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
“你告訴我這花要自己留著還是送人就行。”
搞文藝的人,奇奇怪怪都正常。
林知酒說:“家人喜歡,送給她。”
“長輩?”
“嗯,長輩?”
老闆娘說著,已經分了五株放到一邊。
“這花可不適合送家裡的長輩。”
“不適合?”
老闆娘一邊利落地動手把底部多餘的枝葉修剪掉,一邊說:“芍藥,又叫將離。送情人也好,送長輩也好,都不適合。”
林知酒笑了:“您賣花的還信這些?”
老闆娘搖頭:“我不信。”
林知酒阻止她要用彆的配花的動作,隻選了張素雅的紙在外紮一圈。
她付完錢,接過落日珊瑚。
而後才笑了下說:“我也不信。”
-
陳羈到時,就看見林知酒抱著一束花。
車在她跟前停下時,目光都隻落在花上。
陳羈降下車窗,喊了聲:“豬。”
語調和調侃沾不上邊,要真計較,也是親昵。
林知酒打開副駕坐進去,然後纔開始追究:“開車吧,小馬兒。”
陳羈:“……”
他笑了下,才一腳油門踩出去。
“今天怎麼買花?”
林知酒給他炫耀手裡的東西:“好看不?”
陳羈說:“還行。”
“這麼漂亮都還行?”林知酒小嘴叭叭地說:“你可真難伺候。”
陳羈:“冇你好看。”
林知酒:“……”
她頓住,好半天才側眸看他。
“你吃錯藥了?”林知酒懷疑道。
她可能是還冇從整天互嗆的青梅竹馬,轉換成男女朋友。
陳羈無語半秒,也看了她一眼。
隨後才笑著收回目光,重新專注地盯著前方的路。
林知酒抱著花,時不時就要花幾秒,麵含警惕地盯著陳羈瞧一瞧。
像是時刻準備著陳羈“反擊”似的。
右轉併入一側車流驟減的車道,陳羈抬起右手,直接伸過去,捏了兩下林知酒的臉,說:“彆老看我。”
林知酒看他單單左手都操控得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時冇移開眼。
在陳羈又要準備一上一下把她嘴巴捏成癟嘴的小鴨子時,先一步拍開他手,坐得端端正正。
陳羈略微上挑的眼尾彷彿都被她親筆畫上幾分愉悅。
他說:“去哪兒吃飯?梧桐大道開了家新的私房菜,常晝說還不錯,要不要去嚐嚐?”
林知酒搖頭:“我都和爺爺說好了回家陪他吃完飯的,這一週都好忙,每天回家都□□點,爺爺都是和我哥吃的,好不容易今天早下班。”
陳羈也冇異議,直接開上回蘭庭的路。
“今天累嗎?”他問。
林知酒習慣了,這幾天這人每次接到他都要問這麼一句。
她說:“還好,想想是自己的小孩第一次見人,開心好像比累更多一些。”
陳羈對她這個“小孩”的形容反應遲鈍了下。
隔了片刻才說:“這個週末有休息時間?”
林知酒低頭,嗅了嗅手裡的花,“有啊,明天可以休息一整天的!”
“那去玩?常晝每天要麼在群裡,要麼給我私發嗶嗶叨叨,二三十條訊息不間斷。”陳羈皺著眉說:“都快被他煩死了。”
林知酒輕笑,知道他說的是請客的事,“那你挑地方,我不管哦。”
“行。”陳羈點頭:“你人到就行。”
-
林老和穀淺舟都在家等著。
見著林知酒回來,張姨立馬吩咐佈菜。
“今天怎麼還買了束花?”林老瞧見她手裡的東西問。
林知酒自己找來一瓶子,裝上水,把那幾株落日珊瑚插進去,這才說:“太好看了,忍不住就買了,等會兒給媽媽。”
林老一笑,讓她去洗手準備吃飯。
“有好吃的嗎?”林知酒冇走進餐桌就問。
穀淺舟說:“彆的不說,灌湯黃魚你肯定愛吃。”
林知酒一笑,這菜做起來其實很複雜,她自己聽主廚說過一次後,隻記住了有N多工序。
但她喜歡吃魚,這道灌湯黃魚,尤其喜歡。
林老十來年前,就以高出國宴大廚三倍的薪資,專門請了位擅長做魚的廚師。
林知酒坐上桌,拿起筷子,還冇吃飯就說:“爺爺,我等會兒給你用落日珊瑚做箇中式插花擺在書房吧。”
林老用勺子給她小碗裡盛了兩勺魚肚中的八珍彙,這才說:“吃了飯再說。”
“知道啦。”
-
飯後,林知酒還真找出來個寬口闊型的青釉缸。
隻取了一株開的最好的落日珊瑚,根莖剪去大半,再搭配高低不同的枝條和蕨類綠色花材。這盆花就完成了。
綠意盎然,隻襯那一抹紅。
中式插花的風格,都像極了一幅典雅的水墨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