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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大山之後 第10章 家事

作者:緣如水人如茶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9 05:50:14

【第10章 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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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夜散去,天邊破曉,殿外那棵十多米高的合歡樹上,黃鸝婉轉的唱著甜美的歌聲。

邊月和千靈工作了一夜,就接下來各項計劃的執行人、撥款、實施等各種細節討論了一夜。

其中各種勢力的分析,參與人員會因為什麼利益勾心鬥角,大概能控製在什麼範圍內等狗屁倒灶的事情,占了大半的時間。

邊月實在勞心費心,拉開房間的窗簾,任由刺目的陽光照進來:“暫停一下,咱們也製定個五年計劃吧。

現在商量得再好,後續資金跟不上,也做不成事。”

白族這些年一邊到處搶錢,一邊又把那些錢給散出去大半。真論起來,邊月手中其實冇多少錢,勉強夠應付幾次等級較低的突發情況。

“關於這方麵,我來想辦法。”千靈思索了一會兒,道:“我向你借個人。”

邊月當場就拒絕:“老五不能借給你,我要靠他穩住“安萊”的經濟。”

老五現在就像很久以前的財政部長,他活著,你得提防他钜貪誤國,他死了你更害怕經濟崩盤,甚至還要日夜不寧的想:這孫子冇留下什麼損招,毀我基業吧?

徹底把自己活成了燙手山芋。

千靈:“……我不借老五。”不需要老五幫她搞錢。

邊月再次表態:“老三也不行。”

老三白予馨,她手上掌握著五萬的皇城司!

十萬!

十萬披甲戴械,最低修為也是武道真元境的軍隊!

那十萬兵,除了邊月,就隻認白予馨,就連千靈這個長老,他們也不認。

當年皇城司中山頭太多,派係爭鬥嚴重,外部又有妖族跟地裡的土豆一樣滾出來。

邊月為減少內部鬥爭消耗戰力,直接把除白予馨以外的所有人都清了出去。

白予馨倒也不辜負她的重托,皇城司被練成百戰之師,白予馨的大名更是響徹寰宇。

不止妖族怕她,人族也怕她,還贈了她一個親切的外號——鬼判官。

有妖她真殺,但有錢她也真搶啊,纔不管你是人是妖,正道邪道呢。

不在乎陣營,講不通道理,隻要攔她的路,她就真砍人啊!

軍權在握後,白予馨倒也不嘚瑟,隻是她有什麼請求和建議,就算邊月也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千靈歎息一聲,搖頭:“我也不借她。”

打家劫舍致富?

那更是大可不必。

“我要借的,是老二手下,一個叫徐洛隗的人。”千靈不會跟邊月打啞謎,直接說出名字。

邊月在腦子裡回憶了一下關於“徐洛隗”這個人的所有資料。

老二的女兒還是死了,被她用延壽的靈丹妙藥整整吊命到一百六十歲才嚥氣,死的時候堪稱鶴髮雞皮,朽得彷彿一截腐爛的樹樁。

看起來二十多歲的老二白羽貞抱著枯骨老人一樣的白瀟瀟,哭得椎心泣血、肝腸寸斷,邊月怕白羽貞哭死過去,還守了兩天才離開。

白羽貞冇把自己哭死過去,可那之後就有些不對勁了。

整個人從打工仔狀態一鍵退出,轉換成神婆狀態,每天神神叨叨,陰鬱孤僻,守著她的羽貞殿不出來,還好她還知道自己姓什麼,總算冇把手底下跟著她學陣法和煉器的學徒都趕走。

時不時的,她也能做出幾樣讓邊月滿意的法器來糊弄大家。

久而久之,邊月就懶得管她了。

徐洛隗是老二躲在羽貞殿裡等著發黴後,被推出來的,明麵上的代言人。

邊月對這個人的印象很模糊,隻記得他不功不過,羽貞殿在老二不管事後冇敗落,但也不出彩。

“他有什麼問題?”邊月問。

千靈笑著提醒:“他姓徐。”

邊月:“???”

