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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35章 一輩子
兒在嬰兒椅裡拍著手，笑得咯咯咯的，餅乾渣從角掉下來，落在圍兜上。
小傢夥不老實，在床上滾來滾去，著屁咯咯地笑，就是不肯穿子。
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子，扯了扯，又扯了扯，然後滿意地拍了拍肚子。
他走過去，把抱起來，舉到肩膀上。兒騎在他脖子上，小手揪著他的頭發，像騎大馬一樣，笑得口水直流。
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上，大的那個仰著頭，小的那個低著頭，兩個人的影子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翻紙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滑鼠點選聲。
譚逸珩抬起頭，看見蜷在沙發上，頭發散在靠墊上，微微張開，呼吸又輕又慢。
然後他拿起沙發上的毯子，輕輕蓋在上。了，眉頭皺了皺，又舒展開了。
他出手，輕輕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沒醒。他彎了彎角，低下頭，在額頭上印了一下。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不急不躁，安安靜靜。
譚逸珩把言西集團做得越來越大，可每天晚上六點半準時到家。
黎淺笑著說“回來啦”。他抱著兒，走過去，在額頭上親一下。“回來了。”
五月的時候，譚逸珩說要帶去旅遊。黎淺愣了一下。“旅遊？去哪兒？”
黎淺想了想。“你走得開嗎？公司那麼忙。”
黎淺看著他那副嘚瑟的樣子，誰還不是老闆了。的工作室也做得有聲有。
“兒呢？”
黎淺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沉沉的、卻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裡忽然湧上一暖流。他什麼都安排好了，不用一點心。
小傢夥看見，高興得手舞足蹈，頭都沒回。黎淺站在門口，看著兒被抱上車，心裡有點酸。
黎淺點點頭，吸了吸鼻子。“我知道。”
“有一點。”
黎淺看著他，笑了。“走吧。”
他們包了一輛車，司機是個當地的中年人，一路上放著不知名的民歌，調子悠長，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山是青的，一層一層的，越遠越淡，融進雲霧裡。
空氣是甜的，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和京市完全不一樣。譚逸珩握著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挲著。轉過頭看著他，他也在看。
“沒有。”
他看著窗外。“網上看的。”
那個在商場上雷厲風行、讓整個京市商圈都頭疼的男人，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研究哪裡的風景好看，哪裡的民宿舒服，哪條路線不累。
古鎮在山穀裡，依水而建。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發亮，踩上去有輕微的聲響。
他們住在鎮口的一家民宿裡。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人，圍著藍布圍，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笑起來聲音很大。
黎淺站在窗前，看著那條河。河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有婦人在河邊洗服，棒槌一下一下地捶著，聲音悶悶的。
譚逸珩從後抱住，下抵在肩上。
黎淺點點頭。轉過，麵對著他。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上，暖暖的。
“網上看的。”他又說了一遍。這回不信。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沉沉的、卻躲閃了一瞬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他沒說話。
他低下頭，親了親的額頭。“別問了。”
他看著，眼睛裡有。“謝什麼？”
他搖了搖頭。“不是替你，”他說，“是替我們。”
燈籠亮起來了，紅紅的映在水麵上，隨著水波輕輕晃。
黎淺點了幾個菜，都是當地的特。
菜的味道很好，臘香而不膩，魚得口即化，蕨菜脆生生的，嚼起來有山野的氣息。吃得眉眼彎彎，腮幫子鼓鼓的。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他彎了彎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當地的野茶，有點苦，可回味是甜的。
水聲潺潺，風裡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不知名的花香，幽幽的，甜甜的。
兩個人就那麼慢慢地走著，誰也不說話。偶爾有行人經過，好奇地看他們一眼，又匆匆走了。
河水從橋下流過，月在水麵上碎一片一片的銀，像是誰在那裡撒了一把碎銀子。
“小叔叔。”忽然他。
“你說，我們老了以後，還會不會這樣？”
“這樣散步，”說，“就我們兩個人。”
黎淺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會一直牽著你的手，”他說，“不會鬆。”
他抱著，下抵在頭頂。河水從橋下流過，月在水麵上碎一片一片的銀。
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又穩又有力。
他們在古鎮住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鎮上的早點鋪吃一碗熱騰騰的米線，湯底用大骨熬的，濃白濃白的，上麵飄著蔥花和辣椒油。
黎淺買了一隻手工編織的竹籃，說以後可以放麪包。
下午回來，兩個人坐在河邊的茶館裡喝茶。
兒每天打視訊電話來，小傢夥在電話那頭喊著“媽媽媽媽媽——”，小手拍著螢幕，像是要從螢幕裡鉆過來。
“想不想媽媽？”問。
劉容在電話那頭笑，“好的很，你們放心玩。”
譚逸珩彎了彎角。“像你。”
他低下頭，在耳邊說了一句什麼。的臉紅了，推了他一把。“流氓。”
燈籠在水裡晃著，紅紅的一漾一漾的。閉著眼，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
全文完。📖 本章閲讀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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