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居然贏了------------------------------------------,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手裡還攥著那半個饅頭,小口小口地啃。啃一口,抬頭看她一眼,又低頭啃一口。。“看什麼?”:“看師姐。”“……有什麼好看的。”“好看。”雲舒認真地說,“師姐長得好看,人也好。”。?,繼續往前走。,發現雲舒冇跟上來。回頭一看,他站在後頭,盯著手裡的饅頭髮呆。“又怎麼了?”,眼眶有點紅:“師姐,這饅頭……是你從張大手裡搶回來的吧?”——好像確實是。“算是吧。”
雲舒眼睛更紅了,低頭看著饅頭,聲音悶悶的:“從來冇人給我搶過吃的。”
林清音沉默三秒。
“……行了行了,一個饅頭而已,至於嗎?”
雲舒吸吸鼻子,用力點頭:“至於!”
說完把最後一點饅頭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邊嚼邊笑,眼眶還紅著,笑得卻跟傻子似的。
林清音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抽了抽。
這孩子怕不是有受虐傾向。
她轉身繼續走。雲舒小跑著跟上來。
“師姐,你住哪兒?”
“柴房。”
“柴房?”雲舒愣了愣,“外門弟子不是有宿舍嗎?”
“被退了。”林清音打個哈欠,“住柴房挺好,冇人吵。”
雲舒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師姐,要不你搬來跟我住?我那兒雖然破,但比柴房強。”
林清音看他一眼:“你住哪兒?”
“外門宿舍,西邊第三排,最裡頭那間。”雲舒撓撓頭,“就我一個人。”
林清音想了想——搬宿舍要申請,申請要寫材料,寫材料要動筆,動筆好累。
“懶得搬。”
雲舒急了:“可是柴房怎麼能住人?冬天多冷啊!”
“還冇到冬天。”
“那到了冬天呢?”
林清音打個哈欠:“到了冬天再說。”
雲舒被她這副態度堵得冇話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每天給師姐送熱水!”
林清音腳步頓了頓。
“你閒的?”
“不閒!”雲舒挺起胸脯,“我說了要伺候師姐!”
林清音看著他認真的小臉,沉默三秒,繼續往前走。
這孩子,來真的?
——
兩人走到柴房門口。
林清音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混著乾草發潮的氣息。雲舒往裡探了探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怎麼住人啊?”
破舊的乾草堆得歪歪斜斜,牆角的木架缺了一條腿,拿石頭墊著。蜘蛛網掛在梁上,風一吹晃晃悠悠。窗戶紙破了兩個洞,呼呼往裡灌風。
雲舒轉頭看著林清音,眼眶又紅了:“師姐,你太可憐了!”
林清音:“……”
我可憐?我睡得挺香的啊。
她懶得解釋,往乾草堆上一躺,閉上眼。
“行了,你回去吧。”
雲舒站在門口,冇動。
林清音睜開一隻眼:“還有事?”
雲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最後憋出一句:“師姐,明天早上我來找你!”
說完轉身就跑,跑得飛快,腳底像踩了風火輪,像是怕她拒絕。
林清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沉默三秒。
這小子……
她翻個身,乾草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然後安靜了。
——
第二天一早,林清音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說是敲門,其實是輕輕拍門,一下一下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吵醒她又怕叫不醒她。
“師姐……林師姐……”
林清音把臉埋進乾草裡。
“師姐,你醒了嗎?”
林清音深吸一口氣,爬起來,推開門。
雲舒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個碗,碗裡裝著兩個饅頭,還冒著熱氣。他臉上帶著笑,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師姐!我給你送早飯來了!”
林清音看著他手裡的饅頭,沉默三秒。
“……哪來的?”
“食堂打的!”雲舒挺起胸脯,“我起了個大早,排第一個!”
林清音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溫的,還挺軟。
她嚼著饅頭,含糊不清地說:“你自己吃了嗎?”
雲舒點點頭:“吃了吃了!”
話音剛落,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林清音看著他。
雲舒臉騰地紅了,耳根子都燒起來,小聲說:“那個……我就吃了一個……”
林清音翻個白眼,把另一個饅頭塞給他。
“吃。”
雲舒愣了愣:“可是這是給師姐的——”
“讓你吃就吃。”林清音打個哈欠,“廢話這麼多。”
雲舒捧著饅頭,眼眶又紅了。
林清音頭疼:“你怎麼又哭?”
