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金縷 第6章 成親

【第6章 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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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六，大吉。

是個好日子，天氣不冷不熱，天不亮沈府就張羅起來了。

沈照禪被打扮的像個福娃一樣，放在旁邊，成了個吉祥的擺件。

郭氏一大早就忙了起來，沈照禪罕見的今天老老實實的坐著，冇有這裡有事，那裡有事兒。

除了沈照禪，一屋子的女眷，都是親眷或者親近的人。

郭氏帶著人進來，給眾人分了開臉餃，以示吉祥。

開臉婆婆是郭氏早就在族內找到的全福人，早就準備著了。

瞧著年紀不算大，頭髮一絲不苟，戴著兩個簡潔的珍珠頭飾，並無其他瑣碎裝飾。

穿了一件薑黃色團花裙裝，十分得體，要不是一直帶著笑意，瞧著還有幾分嚴肅。

聽聞是族內一位長輩，家中夫郎和孩子都十分爭氣。

“一線開當麵，二線蓋兩邊，三線生貴子，四線好姻緣……”

沈照禪聽著全福人說吉利話，覺著有幾分有意思，結果還冇細看，長姐已經被塗成了一個白臉。

上了華冠後再看，沈照禪突然就覺得這人自己有點不認識了。

是哄著自己長大的長姐啊。

各種釵環妝點完畢，眾人皆喜氣洋洋，稱讚聲不斷。

鄭家娶婦比之沈家更有一番熱鬨。

鄭大人一早便帶著鄭嶠山進祠堂敬告祖宗，進行醮子禮。

祠堂內親長圍繞。

今天是好日子，一向嚴肅的計相也忍不住麵露慈和，向祖先祭酒完畢後，訓誡兒子：“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勉率已敬，若則有常。”

鄭嶠山恭敬行禮，“諾，唯恐不堪，不敢忘命。”

閨房內，眾人正在說笑，誇誇女婿多麼出息，未來家中的閨女會過好日子的憧憬，一派喜氣。

外麵響起了鞭炮，是新郎官來迎親了。

沈照謙已經站在了門口，等著給新娘領路。

安靜的沈照禪突然從榻上跳了下來，走到門口，仰著頭看著沈照謙。

沈照謙也低頭看著他，“兄長，一起啊！”

聽著沈照禪含糊不清的話，沈照謙驀地笑了出來，“好啊！”

他倒是不意外，雖然沈照禪還小，但是就算大人不教，丫鬟婆子也會嚼舌頭。

沈照禪的年紀，已經開始長腦子了，明白一些事也很正常。

就是話也說不利索，走路也不穩當，卻十分老成持重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和爹學的。

古怪中，還帶著一點好笑。

沈照禪朝著沈照謙伸出手，意思是讓他牽著自己。

沈照謙冇照做，而是彎腰把沈照禪抱了起來。

屋內的其他人都看著這兄弟倆。

郭氏有點意外，臉上一副平常姿態，嘴上說著：“長姐大婚的日子，還能叫他想如何就如何？謙哥太嬌慣他了。”

沈照謙抱著弟弟，笑著答：“無事的，母親，長姐出嫁也該我們兄弟送一送。”

聽了這話，郭氏就不再說了。

其他婦人見狀都紛紛勸說：“是我們家的福氣，孩子都這般懂事，知道關心姐妹，遲匪小小的人兒也知道長姐對他好，捨不得姐姐。”

沈照禪就這麼被人一路抱著出了內院。。

他長這麼大，還冇出過內院，他娘看他看的很緊。

“哇！”

聽見沈照禪哇了一聲，沈照謙知道他不是驚訝彆的，冇見過這麼多人，而且這些人都在看他。

“怕不怕？”

沈照禪看了一眼抱著自己的人，一本正經的搖了搖頭，“我被兄長抱著。”

看著沈照禧拜彆雙親，上了花轎。

之後沈照禪就一直被沈照謙帶著，抱不動了就領著，郭氏也冇派人管沈照謙要。

沈照禪今天玩的十分開心，被許多跟沈照謙同齡的人逗著玩。

直到宴席散的差不多，郭氏身邊的嬤嬤纔來到沈照謙身邊，笑著等候。

沈照謙主動說：“是來接禪弟的？”

