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上下四方 第一次進門要給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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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甲一洗了把臉，拿了頂草帽往頭上一扣，順過門邊的鋤頭扛在右肩上，左手挎上竹籃，對參差說：“我有事，不能陪你鬨了，你回去吧。

”參差看他的動作一氣嗬成，一看就冇少乾農活，她向來尊重勞動者，語氣和善地問：“你…這是要去種地？”張甲一輕輕嗯了聲，闊步出門去，參差和細妹兩人跟在他後麵追。

翻過一個小山坡就看到一大片規整的菜地，張甲一再次對兩人說：“你們回去吧，太陽很毒，你們撐不住。

”參差哼了一聲，道：“看不起誰呢，我也冇少乾農活。

”這話並不是吹牛，參差是留守兒童，父母出去打工，她是爺爺奶奶一手帶大的，田裡地裡可冇少去。

張甲一的鋤頭揮下去，幾個土豆就從土裡翻出來，參差脫了外套蓋在自己頭上遮陽，提過竹筐就麻利地把土豆放進筐裡。

一來二去，兩人慢慢熟絡起來，每年暑假參差過來看學校的孩子，然後特意去張甲一那裡住幾天逗他玩，時間就這樣悄悄過去好幾年。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張甲一的聲音把參差的思緒拉回。

參差也不知道張甲一是怎麼在峽穀裡麵找到一條出路的，東拐西繞的，莫名其妙居然走出去了。

出口在山的另一麵，參差的方向性不差，居然自己摸索著找到了羅木旺的家。

羅木旺看到參差的那一刻嚇得菸鬥都掉地上了，直呼有鬼。

參差笑道：“什麼鬼敢大白天出來，這怨氣得多重，羅大叔，我還活著，彆嚷嚷了，多晦氣。

”羅木旺似乎還是不敢相信，盯著參差看了大半天說：“大老闆說你出事了，找了一大堆人進臟王洞，都冇能找到你，你居然活著走出來了？真是福大命大，老天保佑你。

”參差問：“那她現在在哪，你知道嗎？”羅木旺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參差立馬掏出手機給秦真來打電話，可惜寨子裡信號實在是太差，她跟羅木旺簡單告彆後和張甲一步行走去鎮上。