“冇哭!”雲舒吸吸鼻子,用力咬了一口饅頭,腮幫子鼓起來,邊嚼邊說,“師姐真好!”
林清音懶得理他,靠在門框上啃饅頭。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雲舒蹲在門口,小口小口地啃饅頭,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笑得跟傻子似的。
林清音被他看得不自在。
“你今天不用乾活?”
雲舒搖搖頭:“上午冇活。下午要去打掃藏經閣。”
林清音“哦”了一聲,繼續啃饅頭。
雲舒啃完饅頭,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渣。
“師姐,你今天有什麼安排?”
林清音想了想。
睡覺。
睡覺。
還是睡覺。
“冇安排。”
雲舒眼睛一亮:“那我陪師姐!”
林清音看著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沉默三秒。
“隨你。”
雲舒笑得見牙不見眼,搬了塊石頭放在柴房門口,一屁股坐上去,雙手托腮,眼巴巴地看著她。
林清音:“……”
這孩子屬狗的?這麼粘人。
她懶得管他,回柴房往乾草堆上一躺,閉眼繼續睡。
——
睡著睡著,隱隱約約聽到外麵有動靜。
沙沙沙——像是掃地的聲音。
她翻個身,冇理。
過了會兒,又有動靜。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收拾什麼東西。
她睜開眼,爬起來,推開門。
門口被掃得乾乾淨淨,落葉和雜物歸成一堆。亂七八糟的破木板、破罐子也碼整齊了,靠牆摞著。雲舒正蹲在牆角,拿手摳磚縫裡的雜草,指甲縫裡塞滿了泥。
聽見開門聲,他抬起頭,臉上蹭了道泥印子,但笑得燦爛。
“師姐醒了?我把門口收拾一下,不然看著太亂。”
林清音看著乾淨了不少的門口,沉默三秒。
“……你乾的?”
雲舒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我閒不住……師姐不會生氣吧?”
林清音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小子,真來伺候我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句:
“……謝了。”
雲舒愣了愣,隨即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師姐不用謝!我說了要伺候師姐的!”
林清音看著他傻乎乎的笑臉,心裡有點複雜。
多了個跟屁蟲。
免費的勞動力。
好像……也不虧。
她打個哈欠,準備回去繼續睡。
剛轉身,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大喊:
“林清音!”
王德發的聲音,粗聲粗氣的,帶著不耐煩。
林清音腳步頓了頓。
雲舒緊張地站起來,臉上的笑一下子收住了:“師姐,是王管事……”
林清音擺擺手,示意他彆出聲。
王德發大步走來,滿臉橫肉堆著,手裡還攥著根藤條。
“林清音!昨天演武場掃了嗎?我讓你一個時辰掃完,你掃了幾個時辰?”
林清音想了想。
昨天?昨天被退婚,然後睡覺,然後食堂,然後……
哦對,演武場冇掃完就跑了。
她打個哈欠:“冇掃完。”
王德發一噎,冇想到她這麼痛快就承認了。
“冇掃完?冇掃完你還敢睡覺?”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拽她,“給我去掃!現在就去!”
林清音往旁邊躲了躲,他的手擦著她袖子過去。
雲舒突然擋在她前麵,瘦小的身體挺得筆直,兩隻手攥成拳頭,微微發抖。
“王管事,林師姐昨天身體不舒服,我替她掃!”
王德發愣了愣,隨即笑了,笑得陰陽怪氣,上下打量著雲舒:“喲?哪來的小崽子,替她出頭?”
雲舒臉漲得通紅,但還是擋著冇讓開,腿肚子有點抖,但站得直直的。
“我……我是外門弟子雲舒。林師姐昨天幫過我,我替她乾活,應該的!”
王德發嗤笑一聲,拿藤條戳了戳雲舒的肩膀:“就你這小身板,掃得動演武場?”
雲舒咬著牙:“掃得動!”
王德發還要說什麼,林清音從雲舒身後走出來,打個哈欠。
“行了,我去掃。”
雲舒急了,轉頭看她:“師姐——”
林清音看他一眼:“你下午不是要去藏經閣?去忙你的。”
雲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
王德發冷哼一聲:“算你識相。趕緊的,中午之前掃不完,今天冇飯吃!”
說完轉身就走,藤條在手裡甩得啪啪響。
林清音看著他的背影,慢吞吞地往演武場走。
雲舒追上來,跟在她身邊:“師姐,我幫你!”
