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鞋在距離她們五十厘米左右就停了下來,
雲歌靈蹙著眉頭,楊倩倩滿臉驚恐,隻要她們把手伸出去似乎就能碰到黑皮鞋。
黑皮鞋離得很近,雲歌靈能夠很清楚的看到黑皮鞋上的雙腿,
還有垂下來的到膝蓋的黑色裙子。
麵前的腿修長纖細,
皮膚蒼白得有些透明。
雲歌靈目光從黑色的裙襬落到她的雙腿,
最後又落到她的鞋子上。
黑色的皮鞋就像在下雨的泥土地上踩過一樣,
四周都圍著一層黃泥,
這層黃泥已經乾了,還帶著乾燥的裂縫。
黑皮鞋一直站在原地,然後,
雲歌靈和楊倩倩都聽到了一個非常輕的女聲。
“還有三個人,究竟去哪了呢?”
女聲很清脆,聽起來主人應該是十多歲的女生。
她邊唸叨叨著這句話,
邊又繞到了其他熟睡的人麵前,從雲歌靈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她輕撫過薑小江臉頰的動作。
“還有三個人,究竟在哪……”
黑皮鞋在教室又轉了兩圈,
嘀嘀咕咕地最後推門走了出去,
大概是以為雲歌靈她們在外麵。
“這都什麼事……”等黑皮鞋離開後,
楊倩倩鬆開手直接就癱倒在地板上,
抽噎了起來。
每個普通人如果和死神在搏命,大概都是楊倩倩如今充滿的絕望的心態。
“對!對,林哥還在外麵,
剛纔的鬼會不會殺了他!”楊倩倩忽然想起林發,跌跌撞撞地撲到雲歌靈麵前,抓著她著急道。
“我先出去看看,你怎麼樣?”雲歌靈鑽出書桌,然後彎著腰看她。
楊倩倩想到剛纔的黑皮鞋,又想到一去不返的林發,緊張地說,“我,我跟你一起去。
”
雲歌靈點點頭,示意她跟上。
楊倩倩爬了出來,踩著高跟站起來,走了兩步路聽到自己“噠噠”的高跟鞋聲,她咬了咬牙,直接就把鞋子脫了下來。
雲歌靈小心地推開了教室的門,先是探頭出去看了幾眼,才朝著楊倩倩勾了勾手。
楊倩倩趕緊跟上,兩人捱得很近。
楊倩倩小聲道,“你有冇有聽到一些哀鳴。
”
“有。
”雲歌靈抬頭看向遠處隱在黑暗中的鐵門,“哀鳴聲應該是在那道鐵門裡傳來的。
”
看著雲歌靈邁腳似乎要朝著鐵門走去,楊倩倩趕緊拉住了她的手,著急道,“你想過去?”
雲歌靈無語地看了一眼被拉住的手,望向她,“難不成在這裡等死?”
楊倩倩抿緊了唇,不在說話,臉上還帶著抗拒。
鐵門那裡也不知道有什麼,而那個黑皮鞋少女又不知道在哪裡,如果到時來個前後夾擊她們怎麼辦?
雲歌靈可冇時間給她思來想去的,直接就拖著人朝著鐵門走了過去。
楊倩倩嘴唇都要被她咬破了,她緊緊地抓著雲歌靈的手,雖然害怕,但是還是硬著頭皮跟著她走了過去。
天空黑的嚇人,明明隻是隔著幾米遠的路,前麵竟然就黑漆漆成了一團,人的肉眼隻能隱約看到些影子。
越走到鐵門那裡,楊倩倩就越緊張。
她們很快就走進了黑團裡,楊倩倩看到鐵門內的情景身體直接就僵硬了起來,雙手緊緊拽著雲歌靈,嘴唇緊緊地咬住不敢發出任何聲響。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那道被鎖起來的鐵門內正有五個“人”拚命地哀嚎著,掙紮著想要出來,他們的手穿過鐵門各種扭曲地亂抓亂甩。
這些“人”被烤焦了一樣,全身黑糊糊的,身材乾癟得可怕,衣服都破破爛爛的綴在身上,說是衣服,不如更像是被燒剩下的碎布。
五個人不管臉頰還是雙手都乾瘦如材,肉像是鑲嵌貼在骨頭上一樣,眼睛瞪得非常大,雖然臉上黑漆漆的,但是雲歌靈和楊倩倩彷彿能從他們臉上看到了猙獰,絕望還有恐懼等等神色,就好像他們的身後正有著什麼非常可怕的事情朝著他們襲來。
“他們是鬼還是殭屍……”楊倩倩貼著雲歌靈,大概是看他們被鐵門困著出不來,膽子稍微大了一點,猶豫地輕聲問道。
“怨鬼。
”雲歌靈說。
楊倩倩:“那他們怎麼……好像出不來?”
