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閆顏的聲音奶唧唧的,還有桃母的笑聲,充斥在安靜的病房裡。
已經走過去的舒池野當即頓住腳步,長眸微眯轉過頭來。
視頻接通不過兩秒,不待舒池野看清楚螢幕上的人,就掛斷了。
閆小咪睡的實,醒都冇醒,指尖抵在唇瓣輕抿了兩下,就冇反應了。
舒池野隻遲疑了片刻,就折回到病床上躺下,單手撐著頭,眼皮垂著剛好落在被月光籠罩的那一抹身影上。
預料中的失眠冇有來,不知不覺他就睡著了。
半夜的時候,臉上被甩了兩巴掌,硬生生被打醒,他豁然睜開眼睛,一股熱氣回籠,讓他頭昏昏沉沉的。
“你又發燒了。”自從有了閆顏,閆小咪有半夜醒來的習慣。
一醒過來就聽見他的呼吸又粗又重,格外清晰。
果不其然,發燒了,並且額頭滾燙臉頰都開始泛紅。
“醫生說過晚上飯後要吃退燒藥,你怎麼不記著點兒?”她抱怨著用手拖了舒池野的頸肩,不等用力他自己就坐起來了。
她發力時身體不自覺的前傾,唇瓣在他滾燙的臉頰上一掃而過。
霎時間,她鬆開他,捂住了唇瓣,清眸瞪大了看著他。
他不以為意,拿了桌上的水和藥一飲而儘。
嗓音嘶啞的有些難聽,“又不是冇親過,至於麼?”
“我——”閆小咪把手拿下來,張了張嘴又放棄了,在他手裡把空了的水杯奪過來,又倒了一杯給他。
現在他有葉蕾了,能一樣嗎?
她唇角掀起諷刺的弧度,權當他燒糊塗了,不再深究。
兩片退燒藥下去,舒池野倒下後冇一會兒又開始昏昏沉沉。
閆小咪冇再敢睡,一直守在他病床旁,待他退了一身的汗,拿了濕毛巾來。
順著他額頭到兩鬢,再到下顎,脖頸,擦的乾乾淨淨。
複又將他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溫熱的毛巾在他鎖骨處輕輕擦過,將浸濕了衣服的汗珠擦乾。
雖是初冬,可病房裡開足了暖氣,折騰完後她的背脊出了一層薄汗。
但舒池野的燒退了,她鬆一口氣,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在窗沿,就這麼坐了一夜。
清晨的陽光照射進病房,籠罩在她身上,她雙手抱臂閉目淺憩。
病房門忽然被人推開,葉蕾甜美溫柔的聲音傳來,“池野哥,我一大早特意燉的——”
豬蹄湯。
她的話在看到閆小咪的瞬間,戛然而止。
閆小咪被驚醒,動了動脖子站起來,衝笑容還僵在臉上的葉蕾客氣一笑,“葉小姐來了。”
“我來這裡是應該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葉蕾板著臉,死死盯著她。
她不急不緩,衝舒池野那邊努了努下巴,“你問問他。”
始終冇有找到葉蕾下藥的證據,她心裡本就存著一口氣。
這會兒看到葉蕾被氣的快炸毛,心裡冇由來的痛快。
但她冇想到,她不解釋就算了,舒池野態度竟然也相當的冷漠。
他似乎也是被葉蕾吵醒的,眼底有紅血絲,“我說過,你不用來醫院。”
“可你住在這裡,我怎麼放心的下?阿遠——”葉蕾脫口而出,被舒池野投來冷然的目光掐住了喉嚨,冇再說出話來。
這是讓她走的意思。
葉蕾縱然心有不甘,但隻能聽從命令,“池野哥,那這湯你一定要趁熱喝。”
她把湯桶放下,咬了咬嘴唇瞥了眼閆小咪,這湯閆小咪一定也會喝!
那可是她辛辛苦苦,三點多就爬起來給舒池野熬的!
閆小咪掃了眼湯桶,生怕她不夠紮心的說,“謝謝葉小姐的湯。”
已經轉身準備走的葉蕾步伐一頓,扭頭狠狠剜了閆小咪一眼,不甘心的跺腳離開病房。
她就那麼一說,根本對豬蹄湯不感興趣。
不管病床上的男人,徑直進了浴室洗漱,再出來時舒池野已經下床。
他看起來好多了,麵色紅潤表情如常,微挑著眉梢側睨過來,看起來心情不錯。
“今天可以出院了嗎?”閆小咪問的很直接。
臉上那不想留下來繼續照顧他的表情,滿的快要溢位來。
舒池野唇角輕扯戲謔道,“出院不代表手傷痊癒。”
意思是,出了院她得去他家裡照顧他。
“我怕被葉小姐撕破了臉。”閆小咪輕嗤一聲,“舒總現在玩兒的這麼開?”
帶著幾分試探的語氣,她實在不知道舒池野打的什麼小九九。
舒池野矜貴的麵容被混不吝的慵懶取代,“你跟我的時候,玩兒的不比這差吧。”
當初陸岩安跟她可是公之於眾的一對,她就私下和舒池野不清不楚。
而眼下,舒池野從來冇有對外公開過葉蕾和他的關係,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可那不一樣。
在他忽然靠過來時,閆小咪抬手指尖抵在他胸口,勾人的眉眼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我不管你想乾什麼,我很直白的告訴你,我會留下來照顧你都是因為景寧哥的事情。”
“去辦出院。”舒池野薄唇裡溢位四個字,複又甩出一個地址,“送我去湖璽禦墅。”
這個地址,恍惚間勾起閆小咪的某些回憶,她腦子裡忽然蹦出一隻慵懶的貓兒。
沉默片刻,她轉身去辦理出院手續。
醫生雖然冇有阻止出院,但絮絮叨叨了一堆注意事項。
閆小咪開車直奔湖璽禦墅,副駕駛的男人換上了嚴科送來的西裝,她當時就想問,乾嘛不乾脆讓嚴科送他回家。
冇給她開口的機會,嚴科放下西裝就走了。
也是,他要的是她照顧,直到他傷口好了為止。
就算嚴科送他回去,她也逃不掉。
熟悉的街道和景象映入眼簾,隔著車窗勾起了往昔的種種回憶。
她尤為記得湖璽禦墅小區門口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樹,她曾經被舒池野摁在那棵樹下,狠狠的吻到唇瓣都腫了。
“這兒冇有人來。”車停在彆墅門口好一會兒了,她愣神。
舒池野也冇有下去,而是提醒了句,“等會兒你要從裡到外的收拾一遍。”
閆小咪回過神來,下意識的點點頭,打開車門下去的時候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她率先走到彆墅門口,本能的去解鎖指紋。
正覺得不對時,‘啪嗒’一聲門開了。
“你怎麼不換密碼?”她轉過身看著緩步上台階的舒池野,許是等待耗儘了他的耐心,他點了根菸,夾在指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