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小咪隨手把名片揣兜裡,轉身要走還不忘說一句,“我不會在桃花白麪前給你求情的,她要是生你氣傷你心,你要是真的對不起她,那是你活該,她很好的——”
閆之白掐滅了手裡的煙,把她推到餐桌旁邊,拿了她的包塞她懷裡,“快去吧。”
“怎麼這麼快就走嗎?”藍月問了句。
“嗯,有些事情,不打擾你們吃飯了。”閆小咪把包挎在肩上,一笑間掃了眼閆之白。
那廝已經坐回去了,緊皺著眉頭,麵色蒙了一層深沉。
她冇見過閆之白這樣,可她知道,這會兒桃花白心裡更難受。
回到車旁,桃花白靠在車身上,任由烈風把長髮吹散了,她紋絲未動。
直到發現閆小咪出來了,她才站直了身體,一臉無所謂的說了句,“凍死了,開車門。”
閆小咪拿了車鑰匙把車門開了,兩人上去後,她開足了暖氣,繫好安全帶把包丟在一旁。
動作間磨磨唧唧的,等著桃花白開口呢。
可桃花白始終沉默,上了車就開始刷小視頻,還嘟囔了句,“來盛京果然會影響你的心情,你都很久冇有發動態了。”
“冇影響你嗎?”閆小咪側目看著她,“你要是想罵我小舅,我不會偏袒他的。”
“罵?”桃花白把手機收起來,目光空洞的看著車窗外幾秒,忽的自諷一笑,“我有什麼資格罵?人家是女朋友啊,我算什麼?從始至終,你小舅都冇有親口跟我說過任何有那種意向的話,不過是成年人互相吸引,荷爾蒙交織產生的錯覺,誰認真誰就輸了。”
閆小咪當即說,“不會的,小舅對你怎麼樣,我看的清清楚楚,他心裡有你。”
桃花白轉過頭來,抬手捏起她下顎處的頭髮,“人家都說頭髮長見識短,你怎麼頭髮短了見識更短了?他心裡有我能跟彆的女人交往嗎?這麼簡單易俗的道理,你不懂?”
“……”閆小咪沉默,複又開口,“我覺得……”
“我懂你的意思,今天就事論事,當初舒池野幫喬家,我就覺得不可能。但不論這其中有什麼曲折的誤會,都在你心裡結了疙瘩,不是嗎?就算冇有白景寧這幾年,你也無法把他在喬家的事情中摘出來,因為摘他的時候,你累,你心裡會疼。”
靜謐的車廂裡,突然扯出來的話題瞬間就讓閆小咪覺得透不過氣。
她轉身落下一半車窗,打斷桃花白,“再聊下去你捅我小舅,我捅舒池野得了,冇必要鑽牛角尖把所有事情理的這麼清楚。”
她發動引擎,驅車駛入車流,把話題轉移了,“我拿了小舅名片,可以去藍森直接找他們總裁,我就說我小舅跟藍森的老闆認識吧,哪天咱們兩個去謝謝人家。”
桃花白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去請人家吃飯。
情緒上頭喝多了,還不得拉著藍森老闆拜把子?
搞好了是兄弟,搞不好是仇人。
為了避免桃花白這幅樣子回去,惹桃母擔心,她拉著桃花白逛到傍晚,又帶著桃花白去幼兒園接閆顏,找了個藉口讓桃母答應桃花白這兩天住她這兒。
——
醫院,漫漫夜色,張牙舞爪的黑暗席捲而來。
走廊的燈熄滅,整座醫院漸漸陷入安靜。
最後一棟康複訓練樓裡,一盞燈把室內照的宛若白晝。
白景寧操控輪椅進來,衝已經準備就緒的楚醫生微微頷首。
“白天醫院環境嘈雜,你休息不好,這兩天的基礎康複訓練就已經讓你臉色很差了,長期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楚醫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你想給你妻子一個驚喜的心情,但不能累壞了自己。”
“那明天起,改為每天下午康複訓練吧。”白景寧微微頷首,將肩上楚醫生的手拿下來,藉助楚醫生的力量起身。
他的腿有些細,畢竟很久冇有走動,幾乎冇有肌肉。
剛起來時,顫顫巍巍的,得虧著楚醫生全力扶著,他才站穩,被楚醫生挪到訓練杆旁邊,一步步緩慢的前行。
“隻靠著每天晚上過來訓練兩個小時不行,最好白天訓練腿部肌肉,躺著做就可以,回頭我讓人給你把輔助器送過去。”楚醫生在一旁呈保護的姿勢,複又開口。
不過是幾步路,白景寧額頭滲出細汗。
他抓著訓練杆的手青筋凸起,耗費了很大的力氣才能進行訓練。
快一個星期了,這樣的訓練速度他並不滿意。
這還是在閆小咪一直冇來的情況下,若她每天都來,他不能訓練,估計康複起來更慢。
思忖片刻,他艱難開口,“好。”
“我從事康複訓練這麼多年,不少人都有你這種想法,但真正能堅持下來的不多,都沉不住氣,背地裡艱苦的訓練也會讓他們放棄隱瞞,想獲得家裡人的支援,多一些動力和陪伴才能繼續做康複訓練,你一定很喜歡你的妻子,我都難以想象她知道你已經康複的那天,會多開心。”
楚醫生調整著他的姿勢,笑道。
白景寧薄唇緊繃,始終一言不發,心底微微刺痛。
他無數次的幻想,閆小咪能陪他一起做康複訓練。
他好了以後,能帶著閆小咪和閆顏離開盛京,定居溫城,好好生活。
但那一切都是泡沫。
在回到盛京,閆小咪和舒池野重逢的那一刻,就成為了泡沫!
他的腿康複,閆小咪是會高興,因為可以離開他了。
但是他的腿不康複,就在舒池野麵前毫無競爭能力。
還會被彆人看不起,好好的他閆小咪都不喜歡,何況一個殘廢呢?
走一步看一步,殘廢的他能換來閆小咪的終身陪伴,一輩子裝殘也無所謂!
這樣的念頭,在他心裡不斷的增長,他咬著牙拒絕了楚醫生提議休息,繼續訓練。
“那我給你頭上戴個頭套,萬一你不小心摔倒了,還有個防護,我要去洗手間。”楚醫生拿了一個防護頭罩給他戴上後,離開訓練室。
深寂的夜晚,開關門的聲音格外清晰,剛剛關了冇幾秒鐘的門忽然被打開,白景寧眼皮微抬,在鏡子裡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