鬼不是應該來去自如的嗎?
雲歌靈側頭似笑非笑地看她,眼神似乎在說如果對方真出來的她們不是像個白癡一樣傻乎乎地跑來送命?
楊倩倩語塞,雲歌靈才道,“自縛靈聽過嗎?”
楊倩倩搖了搖頭。
雲歌靈說:“因為某種原因死在某個地方,然後被那個地方的靈場束縛,無法離開無法昇天的鬼靈就是自縛靈。
”
“這個我知道。
”楊倩倩點頭。
雲歌靈把目光移回到鐵門的自縛靈們身上,說,“這幾個應該就是自縛靈,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原因被困在這裡的,不過想來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些自縛靈應該是死時太恐懼了,所以死後成了鬼都是渾渾噩噩的,冇有開智,冇什麼傷害性。
”
“走。
”雲歌靈轉身,朝著反方向走去,“我們去其他地方看看。
”
“就這麼走了?”楊倩倩緊張地跟在她後麵。
“反正小心些,不知道黑皮鞋還有斧頭男是不是惡鬼。
”雲歌靈邊說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惡鬼不像剛纔那些自縛靈不會害人,通常都是死時受到了極大的冤屈,有仇未報不去昇天而積怨成惡的。
”
“我們不管薑小江他們嗎?”楊倩倩嚥了咽口水。
如果惡鬼找上薑小江他們……後麵楊倩倩完全不敢往下想。
雲歌靈道:“看起來不管是斧頭男還是黑皮鞋,似乎暫時還不想殺我們。
”
畢竟剛纔和白天林發楊倩倩搜尋小賣鋪時機會都很難得,隻要他們動動手指,怕是他們的命就交代在這裡了。
但是不管是斧頭男還是黑皮鞋,似乎並不打算現在就殺了他們,雲歌靈反而覺得他們更像是——在打量他們,打量他們是不是能夠幫助自己完成某件事。
兩人在二樓轉了一圈,不管是黑皮鞋還是失蹤的林發都冇看到他們的影子。
雲歌靈決定一層一層樓往上找去,楊倩倩根本不敢反對,雙腿隻能顫抖著尾隨著她。
上了三樓,剛走到三年一班,他們就聽到“噠噠噠”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
是黑皮鞋!
楊倩倩感覺自己咽口水還有心跳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心臟急促而激烈地跳動著。
相比楊倩倩的慌張害怕,雲歌靈的表情依然還是非常的平靜。
皮鞋聲越發地近,是從四樓上麵傳來的。
“噠噠噠——”
聲音從樓道口上麵傳來,黑皮鞋的少女已經走到了樓梯口。
楊倩倩差點想要尖叫,幸好雲歌靈捂住了她嘴巴,直接就把她拖進了旁邊的女廁。
兩人找了角落的一間隔間縮了進去,並把門關了起來。
“彆出聲!”
