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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叛臣安祿山 第11章 討好義父 收斂鋒芒

作者:舒窈糾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7-01 07:40:02

第11章 討好義父 收斂鋒芒軍中的同僚對他的態度明顯變了。以前對他愛搭不理的人,開始主動跟他打招呼;以前在背後嚼舌根的人,見麵也堆起了笑臉。

安祿山沒有因此而得意。

他知道,這些人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背後的張守珪。一旦張守珪失勢,這些人會立刻翻臉。

他需要的不是這些人的恭維,而是時間。

足夠的時間,讓他在張守珪的羽翼下紮下根,長出屬於自己的枝葉。

認了義父之後,安祿山反而更加收斂了。

以前他還偶爾在酒桌上吹噓自己的戰功,現在一句都不說了。以前他還偶爾對那些看不起他的同僚甩臉色,現在被當麵嘲諷也能笑著忍下來。

他在軍中變成了一個“老實人”——不爭功,不鬥氣,不拉幫結派,隻知道埋頭幹活。

張守珪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這小子,知道輕重。”張守珪有一次對身邊的幕僚說,“不像有些人,剛得了一點勢,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幕僚附和了幾句,但心裡未必這麼想。

有一個姓王的參軍,在張守珪帳下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看著安祿山在軍中左右逢源、八麵玲瓏的樣子,總覺得哪裡不對。

說不上來。

就是一種直覺——這個人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實。

他私下對張守珪說:“將軍,安祿山這個人,是不是太會做人了?”

張守珪不以為然:“會做人不好嗎?難道你喜歡那種整天給你惹事的?”

王參軍不好再說什麼。

但他心裡始終存著一個疑問:一個人如果把自己藏得這麼深,那他的真實麵目,到底是什麼樣的?

安祿山知道有人在懷疑他。

他不在乎。

在軍中,他隻需要討好一個人——張守珪。其他人怎麼看他,不重要。

他甚至有意讓一些人看不慣他。因為張守珪會看到那些人對他的排擠,會覺得“安祿山在軍中被人欺負,很可憐,需要我這個義父保護”。

這是一種以退為進的策略。

安祿山把它玩得爐火純青。

開元十八年秋天,草原上的草已經黃了大半。

張守珪得到斥候密報:契丹主力正在柳城東北兩百裡處的落馬河穀集結,似有大舉南犯之意。與其坐等敵人打上門來,不如主動出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大軍在黎明前出發。

三千騎兵,馬蹄裹布,人銜枚,在夜色中像一條黑色的長蛇,無聲無息地穿過草原。

安祿山帶著他的八百人走在隊伍的中段,這是他第一次以營副的身份參加大規模出征,也是張守珪第一次把這麼多人交到他手上。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前鋒傳回訊息:契丹人的營地在河穀對岸,大約兩千人,正在生火做飯。

張守珪當即下令:趁敵人不備,全線突擊。

戰鼓聲撕碎了清晨的寂靜。

三千騎兵同時發起衝鋒,馬蹄聲像悶雷一樣滾過草原。

安祿山騎在他的黑馬上,手握橫刀,緊跟在張守珪的帥旗後麵。風吹得他睜不開眼,但他不需要睜眼——這條路他跑了十幾年,閉著眼睛都能走。

契丹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很多人還沒拿起弓箭,唐軍的騎兵已經衝進了營地。

刀光閃過,人頭滾落,慘叫聲和馬嘶聲混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和煙火的氣味。

安祿山沖在最前麵。

他一刀砍倒了一個正在爬起來的契丹兵,又一刀捅穿了第二個人的肚子。刀鋒抽出來的時候,一股熱血噴了他一臉。他沒有擦,繼續往前沖。

他的八百人跟在他身後,像一群被放出籠子的狼。

“圍住他們!別放跑一個!”安祿山用契丹話大喊。他故意用敵人的語言喊,是為了製造混亂——契丹人聽到自己的語言在唐軍陣營中響起,一時分不清敵我。

這一招奏效了。幾個契丹兵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跑,被安祿山手下的騎兵追上一一砍倒。

戰鬥持續了大約一個時辰。

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河穀裡已經安靜了。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契丹人的屍體,血流成河,把旁邊的河水染成了暗紅色。唐軍士兵在戰場上穿梭,補刀、收刀、搜刮戰利品。

安祿山從馬上跳下來,腿有點發軟,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把刀在屍體上蹭了蹭,插回鞘裡,走向張守珪。

