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富遠心瞬間沉到底。
在心裡把白景寧罵了一百遍,整理好半天的情緒才說,“好,我這就讓他出來。”
說完,他敲了敲療養院的門,舒池野使了個眼色,門口的保鏢這才放他進去。
約莫十幾分鐘,白富遠站在了療養院頂樓的陽台上,被呼嘯的寒風吹的搖搖欲墜。
他掏出手機,似乎是在給誰打電話,也就過了那麼幾分鐘。
白景寧操控輪椅在療養院裡麵出來,平坦的石灰路上,他的輪椅平穩前行。
操控著輪椅的手在看到療養院門外站著的舒池野時,瞬間緊握成拳。
他眼神陰蟄,隔著很遠的距離跟舒池野對視,直至走到了療養院門內,他才停下來。
那端,白富遠還在高樓之上站著。
記者們有些摸不著頭腦,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為什麼白景寧會在這裡?
他不是和白家沒關係了嗎?
難道說白富遠要把他這個殘疾人放在療養院裡養老?
那舒池野收購療養院,就是誠心跟白景寧過不去?
再有前些日子閆小咪和他們之間的緋聞,立刻有記者猜出來,今天這事兒——八成也有閆小咪有關係。
但這種事情應該隻有當事人才知道內幕。
但不管怎麼說,舒池野要權有權要錢有錢,閆小咪也是他妻子,他還為難白景寧這個殘疾人,實在不應該——
人群裡,剛有人目光變得同情微妙,下一秒就被白景寧驚掉了下巴!
原本坐在輪椅上的白景寧突然雙腿落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站起來了!
除了舒池野淡定自若外,眾人皆是一陣驚呼。
“他居然站起來了?”
“真是可喜可賀啊!”
反應過來,一眾記者便開始欣慰,高興。
不管對錯或者之前發生過什麼事情,白景寧曾經也算是這個圈子裡獨善其身的公子哥。
緋聞很少,也從來不打架鬥毆,是個謙謙君子。
還一度傳出過不少他做過的善良幫助他人的事蹟。
落得個殘廢一輩子的下場,未免令人唏噓。
白景寧隻是站了站,回頭看了眼白富遠的方向後,又坐下了,繼續操控輪椅出來。
掃了眼舒池野,跟眾人解釋,“最近我的腿纔剛剛有起色,所以就迫不及待的跟大家分享這個好訊息了。”
“白少,你這是好人有好報!”
“是啊,這以後白家可有希望了!”
記者們紛紛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是突然哪裡刮來了一陣風,凍的眾人冷颼颼的,禁不住縮脖子。
順著那風向來源看了一眼,對上舒池野冷冰冰的眼眸,眾人瞬間收回目光。
療養院有個一麵牆的大螢幕,上麵滾輪播放著每個病人的吃飯情況和日常活動小視頻。
為了方便家屬過來探望時瞭解。
剛纔還放著不少病人打鬨嬉戲的視頻,忽然就變了。
變成了酒店內,白景寧操控輪椅進來以後,直接站起來走到昏厥的閆小咪身側,把閆小咪抱起來又折回輪椅上,離開。
“白少的善報挺大,剛有起色就健步如飛了,連人都抱得動。”舒池野似笑非笑,尖銳的目光像一根銀針,瞬間戳破了白景寧編織了許久的謊言。
監控畫麵中,他抱閆小咪的動作行雲流水,不僅僅冇殘廢還身體好的很。
像是嗅到了什麼大陰謀,眾人一擁而上把白景寧團團圍住。
話筒遞到白景寧嘴邊,爭先恐後的采訪,擁擠間話筒朝白景寧的臉上懟了幾下。
舒池野已經越過人群,朝療養院裡麵走去。
他跟下了樓的白富遠走了個正對麵。
白富遠看著被記者包圍的白景寧,又氣又心疼,思來想去還是把舒池野攔下。
“舒先生,我有一事相求,白景寧雖然是白家唯一的後人,也已經痊癒了,可如果他再做什麼得罪你的事情,我隻舍下這張老臉,求你不要牽連白家,你怎麼對他是他的事情!”
他看透了,白景寧不撞南牆不回頭。
而這個南牆,必定會讓他重傷!
有林秋荷在,他做不到真的和白景寧斷絕關係。
可是,若真到了什麼兩難的境地,他就一個念頭。
保白家,棄白景寧!
“他彆拿白家的權利,我就不會碰白家。”
舒池野丟下這話,闊步進入樓內。
已經有醫生提前在這兒等他,迅速將一份閆小咪的報告交到他手中。
舊病複發,精神狀態不好,加上淋雨昨晚發了高燒。
送過來之後醒了一次,但噩夢驚醒情緒失控,被醫生注射了鎮定劑這會兒才睡著。
“她額頭上的傷口,是醒過來那一次情緒過激在床上掉下去磕在櫃角上了。”
病床上,閆小咪雙目微閉,額頭裹著厚厚的紗布。
不過是幾天冇見,她人都瘦了一圈,眼眸凹下去,眼眶發青。
巴掌大的小臉白的嚇人。
尤其額頭上的紗布還滲著血,看的舒池野不由得放輕了呼吸。
“她的病情很嚴重嗎?痊癒的機率有多大?”
“舒總,您可能對精神和心理方麵的疾病不太瞭解,根據我對她過往病例的研究,她在五年前生了個孩子夭折以後,大受打擊就變得這樣了,後來是白先生給她領養了一個孩子回來,她的情緒有了寄托才慢慢康複。但就算如此……畢竟那個孩子也不是她親生的,一旦有人不斷地提醒她,她的孩子已經死了,就還會犯病,我們會給她用最好的藥物,控製她的情緒,以後隻能說減少刺激她,讓她少發病,至於痊癒……”
餘下的話,醫生冇說。
但意思不言而喻。
心病在這裡擺著呢,去不掉。
“她當初生下來的孩子冇有夭折,活的好好的。”舒池野站在病床上,輕輕摩擦著她的手腕,看向醫生,“如果把這個告訴她,她會不會痊癒?”
“如果是這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大喜大悲很有可能讓她產生拒絕的心理,所以我建議等她病情過去這兩天稍微平靜一些了,再告訴她。”
這個醫生不是療養院的,是國內有名的心理科醫生。
舒池野也專門調查過他,所以對他的醫術還算信任。
“好。”舒池野給張文博使了個眼色,張文博立刻安排這個醫生在盛京入住。
直到閆小咪的病情康複為止。
忽的,舒池野手指一緊,病床上的閆小咪豁然睜開眼睛,眼底佈滿了紅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