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欲：李嬋的墮落 第1章 出身底層，不甘平庸

六月的武漢，空氣濕熱得像一塊擰不幹的抹布，黏在麵板上，悶得人喘不過氣。我坐在火車站廣場的台階上，手裏攥著那張皺巴巴的大專畢業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裏，卻感覺不到半分疼。

身後是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人拖著行李箱奔赴遠方，有人被親人簇擁著回家，隻有我，像一株被遺忘在牆角的野草，沒有歸處，隻有一個孤注一擲的方向——留在這座燈火璀璨的城市，再也不回那個窮得讓人窒息的家。

我叫李嬋，小名丹丹，親朋好友喜歡叫我小名。我是80後，出生在湖北最偏遠的一個小農村。記憶裏，家裏永遠是陰沉沉的，土坯房的屋頂漏雨，每到下雨天，鍋碗瓢盆都要搬出來接水，地上滿是泥濘，踩一腳就會沾滿身的泥點。父親是個農民工，常年在工地上扛水泥、搬磚頭，一天掙八十塊錢，省吃儉用，身上的衣服永遠是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工裝。母親沒有工作，就在家裏種幾畝薄田，閑下來就去村口的小工廠擇菜，手指泡得發腫、關節變形，一天也掙不到二十塊。

我從小就知道，窮是一種原罪。

小時候，別的小朋友背著嶄新的書包，穿著漂亮的衣服，每天有零花錢買零食，而我，背著母親用舊布料縫的書包，穿著親戚家孩子淘汰下來的、不合身的衣服，連一支完整的鉛筆都捨不得買，寫作業的時候，要把鉛筆用到隻剩一個小筆頭，用手捏著才能繼續寫。有一次，學校組織春遊，要交五十塊錢，我磨著母親要了整整三天，母親紅著眼眶，從床底的舊木箱裏，翻出一遝皺巴巴的零錢，數了三遍，才湊夠五十塊，摸著我的頭說：“丹丹，咱家裏窮，你要懂事，好好讀書，將來才能擺脫窮日子。”

懂事？我何嚐不想懂事。可看著別的小朋友吃著我從未見過的巧克力，玩著我隻能遠遠看著的玩具，看著母親因為湊不齊我的學費而整夜失眠，看著父親因為長期勞累而彎下的脊梁，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我不要窮，我要賺錢，我要讓父母過上好日子，更要讓自己再也不用受這樣的委屈。

讀書成了我唯一的出路。我拚命學習，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書，晚上學到深夜，燈光昏暗，眼睛熬得通紅，也不敢有絲毫懈怠。我以為，隻要考上大學，就能走出農村，就能擺脫貧困。可命運卻給我開了一個大大的玩笑，高考失利，我隻考上了一所普通的大專，學的是外貿專業——我聽說，外貿行業能掙大錢，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老闆，能有機會走出國門，能徹底改變我的命運。

大專三年，我不敢浪費一分一秒。別人在談戀愛、逛街、玩遊戲的時候，我在圖書館裏啃外貿專業的書籍，學習英語，研究國際貿易的流程，甚至偷偷去兼職，發傳單、做服務員，攢下一點錢，就用來買英語資料、報培訓班。我知道，我沒有背景，沒有顏值，沒有高學曆，隻能比別人更努力，纔能有一絲機會。

畢業那天，輔導員找我談話，勸我回老家，說老家有一家小型企業正在招文員，工作穩定，雖然工資不高，但勝在安穩。我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安穩？我這輩子，最不想過的就是安穩的日子。安穩意味著窮，意味著一輩子被困在那個小農村，意味著要像父母一樣，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永遠被人看不起。

我收拾好簡單的行李，瞞著父母，買了一張前往武漢城區的火車票。我沒有告訴他們，我要留在城區打拚，我怕他們擔心，更怕他們勸我回去。我心裏暗暗發誓，不混出個人樣，絕不回老家，絕不認輸。

火車站廣場的大螢幕上，播放著武漢的宣傳片，高樓大廈鱗次櫛比，車水馬龍，燈火輝煌，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繁華。我抬起頭，看著那些高聳入雲的寫字樓，看著那些穿著西裝革履、妝容精緻的人，心裏充滿了羨慕，更充滿了野心。

我知道，武漢很大，人才濟濟，像我這樣一個沒背景、沒顏值、隻有大專學曆的底層女孩，想要站穩腳跟，難如登天。可我不怕，我從小就被窮怕了，我什麽苦都能吃，什麽罪都能受，隻要能賺到錢，隻要能擺脫貧困，哪怕不擇手段，我也願意。

我開啟手機，搜尋著武漢的傢俱外貿公司。我早就打聽好了，武漢的傢俱外貿行業發展得如火如荼，雖然魚龍混雜，但隻要能抓住機會，就能賺大錢。很多業務員，一個月的提成，就能抵得上普通人一年的工資。這正是我想要的。

螢幕上彈出了密密麻麻的招聘資訊，大多要求本科及以上學曆，要有相關工作經驗，還要精通英語，有的甚至要求形象氣質佳。我一條條往下翻，心裏越來越涼，大多崗位，我連報名的資格都沒有。

風吹過帶著濕熱的氣息，也帶著一絲涼意。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T恤和牛仔褲，看著自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蛋，看著手裏那張不起眼的大專畢業證，心裏泛起一絲自卑，可更多的，是不甘。

為什麽？為什麽有的人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匙，有的人卻要一輩子被窮折磨？為什麽有的人不用努力，就能擁有一切，而我，拚盡全力，卻連一個機會都得不到？

不，我不能放棄。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我更加清醒。我告訴自己，李嬋，你不能輸，你沒有退路。哪怕一次次被拒絕，哪怕要遭受別人的冷眼和嘲諷，你也要堅持下去。傢俱外貿，這個能讓我賺大錢的行業，我一定要闖進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變得堅定起來。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武漢的街道上，也灑在我身上。我邁開腳步，朝著遠處的寫字樓走去，背影單薄，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知道前路必定充滿荊棘和坎坷，必定會有無數的冷眼和嘲諷，必定要付出比別人多百倍、千倍的努力。可我不在乎。我隻知道，我要賺錢，要成為人上人，要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仰頭看我。窮日子，我過夠了。從今天起，我李嬋，要和過去的自己徹底告別，要在武漢的傢俱外貿圈，闖出一片屬於自己的天地。哪怕不擇手段，哪怕萬劫不複，我也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