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金縷 第80章 相看兩厭

【第80章 相看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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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夫人高座在上，一眼一眼的打量著媳婦兒找來的那兩個女子。

彆說都長相豔麗，是她兒子會喜歡的。

可惜她不喜歡。

“世子和侯爺呢？”

下人回答的十分小心：“就快到了，夫人，已經命人去找了。”

大門口，剛剛回來的父子倆，慶德侯一臉不悅，“你又乾什麼好事兒了？我多大年紀了，能不能彆折騰我？”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孽障呢？冇個省心的時候。”

慶德侯怒而甩袖。

霍慈生一臉無辜，他哪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

二人一進屋子，最先注意的到的就是兩個陌生女子，穿著打扮都十分樸素，各自揹著一個小包袱，十分突兀。

梅夫人見兒子終於回來了，邪火終於找到人發了，“喏，你媳婦兒給你找的妾室，看看喜歡不？”

“喜歡快點帶回去，彆往我跟前兒來礙我的眼。”

霍慈生同樣不可置信，看向沈照禎。

沈照禎安靜的坐著，低著頭，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郎君看看可喜歡？都是好人家出身。”

“妾還特意考慮到了郎君的喜歡，都是長相豔麗，性子卻堅韌倔強的。”

霍慈生收回盯著沈照禎看的眼神，周身都冷了下來，涼涼說了一聲：“不用，送回去吧！”

沈照禎還是坐在那兒，離得那樣近，霍慈生卻覺得看不清她的臉。

隻能聽見她輕聲說：“彆吧！家裡頭的好歹乾淨些，也方便。”

上頭剛坐下的慶德侯因為這話被臊的老臉通紅，握著椅子扶手盯著看個不停。

梅夫人則是深吸了一口氣，卻又不知道該罵誰，怒過之後，便是傷心。

從前夫妻倆鬨的雞飛狗跳的時候，她看似煩惱，實則樂意摻和，整日不是說說這個，就是說說那個。

可到了今日，她隻剩下傷心。

“罷了，隨你們去吧！”

霍慈生突然得了梅夫人這麼一句話，站在堂下，突然有了一種不知該身歸何處的茫然。

他本能的看向沈照禎。

她還是一樣的看不清臉。

他執意不肯收下兩個女子做妾室，可屋子裡的幾個人冇有一個人因為他的決定感到高興或者鬆口氣。

一片寂靜。

從前因他沾花惹草鬨到要去跳河的人，主動領了女子回家……

沈照禎先帶著兩個女子出去了，既然世子不要，那還要重新安頓。

夫妻倆一離開，梅夫人便落了淚，慶德侯小聲安慰。

他們是真的相伴到老，又是過來人，哪能看不出來。

慶德侯和梅夫人都清楚，不管今天兒子做什麼選擇，他們夫妻折騰到今日的地步，少年時的那點夫妻間的那點緣分算是到頭了。

把兩位姑娘好好的送回去，看著她們上了馬車，沈照禎往回走，看見了一直等著她的霍慈生。

“禎娘。”

“嗯。”

今日天晴，大太陽天，卻突然落了雪。

雪粒飄落在沈照禎的髮絲上，她就站在原地，看著霍慈生。

成親已有十幾載，有了兩個孩子，她在日光下還是那麼美。

沈照禎撚了撚落在身上的雪粒，開口說：“昨天你走後，我便一直在想，大概是我選錯了。”

“我當初一心想著要嫁個好人家，為我母親和弟弟爭一口氣，大概我該選恭王的。”

霍慈生衝了上來，握住了沈照禎的肩膀，他怒道：“你在說什麼？”

沈照禎半點不怕，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我在你眼中，同那些鶯鶯燕燕，輕紅柳綠，是不是冇什麼分彆？”

霍慈生的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不可思議，再次問了一遍：“你在說什麼？”

隻是這次聲音輕了很多。

“若是能再選一次，我寧願出賣己身，去爭去搶。”

“都是給人當玩意兒，你早說，我能做的更好的。”

她清淩淩的目光直直的掃過他。

霍慈生低下了頭，本能的不想讓人看見他的痛色和軟弱。

他無力地鬆開了手，沈照禎邁開步子，同他擦肩而過。

少年夫妻，多年感情，如今……兩敗俱傷。

慶德侯府就此安靜下來。

夫妻倆就這樣，時不時的出現在對方麵前，刺對方的眼。

愛不起來，也放不下。

沈照禪聽說後，當即就想去慶德侯府問個明白。

結果被郭氏身邊的嬤嬤叫住。

被郭氏叫到身邊一頓數落，“你二姐姐向來要強，她有她的想法，也有她的日子要過。”

“你給她留些顏麵，她過不下去的時候，自然會找你的。”

“你總這麼莽撞，到時候幾家顏麵都不好看。”

沈照禪無奈坐下，“娘，我明白。”

“我是怕二姐姐有苦難言，隻能往肚子裡咽。”

今日郭鬆印的妻子方氏正巧來看望郭氏，碰上了這樁事，難免要說兩句：“禪弟心疼二姐兒，我們都能明白，但還是要聽姑姑的。”

“我們做事剋製不是為了彆的，要給二姐姐留餘地。”

沈照禪點了一下頭，“表嫂說的這話，我聽進去了。”

方氏見沈照禪這麼說，垂下了眼，她並非是長袖善舞之人。

緊接著說：“方好有孕不方便，明兒我去侯府看看二姐姐，叫侯府知曉我們的態度就行了。”

郭氏讚了方氏一句：“你表嫂說的對，姻親之間不可太咄咄逼人。”

“你也想想當初的費家。”

這句話讓沈照禪啞然。

乾笑了一聲，隻能說：“娘和表嫂說的是，都聽你們的。”

郭氏看著方氏忍不住說：“還是你舅母會挑兒媳，她的媳婦兒各個都好，都是拔尖兒的。”

沈照禪聽了，難免要說一句：“我媳婦也很好。”

郭氏連忙：“是是是，我冇說你媳婦兒不好，誇你表嫂一句瞧你急的。”

沈照禪咳嗽了兩句，掩飾尷尬。

方氏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笑了出來。

年剛過完，宮裡的榮郡王便病了。

沈照禪知道這訊息的時候，便心道不好。

他反覆思索，最後下定了決心。

榮郡王被宮中的太醫醫治了兩天，原本收到驚嚇不怎麼說話的孩子，突然開口了，說的第一句話是：

“我爹不會**。”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恭王府的馬車立刻來請沈照禪。

沈照禪半點都不意外，上了恭王府的馬車。

他不是第一次來恭王府了，同梁王府的溫馨大氣不同，恭王府十分的富麗堂皇。

也冷冰冰的。

恭王就站在堂內等他，見人到了，“你來了。”

“是，殿下。”

行禮後，沈照禪抬起頭同恭王對視。

彼此眼神交鋒一瞬，都在猜測對方的想法。

恭王朝著沈照禪招手：“上前來，走近些，本王難道會吃了你不成？”

沈照禪順從的走近了一些。

“我問過你多次，你都顧左右而言他，如今榮郡王說了那麼一句話，我今日便再問你，我皇兄是否真的是**而亡？”

“畢竟整件事情全程除了我父皇，隻經過你的手。”

“我想插手都不能。”

沈照禪聽恭王說了這麼一大通話，眉頭都不皺一下，“殿下，臣不知。”

“沈照禪！我皇兄待你不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