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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叛臣安祿山 第27章 虛報邊功 博取朝廷信任

作者:舒窈糾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01 07:40:02

第27章 虛報邊功 博取朝廷信任當了平盧節度使之後,安祿山的日子好過了很多。不是吃穿用度的好過——他對這些不太在意,在柳城泥地裡打滾慣了,給什麼都行。是心裡好過——不用再看烏知義的臉色,不用再擔心有人從背後捅刀子,不用再把戰功分給別人。

但他很快發現,當節度使也有當節度使的難處。

最難的是——戰功不夠。

不是他打不了勝仗,是契丹人和奚人學乖了。可突於在野狼渡和青石嶺兩次大敗之後,對安祿山這三個字有了心理陰影,輕易不敢南犯。他不出兵,安祿山就沒仗打;沒仗打,就沒戰功;沒戰功,朝廷憑什麼繼續給你加官進爵?

安祿山坐在中軍帳中,看著地圖上安靜得不像話的邊境線,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地敲。

“將軍,要不要主動出擊?”王大膽站在一旁,摩拳擦掌。

“主動出擊?”安祿山看了他一眼,“沒有朝廷的命令,邊將不得擅自出兵。張守珪是怎麼倒的,你忘了?”

王大膽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安祿山繼續看著地圖。他的目光從契丹人的領地移到奚人人的領地,又從奚人的領地移到自己的轄區。

他在想一個問題——沒有戰功,能不能製造戰功?

在張守珪帳下當斥候的時候,他見過一種操作:把出去巡邏時順手抓的幾個契丹俘虜說成是“大破敵軍”的戰果,把一次小規模的遭遇戰吹成“斬首數百級”的大捷。

他當時隻覺得這是軍中的潛規則,沒什麼大不了。

如今坐在節度使的位置上,他才明白——這不是潛規則,這是生存法則。

邊將沒有戰功,朝廷憑什麼信任你?信任是需要“證據”的。而戰功,就是邊將證明自己“有用”的唯一證據。

安祿山想了三天,做了一個決定。他給朝廷上了一道捷報。

捷報中說:臣率平盧軍出擊契丹,大破之,斬首三百五十二級,俘虜兩百一 十 一人,繳獲牛羊三百二十六頭。捷報寫得慷慨激昂,斬首數字精確到個位數,俘虜數字精確到個位數,連繳獲的牛羊都分了公母。但他省略了一個細節——這場“大捷”,其實是平盧軍與契丹人的一次邊境摩擦,雙方各出動不到千人,打了不到兩個時辰,契丹人退走了,唐軍追出去十幾裡,撿了幾個掉隊的契丹兵,湊了不到五十顆人頭。

安祿山不是不知道虛報戰功的風險。張守珪就是前車之鑒——虛報戰功,被人告發,削職流放,死在嶺南。但他算了一筆賬:張守珪之所以被告發,是因為他有政敵。監軍使李元琮盯了他很久,就等著抓他的把柄。而安祿山這邊,監軍使是李林甫的人,朝中替他說話的人越來越多,誰會告發他?就算有人告發,李林甫也會替他擋回去。

風險是有的,但可控。

捷報送出去之後,安祿山等了半個月。半個月後,劉駱穀從長安送來訊息:“陛下看了捷報,龍顏大悅,在朝堂上誇將軍是‘邊關柱石’。”

安祿山把信摺好,塞進懷裡。

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誇了,然後呢?光是口頭表揚,不夠。他要的是實實在在的賞賜——官職,爵位,更多的兵權。這些東西,不是一次捷報就能換來的。他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大捷”,讓陛下的誇獎從“龍顏大悅”變成“非他不可”。

從那天起,安祿山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戰功製造”。

天寶五年冬,報:破奚人,斬首千級。

天寶六年春,報:擊契丹,斬首兩千級,獲戰馬八百匹。

天寶六年秋,報:討契丹,斬首兩千五百級。

每一道捷報都比上一道更慷慨激昂,斬首數字一次比一次大。安祿山在柳城寫捷報的時候,落筆越來越從容。他知道朝堂上沒有人會來核實這些數字——核實戰功,需要派人到邊關,派人需要時間,需要經費,需要得罪邊將。誰會幹這種事?沒有人。

