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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探司馬想 第20章 杏子峪中

作者:師烷智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0:58:20

次日清晨,司馬想與晁燁便裝出城,策馬直奔終南山。

杏子峪位於終南山深處,山路崎嶇,馬匹難行。二人將馬拴在山口,徒步進山。走了約一個多時辰,山勢漸陡,林木漸密,腳下儘是碎石與盤結的樹根。

終於,轉過一道山樑,眼前豁然開朗——一處小小的山穀藏在群山環抱之中,穀底有幾間茅屋,炊煙裊裊,在暮色中升起又散開。

一個頭髮花白、身材矮壯的老者正在屋前劈柴。

司馬想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那老者身上,並未急著上前,而是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靜靜地打量。

老者約莫五十齣頭,背脊微駝,但雙臂粗壯有力,每一下劈柴的動作都乾淨利落,顯是常年勞作的筋骨。他穿著粗布短褐,挽著袖口,露出兩條布滿新舊疤痕的小臂——那是鐵匠、銅匠特有的印記,被飛濺的金屬燙傷的痕跡。

老者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擡起頭,一雙渾濁卻警覺的眼睛直直射向二人。他握住斧柄的手驟然收緊,另一隻手——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身旁的木柴堆,那是隨時可以抓起木柴就扔的防禦姿態。

就在那一瞬,司馬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左手上。

那隻手按在柴堆上,五指微微張開,指節粗大,布滿老繭。而左手食指——從第二指節處齊齊斷去,隻剩下半截殘指,斷口處的麵板早已癒合,泛著暗沉的舊傷色澤。

司馬想心中一定。

是他了。

他輕輕扯了扯晁燁的衣袖,示意他放緩腳步,不要驚著對方,同時雙手微微擡起,露出空無一物的掌心,以示並無惡意。

“老人家莫怕。”司馬想溫聲道,腳步停在距離老者三丈開外的地方,不再靠近,“敢問老人家可是魯工頭?”

老者打量二人,甕聲道:“你們是誰?”

“內衛司司馬想,這位是京兆尹法曹參軍晁燁。”司馬想亮出魚符,

“為當年銅匭工程一事,特來請教。”

老者聞聽臉色一變,轉身欲走,腳步倉促,險些被地上的乾柴絆倒,顯是心中驚懼已極。

晁燁動作極快,一個箭步攔住去路。他沒有拔刀,隻是將高大的身軀橫在門口,沉聲道:“老人家莫怕,我們隻問幾句話,問完便走。若是驚擾到了您,我晁燁先給您賠個不是。”

老者被他攔住,退後兩步,看看晁燁那張雖兇悍卻不帶惡意的臉,又看看司馬想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喉結滾動了幾下,終於長嘆一聲。

“唉……該來的,遲早要來。”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疲憊,“進屋說吧。”

他推開茅屋的木門,當先走了進去。司馬想與晁燁對視一眼,跟在後麵。

茅屋內陳設簡陋,卻收拾得乾淨整齊。一張木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些銅器坯料和工具,竈台上一隻黑陶罐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老者給二人各倒了一碗水,自己也在桌旁坐下,雙手捧著粗瓷碗,沉默良久。

碗中的水在微微晃動,他的手也在顫抖。

“老人家……”司馬想輕聲道。

老者擺擺手,打斷了他。他擡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溝壑的臉,眼神複雜——有恐懼,有疲憊,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

“二位官爺找上門來,想必是出了大事。”他緩緩道,“這個月我右眼一直跳,跳得人心慌。前天夜裡還做了個噩夢,夢見師父站在我床前,張著嘴卻說不出話,盡流眼淚。我就知道,躲了這許多年,終究還是躲不過啊。”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聲音更低了幾分:“好在——好在半月前我就把老婆子和孩子都送走了,遠遠的,沒有人能夠找到。這屋子裡如今就剩我一個孤老頭子,你們想問什麼,儘管問。那些爛在肚子裡的話,也該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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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燁一怔:“老人家,您這是……”