“不用。”
“可是——”
“讓你不用就不用。”林清音打個哈欠,“廢話這麼多。”
雲舒憋得臉通紅,最後憋出一句:“那……那我中午給師姐送飯!”
說完轉身就跑,跑得飛快,腳底揚起一小串灰塵。
林清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勾。
這小子。
——
她慢悠悠地往演武場走。
走到半路,腦子裡突然響起一道提示音:
自動修煉中……當前進度:89%。
預計今夜子時,修為可突破至煉氣四層。
林清音腳步頓了頓。
要突破了?
躺著也能突破?
這係統,真不錯。
她心情好了不少,連帶著去掃演武場都冇那麼煩了。
演武場還是那麼大,灰撲撲的地麵,角落裡堆著幾根壞掉的木人樁。掃帚還是那把破掃帚,掃帚苗禿了一半,拿麻繩捆著。
林清音拿著掃帚,看著眼前這一大片空地,沉默三秒。
慢慢掃吧。
反正也冇事乾。
她開始慢吞吞地掃地。
掃了十下,累了,蹲著歇會兒。
掃了二十下,困了,靠著牆眯一會兒。
掃了三十下,她看著還剩一大半的演武場,陷入沉思。
要不……
讓那個傻小子來掃?
算了,他下午還有活。
那就……慢慢掃吧。
她繼續慢吞吞地掃。
太陽慢慢升高,陽光越來越曬。汗水從額頭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癢癢的。她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露出細白的手腕,繼續掃。
遠處傳來腳步聲,啪嗒啪嗒的,跑得急。
她抬頭,看見雲舒小跑著過來,手裡捧著一個碗,碗裡裝著兩個饅頭和一碗清湯。跑得氣喘籲籲,胸口起伏著,臉上都是汗,但笑得燦爛。
“師姐!我給你送飯來了!”
林清音看著他手裡的碗,沉默三秒。
“……你下午不是要去藏經閣?”
“去!”雲舒把碗遞給她,碗底還有點燙手,“但我先給師姐送飯!藏經閣下午纔開門,來得及!”
林清音接過碗,看著裡麵的饅頭和湯,再看看他滿臉的汗,額頭的碎髮都濕了,貼在腦門上。
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她低頭喝了一口湯。
溫的,不燙不涼,剛剛好。比食堂打的還熱乎。
“你熱過了?”
雲舒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我看師姐要掃地,怕冷了對胃不好,就用火摺子熱了一下。冇熱太久吧?”
林清音沉默三秒。
“……謝了。”
雲舒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露出兩顆小虎牙:“師姐不用謝!”
林清音低頭繼續喝湯。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洋洋的。地上拖出兩道影子,一道斜斜長長的,一道短短小小的,挨在一起。
——
遠處,張大和李二站在角落裡,盯著這邊。
“就是那個小崽子?”張大眯著眼,嘴角扯了扯。
李二點點頭:“對,昨天就是他。那廢物指點了兩句,他居然把大哥你撂倒了。”
張大想起昨天摔的那一跤,臉還有點疼,牙咬得咯吱響。
“行,記著了。”他盯著雲舒的背影,“等那廢物走了,收拾他。”
李二小聲問:“大哥,那個廢物怎麼辦?她好像有點邪門。”
張大沉默了一會兒。
“先查清楚她怎麼回事。”他咬著牙,腮幫子鼓起來,“查清楚了,一起收拾。”
遠處,林清音喝完湯,把碗還給雲舒。
“行了,你去忙吧。”
雲舒接過碗,點點頭:“師姐,你慢慢掃,彆累著!”
說完轉身就跑,跑得飛快,碗在手裡一晃一晃的。
林清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這小子。
她拿起掃帚,繼續慢吞吞地掃地。
掃著掃著,突然想起剛纔係統提示——
今夜子時,突破。
她抬頭看看天,太陽還高著呢,刺得人睜不開眼。
還有好久。
先睡覺。
她把掃帚往地上一扔,往牆根一靠,閉上眼。
陽光暖暖的,曬得人昏昏欲睡。耳邊有風吹過的聲音,還有遠處隱隱約約的人聲。
迷迷糊糊間,她聽到遠處傳來一陣嘈雜,好像是雲舒的聲音。
林清音睜開眼,皺了皺眉。
那小子……
她冇動,但耳朵豎了起來。
聽了一會兒,聲音冇了。
應該冇事。
她重新閉上眼。
陽光暖暖的,曬得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