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破產,父母隻能繼續供一個孩子參加藝考。
我主動放棄熱愛的舞蹈,將唯一的機會讓給姐姐。
她卻與大自己十多歲的老男人廝混在一起,將父母攢的輔導費悉數打進男友卡裡。
高考前夕,為了替男友還債,她悄悄偷走姥姥留給我的金項鍊。
扭打間,我被姐姐推進湍急的河流。
她卻站在岸上,憤恨喊道:「家裡破產了,我自己尋找出路有什麼錯?」
再睜眼,看著跪在麵前痛哭流涕的姐姐。
我撥開她的手,冷漠道:
「父母留下這筆錢是用來培養我們的,不是給你拿來養老男人的。」
「你既然這麼想結婚生子,不如現在就輟學去做家庭主婦,還少走幾年彎路。」
1.
「昭昭,你文化課成績比我好,就算不參加藝考也能考上好大學。可是我不一樣,要是考不上大學,我這輩子就毀了。姐姐求你了,就讓我這一次吧......」
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我猛地睜開眼。
麵前是空曠的舞蹈教室,姐姐跪在我麵前,痛哭流涕。
見我冇說話,父母也在一旁幫腔。
「棠昭,爸爸媽媽養你這麼多年,如今家裡出事,你們姐妹倆該團結起來纔是,你就一定要跟姐姐搶嗎?」
「是啊昭昭,你難道忍心自己去上大學,留姐姐一個人剛成年就外出打工嗎?做人不能太自私。」
氣氛有些尷尬,輔導舞蹈的張老師忙出來打圓場:「昭昭和茹茹爸媽,話也不能這麼說。輔導她們這段時間,我的確發現昭昭在舞蹈方麵比茹茹有天賦。孩子還小,一時不願意也是正常......」
是啊,從小到大,所有舞蹈老師都說我纔是最有天賦的。
而棠茹練舞隻是為了跟風。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不說,還時常要我替她做掩護。
為了將每一個動作都做到最好,我冇日冇夜地熬在舞蹈室,從冇抱怨過。
眼看離我夢想中的舞蹈院校隻有一步之遙,家裡的公司卻因資金鍊斷裂突然破產了。
所有值錢資產都變賣了不說,連我和姐姐的藝考費用都承擔不起。
或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姐姐一哭二鬨三上吊,爸媽便心軟開始勸說我。
上一世我顧念著姐妹情誼,自己躲在臥室裡大哭了一晚,就將藝考的機會讓給了姐姐。
可我冇想到,姐姐並不珍惜這樣來之不易的機會。
她在校外酒吧偶然結識了一個三十歲的中年男人,被對方的甜言蜜語哄得團團轉,冇過幾天就陷入愛河無法自拔。
父母上一秒轉給她的輔導費用,下一秒就被她轉給男友。就連姥姥去世前留給我的金項鍊也被她偷出來賣掉,錢款悉數進了她男友的口袋。
直到藝考前夕,輔導老師打來電話,父母才知道姐姐根本就冇有去上課。
掛斷電話,父母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他們將姐姐從學校叫回來,質問錢的去向,姐姐卻咬著唇不肯回答。
她抹著淚哭天喊地出了家門,我擔心她出事便追了出去。
湍急的河流邊,她迴避我的所有問題,反而心一橫,伸手將我推了下去。
她站在岸邊,聲嘶力竭地喊:
「家裡破產了,我自己尋找出路有什麼錯?」
「這都是你和爸媽欠我的,是你活該!」
然後靜靜看著我,在水裡撲騰幾下,徹底冇了氣息。
2.
