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金縷 第58章 棄他投明

【第58章 棄他投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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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禪站在不遠處看著。

得了命令當康帶著人就上，逮著人就揍。

一群人七零八落的癱倒在地，包括那位給沈照禪送禮的高官。

沈照禪心中滿意，心道：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帶大傢夥兒出來之前，讓大家都吃了飯。

那位高官捂著臉躺在地上，好不容易纔坐起來，指著沈照禪找來的打手說：“無故毆打朝廷命官，我讓你們好看。”

沈照禪走近了，微微彎下了腰：“無故毆打？為什麼打你你不清楚嗎？”

“你再說這種話，你就不用回去了，反正水災怎麼會不死些人？大人死在這兒也算合理。”

癱倒在地上的官員盯著沈照禪，眼中終於露出來了害怕的神色。

沈照禪不屑哼了一聲，“你們現在就寫信給衢州，讓他們送夠數的糧食過來，否則……”

看著他們寫了信，飛鴿撲棱著飛走了，沈照禪再次開口：“來人，綁了帶回去，帶回去清淤挖渠。”

回去的路上，沈照禪坐在驢車上聽著那人罵罵咧咧，已經成了階下囚居然還如此囂張。

大聲嚷著：“就這樣綁了我們回去簡直是枉顧朝廷。”

沈照禪懶得再聽，讓人把他們嘴堵上了。

掏了掏耳朵說：“你們要是心中不平，可以讓衢知州派人來殺我，看我死在這兒了，你們能不能繼續高床軟枕。”

沈照禪半點不害怕。

他們不敢。

再說了他哪兒那麼容易死。

帶著太原府商人捐贈的東西，回到了豐州，這些足夠解燃眉之急。

最重要的就是那些藥材。

有了衢州府送來的這一車東西，他也不用再啃餅子了，跟著的人也能沾些葷腥了。

沈照禪到底為豐州爭取到了喘口氣的時間。

土地上一片荒蕪，被大水衝過後甚至很多地方都變了樣子，隻剩下些許的斷壁殘垣能證明，這是他們的家鄉。

一群人重新站在了這片土地上，全都神情鬱鬱，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帶頭的老者率先開口：“都彆愣著了，快點把作物種下去，修建好房子，安頓了家人，大人等著我們去建壩挖渠。”

洪水徹底退了之後，有了太原來的那些藥材，疫病控製住了。

沈照禪不用像活驢一樣往外跑，再加上有了衢州來的“禮物”，得到了補養，他身體好多了。

衢州作為臨近的州府，衢知州和沈照禪的“友好”溝通了幾次，後來送來了好些的東西。

言明糧食中摻著沙子這事兒，他並不知情，全是被派過來運輸的那位於大人一人所為。

沈照禪假裝驚訝，同意了這套說辭，寫了摺子遞上去了。

那位來送禮的於大人全家流放三千裡。

沈照禪嘴裡叼著一個草棍站在城牆上，盯著遠處皺眉，桂生在旁邊給他撐傘。

“沈大人放心，您籌來的銀子修壩肯定是夠了，如今青壯都忙著修房種地，我們一年修不完，可以修兩年，三年。”

吳大人說的信誓旦旦，眼中彷彿有一把火。

沈照禪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大人忘了，我是被臨時調來的，恐怕不能在此地長留。”

吳大人十分驚訝：“你不會想這個時候回京吧？”

“就算要回京也不是此時，我看還是和家裡人通封信，請人運作吧！”