張守珪正站在一個土坡上,看著戰場。

“安祿山,你的人傷亡如何?”他問。

“戰死十七人,傷三十餘人。”安祿山喘著氣說,“斬首……還在清點中。”

張守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安祿山知道他不能多嘴。在張守珪麵前,他隻需要回答問題,不需要發表意見。他的任務是打仗,不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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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點的結果很快出來了:安祿山所部斬首三百八十級,俘虜二十餘人,繳獲戰馬一百二十匹、鎧甲數十副、糧草輜重若幹。

在全軍各部中,他的戰果僅次於張守珪的親兵營。

一個參軍湊到張守珪耳邊說:“安營副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斬首三百八十級,在咱們軍中排第二。按規矩,該升一級。”

張守珪沒有接話,隻是遠遠地看了一眼正在幫手下包紮傷口的安祿山。

那個年輕人蹲在地上,滿身是血,臉上也糊著血,看不清表情。他在給一個受傷的士兵係繃帶,動作笨拙但認真,像個老實巴交的鄉下人在擺弄農具。

張守珪收回目光,沒有說話,也沒有表態。

安祿山知道張守珪在看他。他一邊係繃帶,一邊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論功行賞的時候,他本來可以站出來,把自己斬首三百八十級的戰功報上去。三百八十級,在邊軍中算是相當亮眼的數字,足夠讓他從營副再往上升一級。

但他不打算這麼做。

因為他算過一筆賬:升一級,能管的人多了,但離張守珪也遠了。他現在是張守珪的直屬部下,立了功,功勞直接算在張守珪頭上。如果他升了官,調到別的將領麾下,那他跟張守珪之間的“義父義子”關係就會被稀釋。

他需要繼續待在張守珪身邊,繼續做他的“自己人”。

所以他做了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傻”的決定——把功勞讓出去。

戰後總結會上,各部將領都在報功。安祿山最後一個開口。

“將軍,這次大捷,是士兵們用命換來的,我不敢獨佔。”他垂著手,語氣謙卑得像個剛入伍的新兵,“我手下的幾個隊正,王大膽、劉黑子,都是衝鋒在前的勇士。尤其是劉黑子,他一個人砍了六個腦袋。請將軍賞他們。”

張守珪挑了挑眉:“你不要賞?”

“想。”安祿山老老實實地說,“但我覺得,先把底下人賞夠了,他們才會死心塌地跟著我打下一仗。下一仗打好了,將軍自然忘不了我。”

帳中安靜了一瞬。

幾個將領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小子,是真傻還是裝傻?

張守珪盯著安祿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既然你這麼說,那就賞你的兵。劉黑子升隊正,賞絹十匹;王大膽賞絹八匹;其餘有功士兵,各賞絹五匹。”

安祿山跪下磕頭:“謝將軍。”

他站起來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帳中眾人的臉。

有人驚訝,有人不屑,有人覺得他蠢,有人覺得他虛偽。

但張守珪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是“可用”。

現在是“可信”。

安祿山在心裡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那天晚上,張守珪在自己的帳中設宴,犒勞有功將士。

安祿山坐在末席,不怎麼說話,別人敬酒他就喝,別人聊天他就聽著。偶爾有人問他對某場戰鬥的看法,他三言兩語說完,絕不多嘴,說完就退回去繼續喝酒吃肉。

張守珪坐在上首,目光在眾將身上掃來掃去,最後在安祿山身上多停了一瞬。

這個年輕人,話不多,不搶功,不顯擺。

但打起仗來,比誰都不含糊。

有意思。

安祿山知道張守珪在看他。

他故意不看張守珪,而是專註地跟旁邊的士兵喝酒。他在笑,笑得憨厚,笑得毫無心機,像一個隻知道打仗喝酒的粗人。

這是他刻意練出來的表情。

安史之亂爆發前,他在唐玄宗麵前扮演了十幾年的“憨厚胡人”。那個角色的第一個觀眾,其實是張守珪。

他從張守珪開始,就已經在練習了。

他依然像六年前剛入伍時一樣——每天早起,親自巡視營地;每次打仗,衝鋒在前;每次論功,退居其後。

張守珪對他越來越滿意。

“這小子,將來能成大器。”張守珪對左右說。

安祿山聽到這話的時候,正跪在帳外等著彙報軍情。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在帳外站了一會兒。

帳外的風吹過來,帶著草原上的青草味和遠處牛羊的膻味。

他深吸了一口氣。

“成大器。”他在心裡默唸著這三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不是得意。

是確認。

他的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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