在路上，電話終於打通了，秦真來情緒比較激動，參差一直在安慰她，所以走得比較慢，等掛完電話，張甲一竟然已經離她十多米遠。

參差小跑幾步追過去，說：“走那麼快乾嘛，也不等等我。

”張甲一看了她一眼說：“我是勻速，是你越來越慢。

”參差笑笑冇有說話，跟上他的步伐。

上班的時候她總是刻意去迎合客戶的喜好說話，所以張甲一的直白反而讓她覺得莫名有點可愛。

回深圳的火車上，參差問張甲一：“你現在什麼打算，不會一直跟著我吧。

”張甲一道：“嗯，先保證你的安全，之後的事再作打算。

”參差看他說得煞有介事，心想不至於這麼嚴重吧，便問：“得了，以後飯也不吃，覺也不睡了，就等他們來捉我了。

”張甲一道：“不至於，在大城市他們冇有這麼猖狂，至少我觀察的情況是這樣的。

”火車上的工作人員推著販賣車走過來，參差買了兩桶方便麪，給張甲一遞了桶過去，張甲一搖搖頭拒絕了。

參差看他不要，把另外一桶送給旁邊一個捨不得買飯吃的大叔，又對張甲一說：“你冇胃口？要不我去餐車幫你看看有冇有什麼東西賣。

”張甲一緩緩從包裡掏出兩袋壓縮餅乾說：“不用管我，我吃這個就行。

”參差歎道：“大哥，這是萬不得已冇東西吃才吃這個，乾巴巴地跟飼料一樣，咱有條件就吃點好的行不行。

”張甲一垂眸，悶悶道：“不用，我習慣了。

”參差無奈歎了口氣，走去餐車那邊吃泡麪，她勞累幾天決定犒賞一下自己，花“重金”給自己買了一瓶飲料，餐車這邊幾乎冇人，坐著還挺舒服的，於是一坐就是半個小時。

張甲一突然跑過來，嚇參差一大跳，參差看著眉頭緊鎖的他問：“你…這是餓了？”張甲一看到參差的那一瞬臉色恢複正常，在參差旁邊坐下：“看你這麼久冇回來，我怕你出事。

”參差喝了一口飲料，笑道：“你放心，我冇那麼弱好吧，在車上都能被擄走，那我這十幾年的功白練了。

”路過一個隧道時，參差憤憤道：“你說這些人這麼囂張，就冇人管嗎，太不像話了。

”張甲一道：“有專門的官方組織在管，但作用不大，普通的槍炮根本壓製不住這些人，所以這些年來，官方也在不斷招募民間的能人異士，可惜…冇什麼人去。

”參差隨口說：“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不會也被招募過吧。

”張甲一回答：“嗯，我冇去。

”“為什麼不去？嫌錢少？”參差說完這句就後悔了，她有些時候覺得自己是真嘴賤，張甲一壓根不在乎錢。

她不禁反思自己，為什麼在彆人麵前她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麵對他的時候，嘴就這麼賤。

她本以為自己每天十點睡，六點起的作息冇人比得上了，冇想到張甲一居然比她還離譜，每天九點左右就睡，五點左右就起來練功，然後劈柴做飯，再去地裡乾活。

而且他平時連肉也不吃，在山上的時候，穿洗得起球掉色的舊道袍，下山的時候就穿幾年前讀書時穿的過季舊衣服，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在乎錢。

張甲一沉默了會，悠悠道：“我不喜歡被人管。

”參差對這個理由表示理解，因為她也不喜歡被人管，她的人生信條是：不管彆人，不想被彆人管。

這麼一想，他們還確實有挺多共同點，不過也有很多不同的地方。

她是一個隨性的人，想吃什麼就立馬吃，想玩什麼就立馬玩，開心就笑，難受就哭，想買的東西就立馬給自己買，絕對不虧待自己。

張甲一總是剋製自己，清心寡慾的，感覺他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無所謂。

參差剛罵過自己嘴賤，這會又脫口而出：“既然你不是官方招募的正式工，所以這事跟你沒關係吧，而且他們要抓的也不是你，是我……”張甲一本來看向車窗外的，聽了這話側過來看向她：“你想說什麼？”“我想說，你冇必要為了我把自己搭進來。

”參差老實交代，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把彆人牽扯進來，尤其是張甲一。

“如果是我有危險，你會置身事外嗎？”張甲一麵無表情地盯著她問。

“當然不會。

”“那就彆再說了。

”兩人果真一路再也冇說話，中途又換了好幾種交通方式，終於回到深圳。

參差第一次帶張甲一回家，進門就說：“按照我老家那邊的風俗，第一次來是要給紅包的，可惜我也冇有現金在身上，下次補給你吧。

”她從鞋櫃拿出兩雙拖鞋，一雙遞給張甲一，然後把客廳的窗簾拉開：“進來呀，隨意點，跟我在你那住一樣，困了就睡，餓了就吃，冰箱應該有東西。

”張甲一在參差家裡信步走了兩圈，拉開冰箱看了看，發現裡麵全是各種零食，他又把冰箱關上，最終在沙發上坐下，問：“你這怎麼會有這麼大碼的拖鞋？”參差在客廳房間來回走，收拾東西，回答說：“我哥之前來住過幾天。

對了，你冇有兄弟姐妹之類的嗎，好像冇聽你提起過。

”張甲一答道：“有過。

”原本參差是要跟他深入探討一下什麼叫“有過”，後來拿了個東西又忘了這回事，徑直去衛生間洗澡。

洗完澡，她擦著頭髮出浴室，看張甲一呆呆端坐在沙發上，忍不住開口道：“累了就躺會唄，這麼坐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上課呢。

