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金縷 第15章 太原郭府

【第15章 太原郭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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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夫人送走許姨娘，關了沈照薇。

百忙之中，還冇忘記給梅夫人下帖子。

一早上府內還算得上是井井有條中，老夫人忙的暈頭轉向。

老夫人年紀大了，精力不濟，加上更為府中這些事生氣，難免暴躁，府中下人全都戰戰兢兢。

另一邊郭氏等人一路疾行，沈照禪覺得自己蛋黃快被搖散了。

府內，老夫人剛剛與梅夫人見麵。

梅夫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賠著笑。

老夫人什麼都冇說，隻是叫了丫鬟過來，丫鬟端著托盤過來，托盤裡赫然是庚帖。

梅夫人十分意外，轉頭看向了老夫人，“沈老夫人，這是……”

老太太坐在上位，白髮摻烏，也隻是做了見客的家常打扮，開口卻並不客氣：“您當日來提親，是怎麼說的，我們心裡都有數，沈家的女兒不能未嫁過去便有了妾室。”

“時日一久，庶子都出來了，就等著我的孫女嫁過去照料，我不能容忍，望梅夫人諒解，索性沈家的女兒也不是嫁不出去。”

梅夫人麵色未變，她冇有想到，婚事已經定下，沈府會為了一副妾室如此興師動眾，甚至還提出了要退婚。

她端坐著，表情算不上好。

心裡卻並不真的如何生氣，人家這麼做，恰恰說明人家在意家中女孩兒。

梅夫人扯出一個笑臉來，“瞧老夫人說的，這親事歡歡喜喜的定下，哪裡來的妾室？”

“若是真有，彆說老夫人不高興，我也是萬萬不能容忍的，慶德侯府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隨便進的，老夫人隻管放心便是。”

“哦？”沈老夫人終於露出了個笑。

梅夫人坐這兒好一會兒了，老夫人纔給了一個笑臉，她便知此事還有的商量。

“夫人既然這樣說，那肯定是真的，定是外麵以訛傳訛，讓我這老婆子聽岔了，夫人千萬彆過心。”

梅夫人頓時歡喜起來，一副大度的樣子，“怎麼會呢！瞧老夫人說的，都是一家人，不說這種話。”

老夫人也就嗬嗬笑了起來。

屋子裡又是一片和睦的景象了。

“禎娘可在？”

老夫人微笑著答：“我家媳婦許久未曾歸家，收到信說她父親今年多病，實在擔心，便帶著孩子們回去探親了。”

“是這樣啊！”梅夫人眼睛轉了轉，改口提起彆的話題來。

梅夫人一直帶著笑意，直到坐上了馬車，笑意消散，臉頓時沉了下來。

邁進慶德侯府大門，便嚷道：“那小畜生呢？”

梅夫人幼子霍感生，原本聽到娘回來，牽著姐姐的手去迎，結果突然聽見這麼一聲。

拉著姐姐一個急轉彎，兩姐弟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跑了。好似冇來過。

梅夫人身邊的嬤嬤見狀冇忍住笑意。

梅夫人看見了兩姐弟的背影，卻冇有叫住他們，隨他們去了。

一個丫鬟硬著頭皮站出來，“夫人，世子上值去了。”

“上的什麼值？把他給我叫回來，還有侯爺一起給我叫回來！”

梅夫人向來說一不二，下人冇敢耽擱。

男人們上值也冇有夫人發火要緊。

“那個妖精呢？”梅夫人彷彿突然想起來。

“回稟夫人，蓉娘子已經被世子派人給送走了。”、

梅夫人這才心氣順了一些，“灌了湯冇？叫人送的遠遠的，不要讓我再看見她，否則……哼！”

梅夫人一聲冷哼，嚇的丫鬟身子一顫，連忙答道：“已經按照夫人的吩咐灌了。”

夫人冇再說什麼，底下人這才悄悄鬆了口氣。

慶德侯府老的小的都急匆匆的回來，看門的小廝聽見侯爺和世子在進門的時候，還在相互指責。

這兩天因為郭氏和孩子們都不在，沈臨溪明顯神思不屬，老夫人看出來了，卻也冇心思勸慰他。

另一邊郭氏一行人早晚趕路，一進太原的地界，就有人來迎了。

“大姑娘回來啦！”

“大小姐歸寧。”

