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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展覽閉幕那天，顧晏承買了票，混在觀眾裡進去看。
蘇糖正在展台前給觀眾演示拉糖，她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手腕上的傷還貼著紗布，動作卻利落得很，指尖沾著糖稀，拉出來的糖絲細得像頭髮絲，周圍的觀眾都在鼓掌。
演示到一半，她抬眼，剛好和他的視線對上。
顧晏承的心臟猛地一跳，攥著門票的手都出汗了，以為她會避開，或者會露出厭惡的表情，結果她隻是淡淡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轉過頭繼續跟觀眾講解，連半秒鐘的停頓都冇有。
就好像他隻是千千萬萬個普通觀眾裡的一個，冇有任何特殊。
他站在人群裡，看了她整整三個小時，直到閉館，觀眾都走光了，他才走過去，把手裡的一個檔案袋放在服務檯。
裡麵是當年他拍的蘇糖外婆做糖藝的舊視頻，還有外婆當年留下來的糖藝配方殘頁，是他當年去蘇糖外婆家的時候拍的，一直存在硬盤裡，這次特意帶來給她。
他冇留名字，放下東西就走了。
剛走到展館門口，就聽見助理的聲音在後麵喊他：“顧先生，等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蘇糖站在台階上，手裡拿著那個檔案袋，晚風把她的頭髮吹得飄起來，她看向他。
“東西我收到了，我把錢打給你助理了。”
“不用給我錢。”顧晏承趕緊搖頭，“那是我本來就該給你的，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麼。”蘇糖笑了笑，眼神很平靜。
“當年的事都是我自願的，你冇逼我，我也早就放下了，以後我們就當陌生人，挺好的。”
她的語氣太坦然了，坦然到顧晏承知道，她是真的放下了，那些愛恨，那些傷害，在她那裡早就翻篇了，隻有他自己還困在過去的悔恨裡，走不出來。
他看著她轉身走回展館，背影挺拔又明亮，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圍著他轉的小姑娘了。
回到酒店，顧晏承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他胃裡的腫瘤是惡性的，需要馬上手術，成功率隻有百分之三十。
他握著手機，突然笑了。
也好，他這輩子欠她的，就用這條命來還吧。
他冇做手術，把所有的資產都捐給了非遺保護基金會，隻留了一張蘇糖十八歲的照片，裝進了錢包裡。
三個月後，蘇糖的全國糖藝巡展開啟，第一站就是顧晏承的老家，也是蘇糖外婆的故鄉。
當地文旅局為了宣傳，特意找了顧晏承來拍巡展的宣傳片，蘇糖知道的時候冇反對，隻是說：“公事公辦，不要聊工作以外的事。”
拍攝那天，下著大雨，顧晏承發著高燒，還是堅持扛著攝像機拍，他想多拍一點她的樣子，以後就算不在了，也能留點念想。
拍外景的時候，他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攝像機摔在地上，碎了。
工作人員都慌了，剛要打電話叫救護車，就聽見蘇糖的聲音傳來。
“叫救護車，把他送到最近的醫院，拍攝先暫停一天，不要耽誤後麵的進度。”
她全程站在原地，冇上前一步，就像在處理一個普通的工作人員受傷的事，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顧晏承在醫院醒過來的時候，助理告訴他，蘇糖讓他帶了退燒藥和兩萬塊的醫藥費，說算是工傷，讓他好好養病，宣傳片他們已經找了彆的導演拍了。
“蘇老師還說，讓你以後不要特意出現在她麵前了，會影響她的工作。”助理把話說完，放下東西就走了。
顧晏承看著那盒退燒藥，眼淚砸在被子上。
他知道，她是怕他再做出什麼事，打擾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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