楊倩倩忍著眼淚拚命地點頭。
黑皮鞋的聲音越來越近,就像剛纔在教室時一模一樣,正朝著她們現在的女廁緩緩地,歡快地走來。
現在已經是淩晨兩點時分,陰風拍著旁邊廁所的門啪啪的響,伴著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就像是催命符一樣。
此時黑漆漆的夜空,黑壓壓的烏雲已經把月亮遮了起來,光線暗了下去。
從門口拉長而來的影子緩緩地融入了黑暗中,漸漸地,廁所門劈裡啪啦的聲音,還有鞋子噠噠噠的聲音忽然也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中。
楊倩倩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打濕了。
雲歌靈腰間的六孔塤震動了起來,不過驚魂不定的楊倩倩根本無所覺。
雲歌靈伸手摸了摸六孔塤,籲了口氣,“她走了。
”
“真的?”楊倩倩啞著聲問道。
“先出來在說。
”雲歌靈推開門先走了出去。
廢棄學校的廁所縈繞著一股子的惡臭,如果不是逼不得已,雲歌靈真是一點都不想多呆一秒。
楊倩倩趕緊跟著她離開了女廁,兩人站在廁所外麵,周圍黑漆漆的,很安靜,安靜得隻有風吹動樹葉簌簌地響動。
“真的安全了嗎?”楊倩倩四處張望著,心底還是惴惴不安的。
在楊倩倩話音落下時,她們兩的肩膀就被人從後麵輕拍了一下。
楊倩倩寒毛都炸起來了,直接一把就抱住了旁邊的雲歌靈,把腦袋埋在她身上,嗚咽起來。
“你們怎麼在這裡?”
林發的聲音從她們身邊響起,還帶著點笑意。
楊倩倩聽到林發的聲音,眼睛稍微眯開了一條縫,朝著聲音的發源地望去,林發就站在那裡,完好無損,臉上帶著笑。
楊倩倩從雲歌靈身上下來,著急跑到林發麪前,問道,“林哥,你都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剛纔多危險,我還以為你,你已經……”後麵不吉利的話楊倩倩刹住了嘴,冇接著說下去。
林發見她這麼慌張,斂起了臉上的笑,說道,“我一路上了六樓,什麼也冇看到,你們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之前跟我們到路口的那個黑衣女生又出現了,我看見她冇有影子,她是隻女鬼,她想要殺我們!”楊倩倩想起剛纔經曆過的事,後背又出了一層冷汗。
林發皺眉:“是嗎?看來我們現在處境真的很危險。
”
雲歌靈忽然看著林發道,“你剛纔真的一路走到六樓又從六樓下到這裡嗎?”
林發點頭:“對。
”
“什麼聲音都冇聽到?”
“還真冇有,除了風大了點,一點其他聲音都冇有。
”林發仔細想了想,搖頭道。
“是嗎?”雲歌靈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竟然你冇事,我們先回到二樓看看薑小江他們。
”
林發和楊倩倩都冇有異議。
林發和楊倩倩走在前麵,雲歌靈走在後麵,忽然王炸以隻有他們才能聽到的聲音道,“這個林發有點奇怪。
”
雲歌靈瞥了麵前的人一眼,低聲道:“我知道。
”
“注意點他。
”王炸又說了一句就收了聲。
林發忽然回頭望了雲歌靈一眼,對她笑了笑,又轉回了頭去。
雲歌靈眯了眯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三人很快從三樓回到了二樓二年三班,鐵門那邊的哀鳴聲已經冇有了,看來和黑皮鞋少女一樣消失不見了。
回到教室,楊倩倩和林發就去搖了陸連臻三人。
陸連臻甩了甩渾渾噩噩的腦袋,總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好久,而且這一覺還睡得特彆的沉。
“你說你叫不醒我們?”陸連臻狐疑道。
“對。
”楊倩倩點頭,“那時候我很害怕,又是叫又是拍,不管做什麼你們就像是睡死了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
”
宋戳也難得的皺起了眉頭,“這可真是個壞訊息。
”
薑小江忍不住道:“明天我們不會又是這樣?”誰知道下次還會不會像今天這麼好運,如果他們一睡不起怎麼辦?
而陸連臻想的卻是楊倩倩剛纔說的事情,鐵門捆住的自縛靈,尋找他們的黑皮鞋少女……這些究竟有冇有關聯?是不是又意味著什麼事?
雲歌靈打了個哈欠,“想太多也冇用,那些東西的目的好像不是殺了我們。
”
那些東西,指著就是這棟學校裡麵的鬼。
眾人沉默了下來,雖然雲歌靈這麼說,但是現在怎麼看都更像是他們死前的一場貓抓老鼠的遊戲。
六人說著話的間隙,一直熬夜看著直播的觀眾也在發著彈幕。
——他們說的自縛靈,黑皮鞋少女又是什麼?
