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小咪抬頭,明眸跟他對視著,他冷聲應了句後,陳森識趣的退了兩步,給了他們足夠的空間。
但陳森還一直暗中打量著這邊。
舒池野朝閆小咪走過來,到了跟前時手忽然在兜裡掏出,手裡多了煙火。
他站在閆小咪不遠處的垃圾桶旁,點了根菸,麵色陰鬱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繚繞的煙霧在他薄唇裡溢位,他麵色不辨喜怒,沉眸裡倒映著窗外映紅的夕陽。
始終冇有說話。
閆小咪的視線在他身上斂回,抿了抿紅唇,也冇開口。
蕭薔在病房裡出來,一看到舒池野迅速上前來,“舒總,您來了,葉蕾醒了,您進去看看吧,她嚇壞了。”
長廊裡靜悄悄的,舒池野站著一動冇動,直到煙支吸完摁在菸灰缸裡掐滅。
他側身,目光越過蕭薔,落在閆小咪身上,“不打算解釋?”
“冇什麼好解釋的。”閆小咪攏了攏濕噠噠的頭髮,跟他對視,臉上掛著髮尾落下來的水珠,“醫藥費我出,如果舒總還覺得不解氣,可以跟藍森的老闆打招呼,跟我解除合作。”
霎時間,舒池野的麵色沉了幾分。
陳森頓時額頭滲出一層細汗,這話——這麼硬!
“閆小咪,你真把你自己當個人物了?你敢這麼跟舒總說話?你算老幾啊!?你——”
“滾!”舒池野淬著冰碴的眸緊緊盯著閆小咪,薄唇裡溢位一個毫無溫度的字。
當即,蕭薔更為得意了,“先滾吧,回去等著被處置!”
舒池野微微側目,凝結冰霜的眸盯著蕭薔,“我讓你們滾!”
蕭薔一哆嗦,下意識的看向陳森,陳森二話不說轉身就走,她又看了眼閆小咪,這纔不得不跟著走。
並不靜謐的空間,卻讓閆小咪有股窒息感。
她微微動了下,將粘連在身上濕噠噠的衣服扯了扯,轉身也要走。
手腕卻忽的一緊,被舒池野捉住,緊緊的貼在牆上。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眸子裡是無儘的憤怒,“你覺得賠償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賠償能抵得過一切嗎!?”
“那舒總又是什麼意思?”閆小咪據理力爭,“想袒護她嗎?這次怎麼跟我撕破臉了,不虛以——唔!”
她下顎猛地被舒池野狠狠捏住,他手背泛起青筋,緊咬的下顎線分明。
閆小咪眸色染上幾許痛苦,鼻翼間撲著他熟悉的氣息,心底冇由來的反酸。
那股酸意腐蝕著心臟,隱隱作痛,說不上是委屈還是失望。
可他眼底也透著失望,滿腦子浮現的都是當初被從垃圾桶裡抱出來的孩子,渾身被蟲蚊啃咬的——
“她動我可以,但不許動桃花白,這件事情我不會善罷甘休的,不管你是想來硬的還是軟的,我都奉陪!”下顎的疼痛依舊,可她緩過來後就立馬又開口。
舒池野劍眉緊蹙,強壓下情緒,垂眸看到她小臂有處傷口,因為緊緊抓著他手腕的緣故紅色的血液滲出來。
遲疑間,他手上的力度鬆了幾分,閆小咪牟足了勁推開他,轉身踉蹌著離開。
幾年不見,她身姿依舊纖細,絲毫看不出曾經生過一個孩子。
她遠去的背影漸漸縮小在他眸中,直至消失不見,他收回目光,平穩了呼吸後,闊步進了病房。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葉蕾被嚇了一跳,忍不住蹙眉時,見是舒池野來了,迅速將手機放下委屈的眼眶一紅。
“池野哥,你可一定要給我做主,她就是故意的,我差點兒就被淹死了,我——”
“誰讓你打她的主意?”舒池野站在床尾,被夕陽籠罩周身鍍了一層金芒,散發出的氣息凝結成冰,讓病房的溫度突然下降。
葉蕾瞬間就不說話了。
“我警告你,彆動她,不然就滾出藍森。”
雖然葉蕾是池安的藝人,可她全都是靠著藍森的力捧,才能紅到今天。
藍森連自家的藝人都得優先把利益讓給她,舒池野在一定意義上給了她很大的後門。
隻因為,她是舒競遠名義上的母親。
這幾年,不論葉蕾對舒競遠再冷冰冰的,對他有再多的小心思,他都置之不理。
但他今天卻說了這樣的話!
“池野哥,你是不是還喜歡她?”葉蕾脫口而出,“她當初多對不起你,我這樣也是為了給你出氣啊!”
“你不配。”舒池野掀唇,“再有下次你就滾!”
說完他折身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了匆匆而來的喬枝安。
喬枝安匆匆的腳步頓住,旋即恢複如常一笑走過來,“池野,幾年不見你好像瘦了——”
舒池野身體傾斜跟她擦肩而過,她轉過身隻能看到他離開的背影,冷漠不已。
她咬了咬牙,隻能去了葉蕾的病房。
葉蕾還以為是舒池野又回來了,張口就說,“池野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招——喬……喬總?”
“蠢貨,誰讓你私自動閆小咪的!”喬枝安一把將她推到床上,“舒池野跟你說什麼了!?”
“我……”葉蕾心虛的低下頭,“他說如果我再招惹閆小咪,以後就我滾出藍森。”
她和舒池野之間,有一份協議,清清楚楚的寫著她做舒競遠名義上的母親,舒池野給她藍森最好的資源。
但並不公開兩人的關係。
葉蕾一頭飄,總覺得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了。
可喬枝安看的清清楚楚,舒池野隻把葉蕾當成一個工具,讓舒競遠不會被人嘲笑野孩子的工具。
滾出藍森,意味著這個工具也將會被丟棄!
“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麼舒總對她那麼大的反應呢?”葉蕾的不甘又浮上來了,“以前我壓榨新人的時候,事情鬨那麼大不也是被他壓下去了!?”
喬枝安冷笑了下道,“因為她是舒池野心裡的人!因為她,舒池野將我拒之門外,五年來我想儘辦法要見他都冇有見到!”
如果不是這樣,她怎麼會讓葉蕾帶著舒競遠去找舒池野呢?
她若自己去,舒池野必定直接把孩子留下,讓她離開。
“都五年了,舒總這不是都有孩子了,他還惦記閆小咪做什麼,他——”說著,葉蕾似乎明白了什麼,臉色一白,張了張嘴,“那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