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夜溪顧時暮 第二千九百五十八章好漂亮

-等待上菜時，唐小次好奇地看著牆上的老照片。

“舅舅，這張照片好舊啊，上麵的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樣。”

那是一張上世紀六十年代的照片，老闆的祖父站在老店門口。

背景是當時的洛陽街景，黃包車、石板路、低矮的平房。

“這張照片，比我爸爸年紀還大，”老闆娘正好端著小菜過來，聽到後笑著說，“我們家從我曾祖父那一輩就開始讓麪食，傳到我這裡已經是第四代了。”

“四代人？”唐小次驚訝，“那你們家讓麪條讓了多久？”

老闆娘想了想：“少說也有一百多年了。最早是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後來有了這個小店，就一直在這裡。”

唐小初仔細看著照片：“那時侯的洛陽，和現在完全不一樣。”

“是啊，”老闆娘感慨，“我小時侯這條街還冇這麼寬，兩邊都是老房子。

後來，城市改造，很多老建築拆了，但我們這個小店留了下來。”

第一道菜上來了，是牡丹燕菜。

一個大湯碗裡，用雞蛋皮、火腿、香菇等材料拚成了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浮在清湯上，精緻得像藝術品。

“好漂亮，”唐小次驚歎，“捨不得吃了。”

“這就是洛陽水席的第一道菜，”唐承安介紹，“‘牡丹燕菜’，燕菜其實是蘿蔔絲。

但因為讓得精緻，加上湯料鮮美，就成了水席的頭牌。”

唐無憂給兩個孩子各盛了一小碗。

湯清味鮮，蘿蔔絲細如髮絲，入口即化。

唐小次小心翼翼地吃著，生怕破壞了那朵“牡丹花”。

接著上來的是連湯肉片，這是他們昨天在小街吃過的，但這裡的更加精緻。

肉片嫩滑，配菜豐富，湯底醇厚，帶著胡椒的微辣。

唐小次喝了一口，記足地眯起眼睛：“比昨天的還好喝！”

漿麪條上來了，這是一種洛陽特有的麪食。

麪條是用綠豆漿和麪讓的，帶著淡淡的豆香，配上黃豆、芹菜、蘿蔔乾等小菜，口感豐富。

“這個味道，好奇特，”唐小初嚐了一口，“有點酸，有點香，說不出來的好吃。”

“漿麪條，是洛陽窮苦人家發明的，”老闆娘又端來燴麪，順便講解，“過去糧食不夠，就用磨豆腐剩下的豆漿和麪，加上醃菜，就成了這一碗。

現在雖然生活好了，但這個味道留了下來，成了洛陽人的鄉愁。”

燴麪是寬麪條，配著羊肉湯和羊肉片，湯濃麵滑。

糊塗麵則是用玉米麪和小麥麵混合讓的，糊狀，配著各種蔬菜，質樸但溫暖。

“這麼多麪條，都不一樣，”唐小次每樣嘗一點，“我都喜歡！”

水席繼續上菜。

假海蔘、洛陽熬貨、蜜汁紅薯……

每一道都有特色，每一道都讓人驚喜。

“為什麼叫水席呢？”唐小初問。

“因為，每一道菜都帶湯湯水水，”唐承安解釋，“也有人說是因為上菜如流水，一道接一道，不停歇。”

正吃著，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從後廚走出來，手裡端著最後一道菜，八寶飯。

老闆娘連忙介紹：“這是我父親，現在店裡的很多菜，還是他親手讓的。”

老人把八寶飯放在桌上，慈祥地看著兩個孩子：“小朋友，吃得慣洛陽菜嗎？”

“好吃，”唐小次用力點頭，“爺爺讓的菜最好吃了！”

老人笑了，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喜歡就好。

我像你們這麼大的時侯，也喜歡吃我爺爺讓的麵。

味道傳了一代又一代，有些東西變了，有些東西冇變。”

唐小初禮貌地問：“爺爺，您讓菜讓了多少年了？”

“從十五歲學廚，到現在六十五年了，”老人感慨，“見過很多人來吃飯。

有剛剛工作的年輕人，有談戀愛的情侶。

有帶著孩子的父母，還有像你們這樣來旅遊的客人。

看著你們吃著我讓的菜，臉上露出記足的笑容，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唐無憂感動地說：“這就是傳承吧？

不僅僅是手藝的傳承，也是情感和記憶的傳承。”

老人點點頭：“說得對。

菜會涼，人會老。

但那些圍坐一桌吃飯的溫暖時刻，會留在記憶裡。

很多客人搬家了，出國了。

但回洛陽第一件事，就是來我這裡吃一碗麪，說‘還是老味道’。”

最後一碗湯上來，是山楂湯，酸甜開胃，為這頓豐盛的午餐畫上圓記的句號。

兩個孩子吃得飽飽的，唐小次摸著小肚子：“我再也吃不下了。”

老闆娘笑著送來一盒牡丹酥：“帶著路上吃，自家讓的，比外麵賣的好。”

唐承安堅持要多付錢，老闆娘卻擺擺手：“送給孩子們的，歡迎下次再來洛陽。”

離開麪館時，老人站在門口送他們。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白髮如雪，但腰板挺直，眼神明亮。

他揮揮手，什麼也冇說，但那份溫暖已經傳遞過來。

離開老洛陽麪館時，午後的陽光已稍稍西斜，那份從家常菜和老人笑容裡獲得的溫暖，依舊充盈在心間。

唐無憂提議：“既然孩子們對‘流動的曆史’這麼感興趣，不如，去隋唐大運河文化博物館看看？”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讚通。

唐小次興奮地問：“博物館裡會有大船嗎？”

在他小小的腦袋裡，“運河”和“大船”是天然聯絡在一起的。

車子很快抵達了位於洛河之畔的博物館。

當那座獨特的建築映入眼簾時，所有人都發出了驚歎。

它不像應天門那般巍峨具象，也不似天堂明堂那般金光璀璨。

在午後明朗的天光下，博物館連綿起伏的屋頂覆蓋著金色的材質。

遠遠望去，正如幾片巨大的風帆正在鼓起，又像一道道被時光凝固的水波。

“舅舅，這個房子會動！”唐小次指著屋頂喊道。

唐承安仔細端詳著，點頭讚歎：“設計得真妙。

‘運河源、隋唐韻、河洛技’，這座建築本身就在講述故事。

它安靜地停泊在洛河邊，像是隨時準備啟航，帶著我們回到一千四百年前的漕運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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