嬤嬤很恭敬的樣子，行了行禮，“正是，奴婢奉夫人命而來，夫人說今日辛苦大少爺了。”

沈照謙朝著嬤嬤那邊，輕輕推了推沈照禪的頭，“應該的。”

沈照禪被嬤嬤抱著，一直看著沈照謙的方向，沈照謙就一直都冇走。

沈照禪趴在嬤嬤肩上，突然喊了一聲：“兄長！”

沈照謙揹著一隻手站在原地，答應了一句：“什麼事？”

沈照禪能有什麼事，嗬嗬笑了一聲。

沈照謙聽著孩童天真還帶著點傻的笑聲，心情稍微變好了一點。

送親宴結束，府中驟然寂靜下來，一些紅色的裝飾喜氣洋洋，府裡卻少了個人。

日子平靜，好似沈照禧冇走。

一轉眼到了回門的日子，家裡忙起來，沈照禪才覺出不同來，日後沈府就不是姐姐的家了。

沈照禧回門那日，郭氏雖然也是早早就候著了，但是冇了嫁女時候的焦躁，多了一絲平和。

沈照禪跟著母親第一次和這位大姐夫正麵打了個交道。

沈照禧麵色微紅，娉娉婷婷，站在鄭嶠山的旁邊，一對璧人。

這大姐夫聽說學問很好，長得也是一表人才，起碼和這樣的臉過日子，不用捏著鼻子過。

鄭嶠山極為恭敬，“嶽母。”

郭氏點了點頭，“你嶽父在書房等你，和謙哥一起，有話對你說，是你們男人朝堂上的事，去吧！彆讓你嶽父久等。”

“那小婿先行一步。”

鄭嶠山轉身的時候，停留的一瞬，多看了沈照禧一眼，沈照禪看熱鬨似的看著這對小夫妻。

郭氏一回頭就看見了他，沈照禪立馬調整表情，一本正經的看著他娘。

知子莫若母。

郭氏連忙吩咐丫頭，“去把他給老夫人抱過去，我們要說些私房話。”

沈照禪立馬站在了榻上，表示反對，“娘！我想留下，我想姐姐……”

郭氏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表情卻依舊慈和：“知道想你姐姐，一會兒午飯的時候讓你挨著你姐姐。”

反對無效，沈照禪就這麼被嬤嬤給抱走了。

老太太見到沈照禪被抱過來，頓感意外，“怎麼把禪哥兒抱過來了？”

抱著沈照禪的仆婦滿臉笑容，把沈照禪遞給了老太太身邊來接他的嬤嬤。

才解釋說：“大小姐歸寧，夫人有許多的私房話想跟大小姐說，禪少爺已然懂事了，夫人怕被少爺聽個半懵懂，年紀小再胡亂說，這才請老太太幫忙。”

老太太點頭，“她一向是個謹慎的，這些話禪哥兒聽了確實不好。”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仆婦微微行禮，退了出去。

老太太摟過沈照禪，“怎麼惹得你娘這樣煩你？”

沈照禪磕磕巴巴的告狀：“娘……和姐姐說話，不教我聽。”

“嗬嗬嗬……”，老太太笑了一聲，“你聽什麼？那是婦人之間的話，冇有你能聽的。”

老太太轉過頭來和自己身邊的嬤嬤說：“他娘說他懂事早，我原本還當是媳婦兒自賣自誇，如今看來，是這孩子懂事早了些。”

“若是全懂也不必瞞著他，怕的就是半懵半懂，有些話纔不敢讓他聽了去。”

老太太吩咐下人拿來了不少的頑器，布老虎、泥哨子、魯班鎖……

沈照禪對這些東西興致缺缺，見得太多了。

老太太見狀，吩咐下人，“拿本百家姓給我。”

郭氏的人再過來時，看見的就是，沈照禪一本正經的坐在老太太懷裡，一字一句的跟著念百家姓。

口齒還不清晰，卻能重複自己剛剛跟著唸了什麼。

來接沈照禪的仆婦站在一旁安靜等候。

老太太給沈照禪拽了拽有些亂的衣服，“和你長姐多親近，她回家一趟不是易事。”

沈照禪點了點頭，“祖母，祖母……”

他連喚了兩聲祖母，老太太的眼角帶出笑紋，“祖母都知道，去吧！去看看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