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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大山之後 第51章 厲鬼男女

作者:緣如水人如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5:50:14

萬寂雪山開的那一天,天地都為之動容,“安萊”的白鳳族長,劈下驚天一劍,被困在萬寂雪山中的寒氣如同泄洪一般湧出。

同寒氣一起湧出去的,還有積壓在萬寂雪山千萬年的怨氣和死氣。

這是一個被天道宮當做死地來使用的刑場,天道宮中犯了死罪的弟子,被判應該處以極刑的魔頭,為天下所不容的妖人。

一個兩個,要麼含有大冤,要麼身懷大恨,最少也是個心懷不甘,且生前都不是什麼善茬。

山開的刹那,無數厲鬼哭嚎著朝那個被劈出來的缺口奔湧。

萬寂雪山中的民工宿舍、七星船、天道宮,都貼滿了黃符。往日裡已經熱火朝天開工的民工,此時安靜如雞。

就連皇城司中巡邏的人都收隊,都收隊了,乖乖躲在營地之中。

白玉書站在最中央的那艘“七星船”上,看天邊密佈的層雲被劍光穿透,亮如白虹貫日。白予馨站在她身邊,被這一劍的威力震懾,露出震驚且嚮往的目光。

隨即,她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回頭挑釁問白玉書:“怎麼樣?都是純血,你一劍能斬出這麼大的動靜嗎?”

“那不是一劍,是一千劍。師父在瞬間,斬了一千劍,劈開了海拔3500米的萬寂雪山。”白玉書聲音平淡的解釋:“你之所以看起來像一劍,隻是因為師父速度太快了。”

白予馨:“……”

真的嗎?

我竟然看錯了?

還是老大在驢我?

“那你的一千劍,能有這種威力嗎?”白予馨微微揚了揚脖子,繼續挑釁。

白玉書看都冇看她一眼:“我是用刀的。”

白予馨:“……”

挑釁失敗!

“鈴鈴~”鬼哭的瞬間,白玉書腰間的聖魂鈴響了起來,連同白予馨腰上的驅邪鈴,彷彿二重奏。

不同的是,白予馨腰上的驅邪鈴隻是響,聖魂鈴卻用鈴聲織出瑩瑩一個光圈,波紋盪漾,驅趕著附近的鬼氣和濁氣。

白予馨又眼紅了。

這枚聖魂鈴,被白玉書多年不斷的找靈物淬鍊打造,又以自身精血滋養。如今的聖魂鈴,已經變成了一件對鬼怪殺傷力極大的天階靈器。

哼!當年那場比賽,如果她在,不一定是誰贏!

這枚聖魂鈴,她當年連爭的資格都冇有,想想就氣人!

“我去營地看一看,你自便。”白玉書飛身消失在風雪中,顯然不想跟師妹一般見識。

白予馨跺了跺腳,哼了一聲,也飛身走了。

師父避開萬寂雪山,之後就是那裝逼輝月宮主表演的主場了,她懶得看。

劈山之前,天道宮和“安萊”的主要骨乾分子就開了會,對這次的危險做了評估。所有可能造成危險的點都做了防禦。

不過白玉書不放心,還是決定去看看她的兵。

武修是冇有神識的,但有精神領域,白玉書在風雪之中,聽到了人的骨頭被咀嚼的聲音,是天道宮的方向。

“啊!”

“救命啊~!這些黃符根本攔不住厲鬼!”

“救命!哪位仙長救救我!我家中還有幼子,我還有家要養啊!”

是天道宮的民工營?

民工營的冰屋周圍,圍繞這大量的鬼氣,那些東西隱藏在雪與霧中,發出尖利刺耳的叫聲,彷彿在大哭,又像是在大笑。

白玉書扯下腰間的聖魂鈴,拋出去。

聖魂鈴聲響,一圈一圈音波滌盪,盤旋在民工營的黑氣散去,露出黑氣中被隱藏的東西。

那是兩個魂體,一男和一女,他們身上穿著破敗不堪的血衣,依稀可以從衣角中看出明黃色的布料。

男的魂體陰鷙,女的魂體尖叫:“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管本殿的閒事?!”

白玉書很有禮貌的拱了拱手:“在下並非多事之人,隻是二位已殺人嗜血,成為鬼厲。職責所在,隻有請二位魂飛魄散了。”

那一男一女兩個魂體發出更尖銳的叫聲:“殺人嗜血又如何?我們就是屠儘世間,也萬難抵我二人的血債!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該死!”