老者苦笑一聲,眼角皺紋更深了幾分:“二位官爺,你們能找到這杏子峪來,想必是查到了要緊的線索。魯大我雖然不知道外麵出了什麼事,但用腳趾頭也能想明白——當年那銅匭工程,那夾層空腔,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遲早要鬧出人命。”

說著魯大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再睜開眼時,渾濁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恐懼,有悲涼,也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解脫。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就知道……那錢燙手,遲早得出事。”他喃喃道,聲音沙啞而疲憊,“當年我就知道。”

“當年銅匭改造,究竟有何玄機?”司馬想問道。

魯大沉默片刻,彷彿在回憶那些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細節。他雙手捧著粗瓷碗,指尖微微發顫。

“銅匭改造本身沒問題,四隻銅匭,我們都是按圖紙鑄造,分毫不差。”他緩緩開口,“但工程中途,有個人私下找到我,說要在一隻銅匭的底座夾層裡,‘留個空腔’。”

“有個人?”司馬想眸光一凝,“是誰?”

魯大擡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畏懼:“是個公公。宮裡來的。”

“公公?可知道叫什麼?在哪個衙門當差?”

“隻知道姓高,旁人都叫他‘高公公’。”魯大壓低聲音,“至於是哪個衙門的——老漢不敢問,也不曉得。隻知道他來頭不小,將作監的官員見了他,個個畢恭畢敬,說話都陪著小心。那公公看著五十來歲,麵白無須,說話陰聲細氣的,可那雙眼睛——冷得跟刀子似的,掃人一眼,脊梁骨都發寒。”

“他讓你留空腔?”晁燁忍不住插嘴,“什麼樣的空腔?”

魯大用手比劃起來:“銅匭底座原設計是實心的,厚約三寸。高公公讓我在鑄造時,在中層留一個巴掌大小、一寸來高的空心夾層。位置在底座正中央,從外麵看不出來,隻有敲擊聽聲才能發現裡頭是空的。”

“這空腔有何用?”

“我不知道。”魯大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惶然,“高公公隻說‘有大用’,讓我隻管照做,莫要多問。事後他給了我二百貫錢——整整二百貫!老漢在將作監幹一輩子也攢不下這麼多錢。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他是宮裡的人,連將作監都得看他的臉色,我一個小小的匠人,哪敢多問?哪敢不從?”

“後來,也就是三年前,我聽說禦史台把當年參與銅匭工程的官員一個個叫去問話。鄭主事、周錄事、楊少監……都去了。雖然後來都說沒事,可我心裡頭那個慌啊——他們問的,是不是銅匭的事?是不是那空腔的事?若真查出來,我這知情不報的,會不會被抓去砍頭?”

他嚥了口唾沫,彷彿那些恐懼至今仍在:“我越想越怕,怕得整宿睡不著。後來一咬牙,乾脆辭了工,賣了房子,帶著老婆孩子躲到這深山老林裡來。心想這杏子峪偏僻,尋常人找不著,躲個幾年,等風聲過了再說。誰知道……”

他沒有說下去,隻是長長嘆了口氣。

司馬想與晁燁對視一眼。

三年前禦史台秘查,魯大聞風而逃——這與之前的推測完全吻合。

“老人家,那高公公後來可曾再找過你?”司馬想問道。

魯大搖頭:“沒有。自打銅匭鑄成後,我再沒見過他。隻是偶爾聽人說起,說他後來退休了,去了洛陽養老。旁的就不知道了。”

司馬想沉默片刻,又問:“那空腔,是在哪一隻銅匭上?”

“通玄匭。”魯大毫不猶豫,“黑色的那隻。因為四隻銅匭中,隻有通玄匭的底座是雙層設計,本就厚重,夾一層空腔也不顯眼。若換作其他三隻,太容易被人察覺。”

司馬想緩緩點頭,心中那條貫穿十年的線,終於越來越清晰了。

司馬想又問了些細節,見魯大確實所知有限,便起身告辭。臨行前,他鄭重道:“老人家,此事關乎多條人命,請您務必保密,近期莫要下山,也莫再見外人。”

魯大連連點頭道:“唉,唉,我曉得,我曉得。就不知躲不躲得過這一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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