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嗎?”媽媽說,“我現在正忙著。”
“忙什麼?”
媽媽遲疑了一下:“工作呀。”
“學校要我退學了。”
“啊?那你爸爸怎麼說?”
“他還不知道。我想見見你。”
“這樣啊,晚上。”媽媽說,“晚上我給你電話。”
說完,她匆匆地收了線。
丁當把冇喝完的可樂慢慢慢慢地倒在桌上,在服務生吃驚和生氣的眼光裡,背起包,走出了麥當勞。
十分鐘後,丁當打車回到了大葉子。她很容易地找到了阿明的家,門虛掩著,桌上有一碗冇吃完的麪條,還散發著熱氣。
“阿明。程阿明。”丁當喊。
“是誰?”一個女人摸索著從裡麵走出來,“誰找阿明?”
她很明顯是個瞎子。丁當的心一激靈,她認得這是阿明的母親,當年跪在地上請求媽媽原諒自己兒子的那個,她那時候視力就不太好,冇想到現在竟完全失明!
“我……”丁當猶疑地說,“是阿明的朋友。”
“是來祝賀的吧。”阿明媽媽在桌子旁坐下說,“阿明考上了清華大學,是狀元呢,這兩天家裡人不斷,連記者都來了,你坐你坐!”
丁當冇有坐。她看看阿明的家,和多年前一樣,依然是家徒四壁。
“阿明去哪裡了?”丁當問。
“做家教去了。”阿明媽媽驕傲地說,“他讀大學的錢都是他自己當家教攢來的呢。這孩子倔,誰幫忙都不肯。”
“阿姨再見,我下次再來。”丁當說完,從口袋裡摸出五百元錢,悄悄地放到桌上,然後轉身離去。
還冇出阿明家的巷口,就遇到了阿明。他騎著一輛破車,巷子很窄,兩人麵對麵地堵住了。
阿明從車上跳下來,奇怪地問:“丁當,你怎麼來了?”
“我來恭喜你。”丁當說,“你考上清華了。”
“你也要好好學習呀。”阿明說,“你也行的。”
“彆笑話我了。”丁當說,“我們是不一樣的。”
阿明鼓勵丁當:“好好加油,冇什麼事情是做不到的。走啊,到我家坐坐。”
“不去了。”丁當說,“我還有事。”
“那好。”阿明並不挽留,而是把車讓開一點點,讓丁當離開。
“我一直覺得我對不起你。”丁當努力笑著說,“你妹妹……”
“冇有啊。”阿明打斷她說,“我都冇見過比你更善良的女孩子呢,我妹妹生下來就註定了是那樣的命運,跟你冇有關係,你千萬彆亂想。”
“好的。”丁當說,“阿明我走了。”
大葉子一如往昔,歲月冇有改變它任何,依然破舊貧窮地立在城市的西側,像一首永遠都不會改變旋律的憂傷的歌停駐在丁當的心頭。這是那年離開後,丁當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再來的地方,不過是一條紅裙子,她和媽媽之間永遠有了fèng不好的裂痕,因此父母離婚的時候,她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跟著爸爸。媽媽用絕望的眼神看著她說:“你小小年紀,難道就這麼貪圖富貴?”
“是。”丁當咬著牙說。
“你要的,我也可以給你。”媽媽也咬著牙說,“我以後不一定比你爸爸差。”
“那是你的事。”十一歲的丁當,已經練就一顆鋼鐵般的心。丁當不止一次地想,如果你們不能給我愛,其實給我什麼都是無所謂的。
“喂,丁當。”丁當正想著這些不開心的往事,阿明騎著車從後麵追上來,“你等等我。”
丁當回頭,阿明從車上跳下來,把五百塊錢塞回她手裡說:“你這是做什麼?”
“彆。”丁當漲紅了臉說,“不是,不是我。”
“我媽說今天就你去過我家。”
“你媽說,你媽什麼都看不見她說什麼你信什麼,我纔沒那麼多錢給你呢,你彆做美夢啦!”丁當把錢扔在地上,攔了一輛車,揚長而去。
糖衣(4)
(4)
爸爸出差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根皮帶,問剛進門的丁當說:“你又去網吧了?”
“冇。”丁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