——我剛纔打了個瞌睡,誰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我冇有打瞌睡我也一臉懵逼,根本不曉得他們發生了什麼事。
我就看到陸連臻、宋戳、薑小江還有雲歌雅睡覺後,楊倩倩跟林發聊天,聊著聊著楊倩倩說聽到聲音林發就出去探查了一番。
之後楊倩倩忽然神神叨叨起來,又是趴在窗戶那裡好像看什麼怕得要命,後來雲歌雅也醒了,兩個人二話不說就躲在了書桌下。
這是晚上玩的遊戲?尤其楊倩倩臉色都被嚇白了,但是桌子外麵一個鬼影都冇有,也不知道她怕什麼。
之後不知咋的兩人出了教室去找林發,然後在二樓那扇鐵門那裡嘀嘀咕咕的,空鐵門裡啥都冇有,也不知道她們看什麼
——對,我看到的和樓上一樣。
林發從二樓去了六樓,下到三樓就和楊倩倩雲歌雅碰了麵,三人就回到了休息的教室。
然後我就像聽鬼故事一樣,聽著楊倩倩扯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
——不明覺厲,看他們的樣子楊倩倩也不像是在說謊啊。
難道真撞鬼了?隻是轉播出來我們啥都冇看到
——不會,樓上彆嚇我。
——真冇嚇你,大兄弟你這膽子也太小了。
你們冇發現薑小江他們臉色都發白了嗎,聽完楊倩倩的話後。
而且楊倩倩和雲歌靈去找林發時,眼睛都紅了,感覺分分鐘被嚇得哭出來
——樓上說得很有道理,我竟無法反駁。
我們是不是要打110報警啊,真有鬼的話,我們的嘉賓不就危險了嗎?節目組的人呢?這樣都不管管嗎?嘉賓們真的不會出事?
此時正在中轉站的小河等人卻冇有看到這些刷刷過去的彈幕,這些工作人員已經陷入了他們的美夢中。
留守觀察著嘉賓情況的兩位工作人員也在打著瞌睡,當他們醒來時,那時候已經天光乍現。
經過驚魂一夜,楊倩倩他們根本就不敢繼續休息。
楊倩倩看著又縮回了睡囊裡睡得昏天暗地的雲歌靈,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她是膽子大還是不怕死。
五個人就這麼打著哈欠熬到了早上,幸好後半夜冇有再出現令人害怕的事情。
手機調的鬧鐘聲響徹了這個清晨,眾人晃了晃頭暈目眩的腦袋,才終於精神了些。
雲歌靈要去廁所洗把臉刷個牙,楊倩倩見著了也趕緊跟了過去,她還牢牢記得昨天在儲水池裡看到的鬼臉和斷指!
洗臉刷牙的時候,楊倩倩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地瞄幾眼儲水池池底。
雲歌靈瞧著她的模樣,隨意問了句:“你究竟在看什麼?”
經過了昨天驚魂一夜,也算是建立起了革命友誼,現在楊倩倩看著雲歌靈已經冇有開始那麼討厭,她指著儲水池解釋道,“昨天我在這裡麵見到了一張鬼臉,鬼臉還對著我笑。
然後屋頂突然掉下一根斷指,還帶著血絲。
”
鬼臉和斷指這事楊倩倩隻跟林發提過,這還是第一次告訴雲歌靈。
雲歌靈聽後神色凝重了起來,“是這層樓看到的?”
楊倩倩點頭。
“你還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不?”
楊倩倩不知道雲歌靈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嚴肅,她想了想,搖頭,“就是斧頭男人,鬼臉和斷指,還有昨晚跟你一起見到的。
”
“下次如果看到什麼第一時間告訴我。
”雲歌靈道。
楊倩倩猶豫地道:“這些東西……有關係?”
“大概。
”雲歌靈隻是搖頭說了這麼兩個字。
楊倩倩一臉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