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探司馬想 第12章 朝廷密使

崔燕兒看著他那雙雖然疲憊卻依然堅定的眼睛，不知怎的，竟不由自主地無比相信。

腳步聲越來越近。

月光下，五道黑影從樹林中鑽出，皆是黑衣蒙麵，手持橫刀。他們走走停停，時不時俯身檢視地麵——那是晁燁和崔燕兒一路留下的血跡。

“血跡到此斷了。”一個黑衣人低聲道。

“搜！”為首的冷聲下令，“那兩人都中了箭，跑不遠！”

五人分散開來，在樹林中細細搜尋。

晁燁靠在樹榦上，一動不動。他肋下的傷口仍在滲血，此刻卻不敢動彈分毫，生怕發出半點聲響。崔燕兒縮在他身後的樹叢裡，屏住呼吸，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一個黑衣人搜到晁燁藏身的大樹旁，正要探頭檢視——

“喂！”一聲沙啞的喝聲響起。

那黑衣人嚇了一跳，本能地握緊刀柄，循聲望去。

隻見樹下靠著一個滿身是血的黑臉大漢，正沖他咧嘴一笑。

“誰？”黑衣人厲聲喝問。

其餘四人聞聲，迅速圍攏過來，五把橫刀將晁燁團團圍住。

晁燁卻似渾然不覺，隻是靠在那裡，有氣無力地擺擺手：“別緊張……老子是朝廷特使，專程來江南查案的。你們要找的人，不在這兒。”

為首的蒙麪人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渾身是血，傷勢極重，不似作偽，便沉聲道：“那丫頭在哪兒？”

晁燁心中一動。果然，這些人的目標是崔燕兒！

他嘿嘿一笑，慢悠悠道：“那丫頭？你們說的是崔燕兒？她方纔和老子分頭走的，這會兒嘛……”他擡手指向西北方向，“往那邊去了。老子腿腳不利索，便在這兒歇歇。”

為首的蒙麪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眉頭一皺。

另一個黑衣人湊過來，低聲道：“老大，這黑廝的話你信？你看那血跡……”

為首之人頓時恍然大悟，冷笑一聲道：“你少在這兒花言巧語！你說那丫頭往那邊去了，可血跡分明到此為止。我們一路追來，這血跡一直是一道的，根本沒有分岔！”

晁燁心中一沉。糟了！

那黑衣人繼續道：“老小子，分明是在說謊！”說著他橫刀一挺，抵住晁燁咽喉，“說！那丫頭藏在哪兒？再不說，老子讓你這特使手手腳腳分家！”

晁燁臉色不變，心中卻暗暗叫苦。看來這夥人不好糊弄啊！

他嘿嘿一笑，正要再開口，那為首的卻已不耐煩，手腕一翻，橫刀刺入晁燁右肩！

“啊——！”晁燁慘叫一聲，鮮血迸濺！那刀尖刺入肩胛，深入寸許，疼得他渾身發抖，額上冷汗涔涔而下。

“說不說？！”為首的厲聲喝問。

晁燁卻毫不畏懼，反而咧嘴笑道：“你們要抓那丫頭，總得有個由頭吧？是江湖仇殺？還是有人花錢雇的？且說出來聽聽，興許老子還能幫你們一把，讓你們大大地撈上一筆。”

“什麼撈上一筆？”為首的黑衣人眼中泛起貪婪之色。

晁燁心中一喜，有戲！

他慢吞吞地從懷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卷黃綾，已被鮮血浸透了大半，正是聖人親筆所書的密旨。他揚了揚，道：“就是這個。你們自己看。”

為首的蒙麪人接過那捲黃綾，借著月光細看。那上麵確有禦璽朱印，也有“內衛司少丞司馬想”“京兆尹法曹參軍晁燁”等字樣，雖被血汙遮住大半，卻仍能看清幾分。

“晁燁？”他念出這個名字，擡眼看向麵前的黑臉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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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老子。”晁燁傲然道，“京兆尹法曹參軍，奉旨查辦江南要案。你們幾個要是識相，幫老子破了案，立了功，就如同密旨上說的，黃金千兩、加官進爵，不在話下。但若是惹了我這密使，當心怎麼丟了小命都不知道！”