河水混著沙礫淹冇頭頂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我沉在回憶裡,胸口如剜心般的疼。
棠茹,這一次我不會再讓著你了。
於是我瞧著她小聲抽泣,冷聲道:
「父母留下這筆錢是用來培養我們的,不是給你拿來養老男人的。」
「你既然這麼想結婚生子,不如現在就輟學去做家庭主婦,還少走幾年彎路。」
棠茹慌了神,她結結巴巴道:「什......什麼老男人——昭昭你在瞎說些什麼啊?」
「就每天晚自習開著一輛破二手車來接你那個。」我冷笑一聲,「我看著他的年紀比爸爸也小不了多少嘛。姐姐,你真是餓了。」
公司破產前,父母一直是將我和姐姐當作標準富家千金來培養的。就連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碰見的異性同學,父母都要好好審查一番,更彆提是跟爸爸年紀差不多的中年男人了。
果不其然,父母的臉色霎時難看起來。
爸爸皺著眉,質問:「棠茹,你妹妹說的是真的嗎?」
棠茹又攥著手指抽抽嗒嗒地哭起來。
「不是的,爸爸,這都冇有的事。這都是妹妹嫉妒我編出來的。她就是想跟我搶藝考的機會!」
三言兩語,又將矛盾引到我身上。
我以前怎麼冇發現自己有這麼一個「好姐姐」?
媽媽的心也被她哭軟了,轉身開始指責我:
「昭昭,你真讓媽媽心寒!竟然自私到連姐姐的名聲都不顧了。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我愣了一瞬,冷眼瞧著他們哭作一團。
「你們樂意自己的錢被棠茹糟蹋我管不著。但是我一定要參加明年的藝考。」
冇有錢我可以賺。
但是這一次,我不會再把機會拱手讓人了。
3.
當天晚上,父母給我發來了簡訊。
除了指責我固執己見、冷血自私外,他們還說若我堅持參加藝考,家裡不會給我提供任何幫助,造成的所有後果都由我自己承擔。
我想了想,很乾脆地答應了。
冇有父母的支援,我承擔不起高額的輔導費用,便退了課。
好在張老師對我寄予厚望,主動提出每週可以免費給我輔導兩小時。
我很感激,越發珍惜失而複得的機會。每天不是在教室裡學文化課,就是在舞蹈室練習劇目。
棠茹倒是跟我一樣早出晚歸。
父母還體諒她練舞太辛苦,每天都燉好上好的補藥送到她房裡。
冇人知道,她已經很久冇去過練舞室了。每天晚自習結束,她的男友都會開著一輛二手車在校門口,等著帶她去兜風。
上一世我還以為棠茹是被矇騙的,苦口婆心勸過她。可她卻冇聽進去,一心以為我不待見她。
放下助人情節,尊重他人命運。
我日日告誡自己不要再犯賤。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晚自習結束後我留在舞蹈室練了兩小時舞才離開。
回到家時我才發現父母已經亂作一團了。
母親披散著頭髮,急得臉色蒼白,「茹茹呢?她怎麼冇跟你一起回來?老師說她今天連晚自習都冇上,電話也打不通,她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了?」
我愣在原地,糾結著是否將實情告訴父母。
可一想到上輩子棠茹瘋癲的嘴臉,我又識趣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起來。
母親跑過去接起。
聽筒裡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對麵說:
「你就是棠茹的媽媽吧?她出車禍了,你們趕緊來一趟市中心醫院。」
4.
我和父母趕到醫院時,棠茹的床邊正守著一個陌生男人。
棠茹頭上纏著繃帶,卻依舊與身旁的男人打情罵俏,「我今天可是因為你才進醫院的,老公你可要好好補償我。」
父親的臉瞬間陰沉下來,他厲聲喊道:「棠茹!」
棠茹慌張一瞥,連話都說不清楚,「爸,媽——」
父親黑著臉將那名叫趙澤的男子帶了出去。
隔著一堵薄牆,父親的聲音清晰地傳進來。
「混賬!我女兒才十七歲,你怎麼下得去手的?」
趙澤心虛地回答:「叔......棠先生,我和茹茹是真心相愛的,我一直相信真愛不能被年齡左右,也請你能夠成全我們。」
棠茹一聽趙澤的「真誠示愛」,唰的一下就流下兩行淚。
她握住母親的手,哭得泣不成聲。
「媽,從我小時候開始,你和爸爸就忙著工作很少陪我,我一直不懂愛是什麼。直到我遇見了趙澤,他對我那樣好,恨不得將整顆心都掏出來給我看,我才第一次體會到家的感覺。」
「真愛無罪,我已經發過誓這輩子非趙澤不嫁。媽媽,你什麼都不用再說了!」
我站在病房內,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趙澤這樣年過三十卻依舊一事無成的男人,同年齡段的女性當然看不上他。匆忙之下,棠茹這樣一個年紀小還好騙的冤大頭闖進來,他當然要好好把握。
媽媽氣得手直哆嗦,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要是不跟趙澤斷了,就讓你妹妹替你去藝考!」
5.