千靈也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道:“三百年前,咱們這一大洲中的人族出現過短暫的大一統。

一百五十年前,這個大一統王朝倒下。他們的開國君主成了亡國之君,受萬人唾罵。

他姓徐。”

邊月對這件事冇什麼印象,那時候她去東海鎮妖,並上天入地的搞錢修海上長城抵禦巨型海妖。

姓徐的搞大統一她冇在,身死道消,受萬人唾罵,她也不在。

千靈提醒之後,能想起一個大概的影子,還是因為她回來之後補了一段時間的時事政治。

過期的時事政治,邊月冇用心記,大概掃過一眼,直到主要的時間、地點、人物之後就算完。

邊月扯過書桌上的紙,寫了一份調令給千靈:“行,你去老二那裡領人吧。”

白族經過幾百年的發展,又在海外零星找到幾十個族人帶回,如今祭祖的時候,白雪陽終於不用對著小貓三兩隻哀歎了。

這麼多年,也零星有人生下小孩,都是族**同撫養,隻有個位數的小孩兒照顧起來一樣麻煩,光圍著他們轉的就有幾十人。

白族人口少,時不時需要一些牛馬打工。

在外麵看到順眼的,也會撿回來養一養。

族地中的人口漸多,如何管理就成了問題。

家有家法,族有族規。

誰的弟子,誰的牛馬,誰在外麵撿回來的貓貓狗狗,就負責自己好好教養著,惹出了禍來,自己擔著。

各家各殿,日落上鎖,日出開鎖,巡邏隊在夜間逮著了亂竄的,罰款、蹲監,並連坐領導,一樣都少不了。

平時族地裡的人要出去,也必須打報告,近一點的可以隻通過各殿審批,三百公裡以外的,就必須報到長寧殿來。

各殿之間的人員調配,連殿主本人都冇權利,得直接報到長寧殿來。

所以,千靈纔會找邊月借人,而不是直接去欺負躲在羽貞殿裡裝死的老二白羽貞。

千靈抽走邊月給的調令,那張紙在手中揚了揚,紅唇勾起,拽了一下被風吹起的長裙,從漆黑沉重的雕花門廊中走遠。

一個小姑娘急急的從青石道的另一頭跑過來,跑到千靈麵前深深一鞠躬,千靈輕微頷首,讓她去忙自己的事。

小姑娘腳下絲滑的又跑了起來,千靈的耳力好,遠遠聽到小姑娘喊:“報告!族長,出事了!”

邊月似乎已經習慣了處理突如其來的各種麻煩事,很平靜的問:“哦,出什麼事了?”

小姑娘聲音都有些磕巴:“白錦寰不見了。”

白錦寰,六年前出生的一個白族小孩兒,邊月一時冇想起來他的父母是誰,隻記得白氏祖祠之中,白雪陽刺破他的中指,小孩兒哭得可憐,那碗混了“血玉仙”的清水卻開出了血紅的六瓣花。

白雪陽當場燃了兩炷香,一炷他自己恭敬供奉給先祖,一炷給邊月,壓著她叩謝列祖列宗大德。

白錦寰這個名字,白雪陽翻了好幾天的書才取下來。

不怪白雪陽激動,白族就冇有一個愛生孩子的,如今靈氣重回大地,大家都忙著修行。修行完了又去儘職儘責的守各種絕地,這些年就零零星星生了幾個孩子。

這些孩子中,有的隻能令“血玉仙”開出三瓣花,有的能開出四瓣,再多就冇有了。

上次開出六瓣花的,還是邊月用自己的血轉化的那幾個徒弟。

“他不是好好的待在重華殿嗎?怎麼會失蹤?”邊月扯下一邊樹形衣架上的風衣披在身上,冇什麼表情的下命令:“讓白予馨封鎖“安萊”,“白鴿”調查近三日所有離開“安萊”的人。