白玉書隻是禮貌的行了個禮而已,並不打算跟兩位講道理。

聖魂鈴罩住民工營,她則拔刀劈出,風雪在她刀劍乖乖聚集,又散出,化成漫天的刀意。

魂體在陰寒的環境中,本就能得到極好的滋養,它們剛剛又吃了人,對上白玉書的刀意,卻冇能硬抗住,打算溜走了!

“兩位留步!”白玉書淩空飛出,手中的刀化為殘影,形成一個圓,牢牢將兩個魂體困住。緊接著,身形從空中消失。

“啊!!”兩道魂體發出慘叫,被寒光湛然的長刀如同串糖葫蘆一樣給穿了。

原本凝實的魂體在長刀之下,虛化、消失,男的魂體虛抱著女子魂體:“也好……同年同月同日死,又同年同月同日,被同一人送離這個世界。”

女子魂體發出一聲嗚咽:“這個世界對我們……太不公平了!”

“蒼天當死!神佛當殉!”

白玉書單腳站在刀柄上,靜靜的看它們消失。無悲無喜,無嗔無怒,彷彿這北境萬年不化的冰雪。

“多謝仙子!”

“多謝仙子!!”

得救了的民工們都來給白玉書磕了一個:他們的命也太苦了!被分配到天道宮當民工,吃不飽穿不暖不說,連工錢都不給結!

好不容易有“安萊”的大戶接手他們,發了以前拖欠的餉,正打算有空的時候回家一趟,又差點兒被惡鬼吃掉。

白玉書禮貌的後退兩步,聲音平和道:“不必謝我,是你們命不該絕。”

民工營前的地上有幾具骷髏,血肉都已消失。

白玉書看了一眼,轉而扯下一張貼在冰屋前的黃符紙。

黃符紙上,硃砂繪製的符篆,靈力斷斷續續,道韻隻餘一點遊絲。黃符紙也不太好,並非頂級符篆用的金裱紙,隻是用普通碧玉靈竹製成的黃符紙。

“你們的符紙,是誰發的?”天道宮與“安萊”的三大會議,商議如何零損傷劈開萬寂雪山,安放靈源時,白玉書也在。

其中關於安全條例就草擬了三十五條,符篆驅鬼是其中最重的一條。規定細節到用什麼符紙為表,以什麼符筆畫符,用什麼墨汁承載道韻。

甚至畫符的種類,都嚴格製定了方案。

白玉書手一晃,那張嚴重不符合規定的符紙化為烏有。

緊接著,她一招手,所有不符合規定的符紙統統飛到她手中。

半空中,聖魂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驅趕所有路過這裡的冤魂厲鬼。

“敢問仙子,這些符紙是不是有問題?”民工不是傻子,他們一想就知道,這些符紙不能驅鬼,肯定不是什麼好貨!

“狗屁的天道宮!還不如一個外來戶對咱們好!”

“我們要見輝月宮主!一定要一個交代!”

“他們不是神仙後裔嗎?不是守護神器,主持世間公道嗎?他們就是這麼主持的?!”

白玉書冇安撫,也冇起鬨,隻是靜靜的看著天上的聖魂鈴,想等外麵的鬼哭聲小一些再離開。

至於這些有問題的符篆,白玉書打算交給老五。他最近正在和天道宮談判,或許能有些用處。

貿然改變一座大山的地勢走向,是會被自然反噬的。今日的風雪邪門又狂亂,鬼哭聲一陣接一陣,民工們在外麵頂不住了。

一個看著三十多歲的大姐,裹著火羽棉衣,像頭熊一樣滾到白玉書麵前:“仙子,外麵風雪太大,您要不要到我的冰屋裡去坐一坐?”

白玉書從那種空茫中清醒過來,禮貌的道謝:“那就多謝了。”

那位大姐是個窮苦的散修,不然也不至於來天道宮的工地搬磚了。

冰屋裡隻有一張用冰砌的床,還有一把椅子。

大姐請白玉書坐下之後,連一杯熱水都倒不出來,站著尷尬的搓手:“請仙子見諒,實在是……”

她自己都被自己給窮笑了。

白玉書不在意,溫和道:“無妨,你也坐。”

禮貌完,她就繼續盯著屋頂發呆去了。

這種見鬼的天氣,一直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白玉書冇離開。這裡的人離開了聖魂鈴,是真的會死。

等風雪小了,鬼哭聲停了,白玉書打算走的時候,被民工們攔住:“仙子,那些符篆,您打算怎麼處理?”

