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顛倒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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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儀曜感受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以及那毫不掩飾的情意,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顯得柔弱無助。
他輕輕回握住喬允之的手,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淚水終於滑落,沿著臉頰滾落在喬允之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顫。
“表哥……”他哽嚥著,將額頭抵在兩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聳動,無聲地哭泣起來。
這副姿態,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能激起喬允之的保護欲。
喬允之看著他這般可憐的模樣,對明明有能力救他出這天牢,卻又不肯相助的的簡溪月,不免又多了幾分埋怨!
他輕輕拍打著簡儀曜的背,開口承諾道:“儀曜,你再忍耐片刻,表哥就算拚儘一切,也定會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
簡儀曜仰著淚眼看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顯得格外的可憐,他哽嚥著:“真的嗎?可是……我得罪的是北滄皇帝……”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恐怖的事情,身體瑟縮了一下。
“無論如何,表哥都會想辦法!”喬允之語氣堅定,看著他蒼白的臉,忍不住抬手,想替他擦去眼淚,動作卻在中途頓住,轉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剋製的心疼,“相信表哥!”
簡儀曜將他的猶豫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麵上卻愈發的裝作可憐無辜,支支吾吾開口:“不如……不如去求求溪月?他似乎很受寵?”
他刻意放軟了姿態,目的自然是要挑起喬允之對簡溪月的芥蒂!
喬允之聞言,想起方纔在昭華宮的遭遇,想到住奢華宮殿的簡溪月,如今再看麵前的簡儀曜,語氣不由地帶上了幾分怨氣:“我見過溪月了,現在的他變了……”
“表哥也見過他了?”簡儀曜適時地打斷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他輕輕搖頭,淚水再次盈滿眼眶,“溪月確實變了,他變得比以前更好看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彷彿強忍著巨大的委屈:“可……可他待我,卻比從前更疏遠了。大概是因為……因為他從前在府裡時,總是活在我的……唉,也怪我,那時過的過於順風順水,總以為人人該圍著我轉,這才無意中讓他覺得被忽視了……”
他欲言又止,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將一個因長期壓抑、一朝得勢便心生怨恨的弟弟形象,輕描淡寫地勾勒出來。
“是了!”喬允之果然被他的話所引導,恍然大悟般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被欺騙的憤怒和對簡儀曜的憐惜。
“如今他得勢了,就想報複你!想不到他竟是這般睚眥必報之人!從前在簡府見他怯怯懦懦的,還以為他隻是性子軟,原來都是裝出來的!是我看走眼了!”
“他確實一直活在你的陰影下!”喬允之憤憤不平地繼續說道,腦海中浮現出在昭華宮見到簡溪月時的場景。
他所見到簡溪月,和從前在聽竹苑所見的截然不同,一身月白華服,氣度沉靜,簡直判若兩人。
“如今他攀上了高枝,穿金戴銀,住在昭華宮裡,自然是揚眉吐氣了!可他怎能如此忘本?怎能將過去的微末小事記恨至今,甚至對你見死不救?”
簡儀曜聽著喬允之憤慨的言語,心中冷笑連連,麵上卻露出更加悲傷無奈的神情,他輕輕拉住喬允之的衣袖,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才維持住最後的體麵和善良,聲音微弱卻“堅定”地勸阻:“表哥,彆……彆這麼說。或許……或許溪月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頓了頓,簡儀曜繼續火上澆油,“畢竟……北滄陛下那般人物,他的心思,豈是我們能揣度的?溪月他……或許也是身不由己……”
喬允之看著簡儀曜蒼白脆弱的側臉,隻覺得心頭火起。
他這位表弟自幼便光風霽月,何曾受過這等委屈?
如今身陷囹圄,竟還要為那個忘恩負義的庶弟開脫。
“他有什麼難處!”喬允之忍不住提高聲量,“昭華宮是什麼地方?他都能住進去,北滄的皇帝待他如何還用說嗎?不過是開個口的事……”
“表哥慎言!”簡儀曜慌忙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指尖在觸及柵欄時又怯怯收回,眼中滿是驚慌,“這裡是北滄天牢……”
未儘的話道滿了關心之意,唇瓣還殘留著的微冷的指尖的氣息,更是讓喬允之神魂一怔。
他看著簡儀曜垂下的眼簾 看著他臉上長睫投下的陰影,更是替他委屈的不行。
這時又聽簡儀曜輕聲開口:“溪月他……或許有他的考量。畢竟當初是簡家先對不起他,將他送來北滄。他如今得了聖寵,不願沾染從前的是非,也是人之常情。”
這話看似體貼,卻像淬了毒的針,細細密密地紮進喬允之心上。
“什麼人之常情!”喬允之猛地攥緊柵欄,指節發白,當初送他來北滄,是為了保全整個簡家!他身為簡家子,難道不該為家族犧牲?如今攀上高枝了,就翻臉不認人?”
簡儀曜抬起淚眼,輕輕搖頭:“彆這麼說,表哥,要怪就怪我……”
“怪我不該在宮宴上揭發他與侍衛私通……“他像是突然意識到失言,慌忙捂住嘴,眼中閃過慌亂,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私通?”喬允之愣住,“什麼私通?”
簡儀曜像是被逼到絕境,淚水漣漣地低下頭:“我到了池樂,自然要先見溪月的。”
“我遞了摺子,淑妃娘娘很快便準了,讓我去了棠梨宮。”他刻意略過棠梨宮是冷宮的事實,繼續說道:“誰知我正與溪月敘著舊,話還冇說幾句,便有一個侍衛,不等通報就徑直闖了進來。那侍衛……那侍衛……”
“那侍衛如何了?”喬允之大概猜到了什麼。
“那侍衛與溪月舉止甚是親密,毫不避諱!”
“如此行徑確實不妥!”喬允之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宮闈重地,豈容如此放肆?你怎麼冇勸勸他?”
“我自然勸了!”簡儀曜抬起淚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我見他年紀小,怕他是被那等膽大妄為之徒引誘,誤入歧途,苦口婆心勸他儘早了斷這不清不楚的關係,免得引火燒身。可他……他非但不聽,反而……”
他像是難以啟齒,頓了頓,才彷彿下定了決心般說道,“我實在是擔心他越陷越深,鑄下大錯,不得已……纔在中秋夜宴上,當著陛下的麵,將此事揭發出來!我原是想藉著陛下的威嚴,震懾那侍衛,也好叫溪月迷途知返!”
他聲淚俱下,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弟弟操碎了心、甚至不惜“大義滅親”的悲情兄長。
“可我萬萬冇想到……”簡儀曜的聲音開始打顫,“那北滄皇帝,竟被溪月迷惑的當場便承認,那個侍衛就是他本人。假扮侍衛是他與溪月之間的情趣所在。我……我這才因此觸怒龍顏,被關入這暗無天日的大牢!”
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話,將顧晏辭的深情維護說成了是被簡溪月“勾引迷惑”,將自己的構陷之舉美化成了“無奈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