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柔和的白光毫無征兆地在屋內亮起,木桌上憑空多出了一堆晶瑩剔透的靈石。
蘇清硯猛地坐直了身子,美眸圓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麽多靈石?”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最上麵那顆靈石。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是真真切切的靈石,不是幻覺。
蘇清硯急忙站起身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門邊,探出頭去左右張望,走廊裏空無一人。
她迅速關上門,又快步走到窗前,將窗扉合上,插好木栓。
做完這一切,蘇清硯轉過身,背靠著門板,目光落在靈石上。
“前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嬌嗔,“您怎麽又給我送東西?”
沒有人迴答。
蘇清硯的臉頰悄悄染上了一層粉色。她垂下眼簾,聲音裏帶著幾分罕見的羞怯:“您對我太好了……”
這副模樣,哪裏還有半分平日裏清冷孤傲的影子?分明就是一個被長輩寵著、被人在意著的小丫頭。滿心歡喜,卻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秦弈看到她這副模樣,也不禁笑了起來。
蘇清硯見“前輩”沒有迴答,紅著臉繼續說道:“前輩是知道我在蘇清柔那裏受了委屈,才過來關心我的嗎?”
她頓了頓,“一百顆靈石……是清硯在蘇家將近十年的靈俸。”
“蘇清柔有的,清硯如今也有了。”蘇清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右手不自覺地握在胸前,“清硯終於……也有人疼了。”
“這傻丫頭……”秦弈低聲自語,目光落在蘇清硯帶著幾分嬌羞的臉上,心裏莫名湧起一股酸澀,“這些年是受了多少苦?”
蘇清硯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靈石收入儲物袋中。
“前輩放心,”她看向虛空,“這幾日清硯定會勤加修煉,不辜負前輩的期望。”
說罷,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顆靈石,盤腿坐到床上,雙手結印,閉目調息。
靈石在她掌心中緩緩亮起,化作一縷縷純淨的靈力,順著經脈流入四肢百骸。
秦弈見她開始修煉,正要關閉光幕。
嗚嗚嗚……
低沉的號角聲從隘口處傳來。
秦弈的神經瞬間繃緊,猛地站起身來。
敵襲!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橫刀,扣在腰間,又將角弓背在肩上,快步朝營帳外走去。
青鸞正站在帳外,手中端著一個木盆,盆裏是剛剛洗淨晾幹的衣物。她聽到號角聲時已經停下了腳步,此刻正抬著頭望向隘口方向,眉頭緊鎖。
看到秦弈出來,她連忙上前一步,眼中滿是擔憂:“公子,您要小心。”
秦弈腳步一頓,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轉身大步朝隘口方向走去。
營帳與隘口相距不過數百步,一路上到處都是朝隘口方向趕去的士兵。
大雁口常年征戰,就今年一年,這座隘口就易主不下十次,士兵們早已習慣了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
所以赤焰營,又被稱為敢死營,死亡率高達七成。
城牆之上,守軍們正在緊張地搬運守城物資,滾木、礌石、金汁,一樣一樣地被搬上城牆,碼放在垛口後麵。
秦弈登上城牆,目光一掃,就看到了胡不歸和褚銳等人。
胡不歸瞥見秦弈的身影,將滾木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陰陽怪氣地開口:“看看我們的什長,真是省心。什麽也不懂,什麽也不用管。”
褚銳搬石頭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了秦弈一眼,沒有說話,繼續埋頭幹活。
秦弈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目光冷冷地落在胡不歸臉上。
“胡不歸,上次的軍杖二十還沒打,你就又敢目無上官?”
胡不歸的臉色微變,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可想起秦弈的實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迴去。
秦弈的目光轉向褚銳:“褚銳,等此事結束,你若再不行刑,老子連你一塊收拾了!”
褚銳的動作徹底僵住了,他抬起頭,看著秦弈,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秦弈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到城牆邊,手扶著垛口向外望去。
黑壓壓一片。
他心中一沉,粗略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千人。而大雁口的守軍,滿打滿算不過兩百餘人。
雖然此地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但五倍兵力的差距擺在那裏,就算有城牆之利,想要守住,恐怕也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城門外,一個魁梧的壯漢騎著一匹黑馬踏出。身披鐵甲,腰懸彎刀,馬鞍兩側掛著兩柄沉重的鐵錘。
阿魯渾。
北莽先鋒將軍,武道五品。
這幾年,他多次率軍攻打大雁口和界山關,手上沾滿了乾元邊軍將士和百姓的鮮血。他的名字,在大乾邊境,能止小兒夜啼。
阿魯渾策馬上前數步,仰頭望向城牆,厲聲喝道:“淩寒!將殺我弟弟拔都的人交出來!否則今日,我必定踏破大雁口,赤焰營雞犬不留!”
拔都?
秦弈心中一動,那個被自己一刀斬首的蠻子頭領,竟然是阿魯渾的弟弟?
淩寒站在城牆正中,雙手負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阿魯渾,神色平靜。
“阿魯渾,你若有本事,打進來便是,不用在此狗吠。”
話音落地,城牆上的赤焰營士兵們齊齊發出一聲低笑。
阿魯渾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兇光閃爍。
“好!”他怒極反笑,聲音裏滿是殺意,“好!好!既然你不願交出那人……”
話音未落……
“嗖!”
一道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淩寒的反應極快,幾乎是在聲音響起的同一瞬間,他右手一探,腰間的橫刀已經出鞘,斬在那支鐵箭之上!
“鐺!”
火星四濺!
淩寒感到虎口一震,手臂發麻,橫刀險些脫手。他的臉色微變,好重的箭!
鐵箭被改變了方向,但箭勢幾乎沒有衰減!
“噗!噗!”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鐵箭從淩寒身後兩名士兵的胸口貫穿而過,帶著一蓬血霧,又釘進了城牆的磚石之中。
城牆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兩個士兵的屍體上,眼中滿是驚駭。
百丈距離,僅僅一箭,穿透了旅帥的格擋,還殺死了兩個士兵。這是什麽恐怖的實力?
秦弈的瞳孔驟縮,目光猛地轉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阿魯渾身後數十步的位置,一個赤著上身的壯漢緩緩走出,手中握著一張巨大的鐵胎弓。
秦弈和淩寒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帶著同樣的震驚:
“武道五品的弓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