白玉書好脾氣的問道:“你們想怎麼處理?”

見這位仙子脾氣好,心地善良,還好說話,民工們的膽子大了一些,請求道:“能不能把符紙給我們?我們要拿著上天道宮去問一問,他們究竟有冇有將我們的命當一回事?

那崑崙神山上住的究竟是神,還是魔?”

白玉書:“……這恐怕不行!”

“不行!!”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白雪中飛來一隊天道宮的修士,一個個明黃長袍,腰繫玉帶,手拿靈劍,威風凜凜。

為首的是一名男子,看著約莫二十二三歲,眉宇稚氣又高傲,他向白玉書微微一拱手,聲音高昂:“我乃天道宮羽殿羽音長老座下大弟子——無憂。

多謝道友護我天道宮民工性命。

不過那些冇能用上的符紙,還請道友交給我,我要帶回去呈給師父。”

白玉書空茫的眼神漸漸在無憂的臉上聚焦,她看了無憂好一會兒,輕聲詢問:“你確定嗎?”

無憂皺了皺眉:“道友,我知道你們“安萊”勢大,但我天道宮也並非泥塑的。我們的家事,勸你不要管!”

白玉書緩緩的搖了搖頭,道:“天道宮違反三會規定,私用劣質符篆,已經造成人員傷亡。這已經嚴重違反了貴宮與“安萊”的合作契約精神。

按照會上條例,我方有權向貴宮提出訴訟,並要求賠償。”

無憂再次不滿:“這是天道宮的家事,並未對“安萊”造成損失。道友,你若執意插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白玉書搖了搖頭:“抱歉,不能給你。”

無憂冷哼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留下她!”

他身後的天道宮弟子早就惡意滿滿的盯著白玉書了,等大師兄一聲令下,就馬上衝了出去。

白玉書身化殘影,入風吹過,天道宮所有拿劍的弟子同時慘叫出聲,手中靈劍哐啷落地。除了靈劍以外,一起落地的,還有他們執劍的那隻胳膊。

無憂一驚,剛想後退,白玉書的食指涼涼的點在他的眉心,神府的位置。

他一點兒不懷疑,這女人一指就能戳破他的神府。

白玉書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禮貌的點了點頭,溫聲提醒:“這裡雪冷,叫你的人趕緊把胳膊撿起來,回去接上吧。一會兒被砍掉的胳膊凍硬了,可就接不上了。”

收回手,再冇看這裡的人一眼,白玉書消失在風雪之中。

無憂被這一手震撼得說不出話,過了一會兒,才咬牙切齒:““安萊”出來的,都是什麼妖孽怪胎?!”

原以為自己也算是個人物,結果連一招都冇接住,打了個照麵,就被人擺平了!

“愣著乾什麼?胳膊都不想要了是吧?撿起來啊!跟我去找藥老!”無憂帶著他的人狼狽跑了。

至於那些民工,他們也就在麵對好脾氣,願意救他們的白玉書時有點兒勇氣。

等天道宮的人來了,一個個跟瘟雞似的縮著脖子,大氣都不敢喘。

白玉書其實冇走遠,等天道宮的人走了,她才離開。

“安萊”之外的世界很危險,也冇有法律的存在。人們喜歡靠殺戮解決一切問題,高興了殺個人慶祝,生氣了殺個人泄憤,難過了殺個人哀悼,無聊了殺個人解悶。

他們不把人當人,也不把自己當人。

白玉書怕自己走了,無憂會拿剩下的民工出氣。

目送無憂離開,白玉書轉身瞥向白予馨:“看這麼久?好看嗎?”

白玉書哈哈大笑三聲:“老大,你是不是看上剛剛那個小白臉兒了?”

“彆說,天道宮的人,長得都不差,都快要能跟咱們白族人媲美了。”白予馨帶著惡意的提醒:“不過我警告你,玩兒玩兒可以。你要是動真格,小心老祖和師父弄死你。”

白玉書:“……長得好看不好看不知道,有意思的是,他長得像我幾天前除掉的一對厲鬼。”

還有剛剛那眼神,藏著的東西太多,白玉書也冇看明白,但獨獨冇有魯莽這一條,他偏又演出一副草包樣。

天道宮的熱鬨,也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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