五個蒙麪人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動。

為首那人眼中貪婪之色閃爍不定，拿起密旨仔細又看了看，其餘四人也都圍攏過來，五顆腦袋擠在一起，瞪大眼睛在那捲黃綾上尋找“黃金千兩”“加官進爵”的字樣。

可翻來覆去看了半晌，那密旨上除了“內衛司少丞司馬想”“京兆尹法曹參軍晁燁”“江南查辦”“便宜行事”等字樣，哪裡有半個“黃金”的字眼？

為首的眉頭一皺，擡眼看向晁燁：“姓晁的，這上麵哪有黃金千兩，加官進爵？你莫不是在消遣老子？”

晁燁心中暗笑，麵上卻是一副無辜模樣，吃力地伸手指了指密旨上被鮮血浸透的地方：“你仔細看看，這兒……這兒……還有這兒……都被血汙了。那黃金千兩、加官進爵的字句，就在這血汙下麵。你若不信，讓其他幾個也好好看看。”

為首的半信半疑，將密旨遞給身旁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接過密旨，湊在月光下看了又看，搖頭道：“老大，我也沒看見。”

“你倆眼神不濟，給其他人看看。”晁燁慢悠悠道。

密旨依次傳到第二人、第三人手中……每個人都是眼睛瞪大了仔細端詳半晌，然後紛紛搖頭。

那為首的黑衣人接過密旨，翻來覆去又看了半天，忽然擡起頭，惡狠狠地盯著晁燁道：“姓晁的，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這上麵根本沒有什麼黃金千兩，連半個‘金’字都沒有！”

晁燁卻不慌不忙，反而咧嘴一笑：“哦？那你們可曾看到，這上麵寫著‘內衛司少丞司馬想’‘京兆尹法曹參軍晁燁’幾個字？”

那黑衣人一愣，又低頭看了看，點頭道：“看到了，那又如何？”

“可曾看到‘奉旨查辦江南要案’？”

“也看到了。”

“可曾看到‘便宜行事，先斬後奏’？”

“……看到了。”那黑衣人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晁燁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他靠在那棵大樹上，雖然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可那雙眼睛裡卻閃著狡黠的光。他慢悠悠道：“既然你們都知道老子是朝廷密使，奉旨查案，那老子剛纔是不是跟你們說了——別惹老子這特使，不然待會兒怎麼丟了小命都不知道？”

五人麵麵相覷，一時都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為首的皺眉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晁燁沒有回答，隻是咧著嘴，露出滿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笑得像隻偷到雞的黃鼠狼。

那笑容太過詭異，五個黑衣人心中都莫名的有些發毛。

“老大……”一個黑衣人剛開口，忽然覺得手指有些發癢。他低頭一看，隻見自己的右手——那隻剛剛接過密旨的手——指尖竟泛起一層詭異的青黑色！

“我的手……”他驚恐地瞪大眼睛，話音未落，那股青黑色已如活物般順著手指向上蔓延，眨眼間便漫過手背、手腕、小臂！

“毒……有毒！”他嘶聲尖叫，拚命甩著手，卻甩不掉那可怕的青黑。緊接著，他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四肢百骸如被萬蟻啃噬，又癢又麻又痛！他想跑，雙腿卻已不聽使喚，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其餘四人見狀大驚，還沒反應過來，便覺自己手上也傳來同樣的異樣感。他們驚恐地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此刻都已泛起詭異的青黑色！

“這……這怎麼可能？！”為首的顫聲道，他拚命想握緊刀柄，卻發現五指已完全不聽使喚，橫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撲通、撲通、撲通……

五人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抽搐著，翻滾著，口中發出“嗬嗬”的怪聲。他們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晁燁，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晁燁靠在樹上，看著他們垂死掙紮，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未散。

片刻之後，五人漸漸停止了抽搐。月光下，五具屍身橫七豎八地躺在枯葉之中，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驚恐，雙手皆泛著駭人的青黑之色。

“看吧，怎麼丟了小命都不知道！”晁燁看著他們喘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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