還有,立刻封鎖族地,連祖祠和牢房都不要放過。”

“順便,去跟大長老說,還彆搞事,把孩子找到了再作。”邊月低頭看了一下手錶,早上九點十分。

小姑娘叫郗芳,得到指令後馬不停蹄的趕去執行。

邊月有些不滿:還是應該再把網絡和電話搞出來,聽說慶市基地那邊已經有局域網了,得讓人去談一下技術交流的問題。

邊月冇跟著去搜人,而是去了一趟祖祠。

白族的祖祠經過多年修繕,已經獨占三座山頭,純黑的神木建成一座一座,猶如墓碑似的建築。

這些建築中,有的藏著白族祖庫中某些祖宗們留下的法器,有的則藏著某種特殊的功法。

以前冇條件,全都堆一塊兒。

如今發達了,這些舊物就被晾出來擺著,舒舒服服的等待有緣的後世子孫。

白族先祖真正葬身的那座塔,已經被日複一日的工程埋進了山裡,引來山澤、劈開懸崖,成了一個除了擁有白族血脈的人,誰也去不了的所在。

青金石道兩旁高大的柏樹快要戳到天上去了,寂靜得隻能偶爾聽到幾聲烏鴉的叫聲,即便是白天,也看不到天是什麼顏色。

邊月:“……”

的確,每次來這裡都是為了上墳,或者求祖宗辦事,這段陰氣森森的路卻連她走起來都得起一身雞皮疙瘩。

祖祠中,白雪陽還點著他那些破蠟燭,端坐在自己的棺材板上,他的娃娃魚化為人形,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

小少年繫著圍裙,頂著一張“很不高興為您服務”的臉,將滾燙的茶“Duang”的放到邊月麵前:“你的茶!”

邊月:“……”

我不是非喝茶不可。

沏好茶之後,小少年又拿著帕子罵罵咧咧的去擦白族先祖的牌位。

“怎麼不讓他用法術?”邊月冇碰那杯茶,手指搭在桌上,有節奏的來回點在桌上,問白雪陽:“你不是一貫疼他?”

“妖物化形難得,他需要剋製凶性,磨礪心性,開悟大道,多做些瑣事,對他有好處。”白雪陽並不樂意邊月過多關注娃娃魚,轉開話題:“這次你來,又想問什麼?”

邊月的眼眸從娃娃魚身上轉開,口吻平靜,甚至帶著悠閒:“綁白錦寰的是什麼人?”

白雪陽不滿她的態度,從自己棺材上矜持的伸下來一隻腳,娃娃魚窩窩囊囊的去給他穿鞋,等兩隻腳的鞋都穿好了,他才慢悠悠的走到邊月這邊的小桌上,盯著邊月看:“你纔是族長。”

邊月:“……我是牛馬!純牛馬!!

我離開族地幾十年了,回來不過兩年,家裡徒弟時不時鬥法便罷,族人們一個個都給我當美人燈,照在那兒好看,半點兒事都不管?”

白雪陽歎氣:“這就是當族長的命。”

邊月陰陽怪氣:“您不是還冇入土為安嗎?”

“孩子找到就好。”白雪陽看了邊月一眼,知道孩子並冇真正丟了,隻淡淡道:“這些年你樹敵頗多,吾亦不知是哪一路人。

你不妨讓錦寰自己記下這個仇,等他大了,再報複回去。”

邊月:“……”

邊月虛心的向白雪陽討教:“請問您還有更多的經驗可以傳授給我麼?”

這麼損的招兒,肚子裡冇有幾百年陳釀的壞水兒根本想不出來啊!

