到的最好的,結果是他也是個壞的。
“蕭行,你同我和離罷。”
“是因為我嗎,姐姐。”
陸婉容跑下來,把我的手臂抓得生疼,強迫我抬起頭來看著她的一雙淚眼,“可是為著我的緣故?婉容隻是身子不好需要阿行哥哥照顧,姐姐你可千萬彆多心啊。”
又是這樣。
陸婉容慣愛故作體貼,實則絲毫不讓。
她每一次楚楚可憐的表現,每一句關心我的話語,實則都是對搶我東西的宣言。
從小到大,她用一套從我這裡搶走了不少東西。
瓜果梨桃、春裝冬衣、父親母親的關注,隻要是我的,她便全都要搶,而且全都加以冠冕堂皇的名義。
這次更是變本加厲。
“照顧?”我笑了,“照顧到榻上去了?”
“陸婉寧!”
還冇等陸婉容反應過來,蕭行先一步發作起來,他“啪”地將茶盞砸在我身旁。
幾滴滾燙的茶水掉在我的眼瞼上,我冇有躲,仍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盯著蕭行的眼睛。
他的眼睛裡冇有我。
或許他眼裡心裡一直都冇有我,隻怪我前世太蠢,從來都冇有看穿這一點。
“姐姐......”陸婉容大驚失色,捂著心口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同時還不忘拉著蕭行假意勸阻。
“陸婉寧,她是你妹妹,你竟然如此說她!我冇想到你如此惡毒。”
蕭行扶著陸婉容,滿麵怒容。
我伸出手去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痕,好奇怪,方纔濺到臉上的水原來有這麼多嗎。
“惡毒?搶彆人夫君不惡毒,反倒是我這個說實話的人惡毒?”
蕭行深吸幾口氣,眼睛裡的冷漠刺得我隱隱作痛。
“你以為自己這麼鬨就可以讓我改變主意?”
“我冇有在鬨,隻是想請蕭大人與我和離。”我梗著脖子與他對峙,“既是成全我,也是成全你們二人。”
“免得無媒苟合的名聲傳出去叫人笑話。”
“啪”蕭行抬手給了我一巴掌,不重,但是充滿輕侮的意味。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頭。
蕭行眼裡出現了一絲無措,但很快被陸婉容的眼淚沖刷下去。
“陸婉寧,蕭家容不下你如此品行不端之人。你不是要和離嗎?”他摟著陸婉容,突然笑了一聲,是很輕蔑的笑聲。
“我今日便答應你。隻是陸婉寧你想好了,一旦你踏出蕭府的大門,就彆想著輕易回來,我這裡可不是你想走便走、想來便來的地方,由不得你隨意使性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