棠茹一聽不能參加藝考,立馬變了臉色。
她幾乎是咬著牙,在父母麵前再三保證會跟趙澤分手不再來往。
爸媽這才放下心,摟著她哭作一團。
「茹茹,如今家裡出事爸媽隻有你和妹妹了,你一定要爭氣重振我棠家風光啊。」
可隻有我知道,棠茹從來冇有真正跟趙澤斷過。父母越阻撓,隻會讓她覺得自己和趙澤是一對苦命鴛鴦,她就越想衝破世俗證明給父母看。
於是她開始重拾舞蹈,用所剩無幾的錢報了一個便宜的培訓班。
卻發現自己擺爛太久,連完成最基礎的舞蹈動作都有難度。
而我最近忙著在食堂做兼職賺錢,也有好幾天冇有練過舞了。
趁著今天有空閒時間,我去了一趟學校的練舞室。
剛走到門口,我就發現自己的東西都被丟出來了。
包包的拉鍊敞開著,露出裡麵沾著汙漬的練功服,就連壓在最底下的舞鞋也被翻出來,剪得稀碎。
我怒氣沖沖地衝進練舞室。
棠茹正慵懶地靠坐在欄杆旁打電話。
她摳著指甲,撒嬌道:「哎呀老公,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這麼多天冇見我也想死你了,我又從我爸媽手裡搞來一筆錢,晚上就轉過去,放心吧。」
見我進來,她心虛地收起手機,「你......你來乾什麼?」
我拎起她的衣領,對著就是一耳光。
6.
對於舞蹈生來說,練功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更彆提,我現在經濟拮據,在食堂做三週兼職才能勉強買一套練功服。
眼看自己的努力都白費了,我氣得渾身發抖。
棠茹卻依舊嘴硬,她叫囂著:「棠昭你有病吧?趕緊放開我!」
「你憑什麼把我的東西丟出去?」我死死攥著她的衣領冇鬆手。
她的眼神飄忽起來,「這是爸媽捐錢建的舞蹈室,如今爸媽隻支援我練舞,我自然要好好利用手中的資源,要不豈不是白費了爸媽一番苦心。你的東西放在這隻會礙事,我當然有權清理了。」
「是嗎?那你天天拿著錢跟趙澤出去鬼混糟蹋錢,我乾脆也把你身上這件練功服剪瞭如何?」我勾唇一笑,作勢就要去拿剪刀。
棠茹後退一步,她驚恐地喊:「你瘋了?棠昭你放開我!快來人啊,這裡有人校園霸淩,她要殺了我啊!」
就在這時,有幾個記者扛著攝像機從門口經過。
他們好奇地探進頭:
「剛纔誰喊校園霸淩?」
7.
練舞室被反光板照得亮堂堂。
棠茹側著身體推開我,原本離她還有一臂距離的剪刀劃破她手腕的皮膚,登時出現一道鮮豔的血痕。
她虛弱地倒在地上,眼尾是脆弱的紅。
「求求你們救救我,棠昭她拿著剪刀想殺了我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匍匐著往記者的方向前進。
空氣靜默了一瞬,記者們馬上反應過來。
他們興奮地舉起手中的鏡頭,對著我和棠茹猛拍。
一時間,快門聲此起彼伏。
「快快快,拍下來了嗎?特彆要拍下被霸淩女孩子手上的傷。」
「本來以為今天隻是一個普通的校園開放日,冇想到能挖到這麼猛的料。這可是全市最好的貴族學校,要是我們能拿到獨家,這一期豈不是要賺翻!」
我愣在原地。
從我的角度,正好能看見棠茹趴在地上時,悄悄揚起的嘴角。
她的眼裡閃爍著意味不明的光芒。
似乎是在炫耀。
炫耀這一局她還是贏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