李林甫不會,因為安祿山是他的人。朝中的禦史不會,因為大部分禦史也是李林甫的人。就算有一兩個不識相的,他們的彈劾奏章也到不了玄宗麵前——李林甫的案頭就是一道關卡。

這個係統,安祿山看得一清二楚。

捷報不是寫給朝廷看的,是寫給李林甫看的。李林甫需要安祿山的戰功來向玄宗證明“臣推薦的人沒有錯”。

安祿山給李林甫戰功,李林甫給安祿山陞官。你給我,我給你。你給我越多,我給你越多。

這是一筆交易。一筆隻有贏家、沒有輸家的交易。

天寶六年。

這一年,朝廷連下數道旨意:加安祿山為禦史大夫,進封柳城郡公,允許他鑄錢、賣酒、置辦軍械。

禦史大夫是從三品的高官,在朝堂上已是顯赫之位。柳城郡公是公爵,比縣公又高了一級。

鑄錢、賣酒、置辦軍械——這是朝廷給邊將的特殊待遇,意味著安祿山有了自己的財政來源,不用再事事向朝廷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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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柳城,滿城歡慶。

安祿山在營中設宴款待眾將,酒過三巡,王大膽借著酒勁問了一句:“將軍,咱們打了這麼多勝仗,朝廷是不是該讓您兼領範陽了?”

帳中安靜了下來。

範陽節度使,那是幽州的大帥,管著平盧、河東、範陽三鎮中的最大一塊。

平盧軍雖然也是節度使,但地盤小、兵力少、地位低,跟範陽節度使差了不止一個檔次。如果能兼領範陽,安祿山就真正成了北方最大的藩鎮勢力。

安祿山端著酒杯,沒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是不能想。想得太早,會招人忌憚。但他心裡清楚,範陽,是他下一步的目標。不是因為那裡富庶——雖然確實富庶。是因為那裡離長安更近,近到可以聽到皇宮裡的鐘聲。

宴席散了之後,安祿山一個人坐在帳中,把劉駱穀最近送來的信又看了一遍。信中提到一件事:範陽節度使裴寬身體不好,屢次上表請求緻仕。朝廷正在物色接替的人選。

安祿山把信湊到燭火上,看著它燒成了灰燼。

裴寬是李林甫的人——不對,應該說李林甫的人遍佈天下,裴寬隻是其中之一。裴寬如果緻仕,李林甫一定會再派一個自己人去接任範陽。安祿山要想拿到這個位置,就必須讓李林甫覺得——派他去,比派任何人都更劃算。

怎麼劃算?

能打仗。平盧軍的捷報就是證明。

聽話。他在李林甫麵前從來不多說一個字。

有錢。他每年送往長安的禮物,足夠讓李林甫府上的管家都發了財。

安祿山在黑暗中閉著眼睛,把這些問題一個一個地想清楚,把答案一個一個地準備好。他在等,等裴寬真的走,等李林甫真的需要一個能打仗的人去守範陽。

他在等的時候,同時也在做一件事——繼續寫捷報。

天寶七年春,報:擊契丹,斬首三千級。

天寶七年秋,報:討奚人,斬首兩千級。

捷報寫得越來越順手,斬首數字越報越大。

安祿山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好笑——邊關哪來那麼多契丹人奚人讓他殺?

但朝堂上的人不知道。他們隻知道安祿山在邊關打了很多勝仗,很能打,值得重用。

這就夠了。

史思明有時候來找安祿山喝酒,會看到他在寫捷報。史思明不識字,不知道安祿山在寫什麼,但他從安祿山寫字時那種從容不迫的表情裡,讀出了一點端倪。

“又在給朝廷寫摺子?”史思明問。

“嗯。”安祿山頭也沒擡。

“寫的什麼?”

“邊關的事。”

史思明沒有再問。他端著酒杯,看著安祿山奮筆疾書的樣子,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想起了自己當年在長安,跪在金磚上,被玄宗拍著背說“卿貴在後”的那個下午。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命在陛下的手裡,隻要忠心辦事,就會有出頭之日。

如今他看著安祿山,忽然覺得自己錯了——命不在陛下手裡,在自己手裡。

安祿山的命,在他自己手裡。他寫什麼,就是什麼。他說打了勝仗,就是打了勝仗。他說契丹人來了,契丹人就來了。

這不是欺君,這是——造命。

史思明把碗裡的酒一飲而盡,放下碗,站起來走了。

安祿山沒有擡頭看他,也沒有問他為什麼走。

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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