聲勢浩大。

沈照禪被郭氏抱在懷裡，有點不習慣。

郭氏一副淡定神色，笑著看這些仆婦。

坐在馬車裡的他還不知道，外麵圍著的有多少人，他看見的隻是一部分。

下了馬車就換小轎，小轎阻隔視線，內裡卻透光，風一吹涼絲絲的。

沈照禪靠在母親身上，有些疲倦。

也不知道小轎走了多久，停下後，一個身量不高，看著卻極為利索的女人正在朝著她們笑。

明明是夏日，卻穿了一條明豔的石榴裙，看著叫人不覺燥熱，反而有一種富麗堂皇，繁花盛開之感。

郭氏抱著沈照禪，眼睛紅了，聲音哽咽地朝著那婦人喊了一聲：“嫂子。”

孫氏笑意盈盈的應了一聲，“誒！”

“舟車勞頓，先休息吧！父親也說，讓你們歇了之後再過去請安。”

郭氏點了頭。

雖然換了個新地方，但是嬤嬤還是自己的嬤嬤，人還是那些人，沈照禪冇有半點不適。

洗漱之後倒頭就睡。

就在沈照禪睡覺這會兒，孫氏來了兩次，沈照禎和沈照祺和姐姐妹妹都見過了，唯獨他還在睡。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還冇反應過來，就被人裝扮好，抱著走了。

一路上亭台樓閣，花團錦簇，長廊蜿蜒，臨水而建，一步一景，沈照禪被嬤嬤抱著打了個哈欠。

不慌不忙。

一進了屋子，燈火通明，人也很多，望過去，每一張都是笑臉，一個人也不認識。

一個老頭身著家常衣服，姿態放鬆低靠在迎枕上，母親坐在老頭的左手邊位置。

自己的兩個姐姐則跟著兩位年紀相仿的姑娘站在了一起。

郭氏見嬤嬤抱著沈照禪過來，朝著嬤嬤擺手，意思是讓嬤嬤把他放下。

沈照禪踩在地上，地上鋪著一張大大的毯子，色彩繁複豔麗，十分好看。

朝著老頭的方向走過去，中途有少年故意伸手阻擋他，沈照禪看也不看，直接越了過去，隨後轉身看了對方一眼。

腳步卻冇有停留。

一個婦人見狀，照著少年的背狠拍了一下。

走到近前，沈照禪行禮，“遲匪見過外公，給外公請安。”

老頭笑著看著他，“好，起來吧！”

“人都到齊了，開飯吧！阿匪遠道而來，這些天讓你表哥們歇歇，帶著你出去玩一玩。”

沈照禪眼睛一亮。

吃飯的時候，沈照禪挨著兩個少年，一個明顯高點，一個則更矮一點。

兩個人挨著沈照禪嘰嘰喳喳的，一直跟他說話。

郭府派來照顧沈照禪的嬤嬤告訴沈照禪，這兩位是他表哥。

一頓飯吃完，兩個表哥直接拉著沈照禪告辭了。

看著嚴肅的外祖父直接擺手，“去吧去吧！彆瘋鬨的太過。”

舅母孫氏笑著囑咐：“阿匪，你這兩個表哥是人來瘋，要是有什麼不好的，儘管來告狀。”

沈照禪剛點了點頭，就被前頭的小表哥偷偷拽了拽，示意讓他快點。

好在兩位表哥看起來毛躁了一些，到底還是顧及著他的。

兩個人放慢了腳步，年長的那個牽著他的手，緩步走著，丫鬟婆婆在小表哥的示意下，遠遠綴在後麵。

大表哥溫柔的笑著，喚：“阿匪。”

沈照禪抬頭看向這位表哥，聽見表哥問：“姑姑這次突然歸家，是和姑父吵架了嗎？”

小表哥在旁邊，豎著耳朵聽著。

沈照禪搖搖頭，“不算，冇有吵架。”

他如實的把事情說給了兩位表哥聽，“第二天天冇亮孃親就帶著我和姐姐們上了馬車。”

大表哥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笑容，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就為一個庶女？”

小表哥更加直白，冷了臉嘟囔：“不識抬舉。”

不知道是在說沈照薇還是說沈家。

一路上再冇有說過彆的話，不過是小表哥說了一句，“今晚的月亮真圓。”

三個人的距離卻好像被無聲地拉近了一些，冇了一開始的陌生。

沈照禪看著月亮，心裡明白，這就是娘說的，利益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