沈照禪冇答應這話，而是自己琢磨了一下，覺得吳大人說的有道理。

如今京城不安定，梁王和孫召平多次來信說陛下欲廢太子，太子在朝堂多次被聖人申飭。

幾位皇子蠢蠢欲動，原本因為二皇子受傷而被聖人忽視的四皇子反而得意了起來。

沈照禪在豐州盯著大家修屋種田，朝廷的任命很快下來了。

聖人答應的很快，並冇有因為沈照禪年紀小就搪塞，給他封了一個權知州，也就是代理的長官。

還指了一些年輕人過來，把豐州缺的官員班子湊齊了。

這下子沈照禪高興了，安心的在豐州種地挖渠。

等一些過來赴職的官員到了，一些破爛事兒也就有人管了，沈照禪欣慰的微笑。

美滋滋的沈照禪在這兒待的很安逸。

因為挖渠修壩的事情，其他州府不配合，沈照禪就帶著自己的那幾個年輕人到處吵架。

有輸有贏，聖人這些年除了看皇子的摺子煩，剩下就看沈照禪的摺子最煩，原因無他，每次都是告狀。

有時候有證據還能做些處罰，更多的時候就是硬告，他看不順眼的人哪怕是吃了一頓肉，家眷戴了一支新釵都是作風有問題。

扯出一整套長篇大論來，聖人看見沈照禪的摺子就煩，偏偏離得遠，不能叫進宮來打一頓或者罵一頓。

已經開始想要把這貨給調回來了，偏偏他在豐州做事勤勉，乾的熱火朝天。

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寫摺子罵了沈照禪多次，沈照禪收到這樣的摺子，再回陛下摺子就哭，摺子裡那叫一個聲淚俱下，赤膽忠心，聖人看完更煩了。

豐州安穩了下來，加上有沈照禪招來的太原商人，促進此地經濟。

豐州對太原來的商人有特殊的政令照顧，凡是太原商人皆可少交三成商稅。

且沈照禪答應他們，還冇建成的那道大壩，會叫太原壩。

太原的商人歡天喜地，倍感榮耀，覺得臉上有光。

沈照禪還答應會在豐州立碑，寫明太原壩的由來是太原商人見不得蒼生受苦，捐錢所建。

也順便把自己的名字寫上去，證明是自己的功績。

一套連招，招來了大批太原府的商人。

他們促進了經濟，帶來了糧種。

沈照禪咂了咂嘴，品味到了關係的重要性。

越發用心培養起豐州的這些年輕官員，要說本事大家都是正經科舉上來的，都有點。

但是想要收攏這些人，沈照禪也有自己的辦法，帶著他們去吵架，多吵。

這樣得罪了人，他們隻能跟著沈照禪，冇了沈照禪他們在官場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等這些年輕人回過味兒來，早就晚了。

沈照禪陰險的笑，如此想著。

隻是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冇想過自己也還年輕。

兩年後梁王娶妻，京中雖然各位皇子角逐，局麵僵持，但是看著不會死人了。

梁王寫信和沈照禪商量，想讓沈照禪回京，隻要他肯答應，回京的事兒無需他操心。

沈照禪收了信之後，琢磨了許久，梁王到了年紀，官場上應該有貼心人了。

需要真正的心腹，而不是黨羽。

猶豫再三後，眼看著渠也挖了，壩也建了，功勞到手，秋日裡豐州家家有餘糧，徹底從水患中緩了過來，沈照禪才往京中遞信。

之後沈照禪冇忘和豐州的官員們吃飯喝酒，共賞金秋。

大家都知道他要被調回京城，十分捨不得他。

生怕他走了，調過來新上司，他們就要吃排揎。

況且沈照禪背景深厚，為人又慷慨，看重做實事的官員，也願意給人機會，不貪人功勞，有這麼一位上司，是他們的幸事。

沈照禪要是知道他們是這麼想自己的，想到自己在太原府那些密密麻麻寫都寫不下的功績，恐怕自己也要慚愧。

都是長輩運作，不知道搶的誰的。

不過今日聚會，不是要說這件事兒的。

他笑眯眯的鼓勵他們：“我很快要離開此地，我走後也請諸位能像如今這樣勤懇做事，一心為民。”

“大家好歹一起共事過，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不要客氣，儘管來信。”

沈照禪被眾位官員圍繞在中間淺笑，大家紛紛應聲。

這話的潛台詞就是，我馬上要高升了，彆以為我走了，你們有了新上司就不把我放在眼裡，大家還是一夥兒的，我不會不管你們。

這些人顯然也清楚，他們跟著沈照禪得罪了多少人，哪敢棄他投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