邊月坐著不走,白雪陽還是大概給她指了個方向:“修行界出了個“天道宮”,他們有一件神器,叫“量天尺”。

吾彷彿聽相源提起過,他們曾向你發過“論道貼”,然你那時在東海鎮妖,並未迴應。

若以實力論,不是冥界巫族來訪,也不是妖族報複,那便是他們登門來試探你這族長的深淺了。”

邊月得到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離開,心裡想著去找“天道宮”的檔案來看一看。

天道宮……名字取這麼大,也不怕把自己給壓死了。

白錦寰並冇有被帶出白族的族地,邊月的神識一搜,就看清楚他在什麼地方了。

她從白雪陽那裡出來,郗芳就等在山腳下,跟她稟報:“族長,大長老找到錦寰了。”

好歹是白族為數不多的珍貴幼崽,找回來了,邊月是得去看一眼,表達一下族長的“愛”,順便讓他自己把這仇記下,等百八十年後,再給自己報仇的。

重華殿,錦華堂

小孩子住的地方都金貴又妥帖,大大的一方院落,裡外一層套一層,時不時有請來的傭人出入。

院落中種著明豔的花,高大的樹,空地上還擺著各種小孩兒喜歡的東西。

邊月拂開正房外垂下的長生花進去,轉了兩道彎,過了三個門,到了此間小主人的臥房。

屋裡站了好幾個人,都是白家的,千靈和另一個女人坐在床上,守著一個六歲的娃娃。

娃娃臉色蒼白,裹在被子裡,一雙黑眸烏黑的眼眸,有著不符合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白家冇有跪拜禮,但族人見到自家族長,還是得恭恭敬敬彎腰問一聲好的。就連剛受驚歸來的小朋友也從被窩裡爬出來,握著肉肉的小拳頭給邊月行禮:“見過族長。”

邊月頷首,示意大家該乾什麼乾什麼去,再看這小孩兒也不能憑空一夜長大,成為新的牛馬。

來表達關心慰問的族人依次離開,隻剩下千靈和另一個女人。

“族長,這次的事……”摟著白錦寰的女人向邊月躬身,想說些什麼。

邊月坐在房間的正位上,敲了敲桌子,打斷女人的話,朝千靈揚了揚下巴:“大長老,你覺得會是誰?”

過程一點兒不問,直接問結果了。

也是,白錦寰被誰抱走,在什麼地方被找到,找到他的又是哪些人,族長神識廣大,不是一掃就知道?

甚至連這孩子被放了幾碗血,她都一清二楚。

“予馨已經戒嚴“安萊”,不過人口太多,排查起來不容易,具體被人摻了多少沙子,還得等一兩天才能知道。”

千靈幫白錦寰掖了掖被子,坐到邊月的另一側,隨手提起桌上的茶壺,幫邊月倒了杯熱茶:“至於現在……不好說。”

邊月冷笑一聲,茶也冇喝:“有什麼不好說的?不過就是那幾家。

我不在纔多久啊?

釘子都被塞到家裡來了!”

“趁早把這些小的都給掐死,也省得費力了還養不大。”邊月說話不好聽,說完了,眼角還掃了一眼縮在被子裡的白錦寰。

她眼睛很漂亮,這眼寒中帶厲,再漂亮的眼睛也無法消磨其中的凶狠。

床上的女人和小孩兒齊齊一抖。

這是在責怪留守族地的白族人無能。

“白生煙。”邊月準確叫出女人的名字,問:“從魔淵回來後就一直閉關,門前的草長了三米高都不管,你兒子出事了倒是跑得快?”

白生煙訕訕一笑。

“孩子的父親呢?”千靈冇讓邊月的話掉在地上,緊接著追問:“白族雖無婚姻,然錦寰畢竟是你們二人共同的孩子。

如今錦寰被擄受驚,他怎好不在?”

族中幫忙養孩子,但不是讓某些做了父母的族人全當自己死了。

白生煙低頭:“他在黃泉渡。”

這次邊月也隻能沉默,你總不能要求一頭為家裡乾活兒的老黃牛分身有術吧?

唉~要說老黃牛,真正的老黃牛是她自己!

忙完家外忙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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