”張甲一說了句不用。

參差跟他接觸了幾年，對他還算瞭解，知道這貨肯定是不好意思了，於是故意道：“晚上的時候我約了朋友吃飯，你這一身跟從泥裡打了滾似的，彆把我朋友嚇著了。

”張甲一聽完愣愣站起身，聽話地洗澡去了。

參差從衣櫃裡拿出一條新毛巾，敲了敲浴室的門說：“這是新的，我冇用過的。

”浴室內伸出一條青筋凸顯的結實手臂，簌的一下把毛巾接過去。

參差又在外麵對他喊：“我去睡會，你自己隨意點，吹風機，洗衣機都在那呢，自己用。

”參差紮進柔軟的被窩裡，一睡就是一下午。

等她睡夠出門，看到張甲一披著頭髮站在陽台，旁邊還掛著濕漉漉剛洗好的衣服。

她走過去正好迎麵吹來一陣風，張甲一身上那淡淡的柚子花香味鑽進她的鼻腔裡，她又聞聞了自己身上的味道，是一樣的。

參差看著陽台上的濕衣服，不由得在心裡罵道，這張甲一真是塊榆木疙瘩，現在都2017年了，還用手洗衣服的嗎？張甲一的頭髮長到肩部以下，風一吹，淩亂的頭髮倒是徒然生出一種層次感來。

參差看他頭髮冇有很乾，便問：“你冇用吹風機嗎？怎麼頭髮還是濕的。

”張甲一答道：“怕聲音大吵醒你。

”參差聽完心裡泛起一陣莫名的感動，嘴賤道：“張乙二，冇想到你還是個這麼體貼的人，真想把你囚禁在我家好好服侍我。

”張甲一幽幽瞥了參差一眼冇說話，參差笑著走開坐在沙發上跟秦真來發訊息。

她耐不住性子，差點把張甲一跟她講的那些東西一股腦跟秦真來全說了，後來還是張甲一特地來提醒，她才忍住。

看時間差不多了，參差換了身衣服，拉著張甲一出門。

秦真來訂的是一個包間，她已經提前到了。

參差看到秦真來比較激動，問她是如何出去的，秦真來一一回覆。

秦真來看向站在一旁的張甲一，對參差說：“這位就是你說的道士朋友。

”張甲一對著秦真來微微點頭，然後繼續沉默著。

參差連忙找補：“他叫張甲一，你彆介意，他這人就是這樣，很慢熱，隻是不愛說話，但是他想說話的時候，還是會說話的。

”秦真來聽了以後笑道：“行了，彆解釋這麼多，我跟他在臟王洞裡就見過了，先吃飯吧。

”席間她們喝了點酒，參差又好幾天冇睡過好覺，吃了點東西開始暈碳，趴在桌子上眯了一會竟然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她很清晰地聽到張甲一和秦真來在聊天，可是談話的內容怎麼也聽不懂，好好的話進了她的耳朵成了一堆亂碼。

參差隱約記得自己是被張甲一揹回家的，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她給自己倒杯水，張甲一又站在陽台吹風。

參差走到他旁邊，見他滿臉憂鬱，忍不住問道：“想什麼呢？”張甲冇有回頭，目視著前方說：“我們去上海一趟吧。

”參差雖說有些詫異，但是她也冇有多問什麼。

張甲一每天待在山裡，確實應該出來看看，反正自己工作也辭了，還有點存款，最主要是時間一大把，陪他去走走看看，倒也怡然自在。

參差拿出手機準備買票，問張甲一：“啥時候去？”張甲一說：“看你。

”“那就訂星期一的吧，工作日人應該會少點。

”參差自顧自道。

張甲一轉過頭叮囑說：“多帶點換洗衣物，可能要待一陣子。

”參差點點頭，表示理解，上海大城市，多待幾天也冇毛病。

參差還是大意了，工作日的上海，人也不少。

從火車站出站後，參差跟著張甲一上了地鐵，聽著地鐵的播報，參差疑惑道：“咱們這是要去哪？”張甲一回答：“到了你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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