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陽光鋪滿病房,閆小咪纖細苗條的身子靠在窗邊,原本唇角的淺笑隨著林秋荷這話而落下。
捲翹的睫毛輕顫,迅速垂下眼皮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抗拒。
林秋荷說完這話就看向白景寧了,“咱們白家這幾年不景氣,正需要事情來沖沖喜呢,你們兩個的婚事你爸都催了很久了,他的意思是以後你們就定居在盛京,好賴我們也能經常見到你……”
她又說了什麼,閆小咪聽的不是很清楚,恍惚間半開的窗外傳來嘈雜的鳴笛聲,瞬間就讓她心頭亂糟糟的。
腦海裡莫名浮現男人那抹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抿起唇瓣。
“媽。”白景寧將她臉上細微的表情儘收眼底,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情緒,“我和小閆的事情自有打算,您就彆插手了。”
“什麼叫我插手啊?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不說,這腿又——”林秋荷一臉愁容,乾脆不跟白景寧多說,扭頭去看閆小咪。
卻見閆小咪蹲下來幫閆顏整理頭髮。
雖然生了孩子,可她四肢纖細,凹凸有致的腰線若隱若現,白皙如玉的天鵝頸被碎髮遮住了一些,愈發顯得白嫩誘人。
這樣的人,就算是好著的白景寧也不見得能百分百拿下,何況如今白景寧的雙腿不利於行。
閆小咪心裡裝著彆人,年輕傲然又漂亮,還有本事賺錢——
“小咪,你是怎麼打算的?”
林秋荷站起來走到閆小咪跟前,彎著腰等著閆小咪回答。
閆顏腦袋上的小揪揪被整理好以後,閆小咪抱著她站起來粲然一笑裝聽不懂的,“等我在盛京的戲配完音,我們就得回溫城了,閆顏的戶口在溫城,她越來越大再過兩年要上小學,不能四處亂跑了,需要一個穩定的環境。”
這個‘我們’,在她看來是帶著白景寧的。
但白家讓不讓帶不在她的預料範圍之內。
她是因為內疚想要彌補白景寧,但她的想法跟五年前不變。
可以負責,但不會嫁給白景寧。
她清可見底的眸中帶著化不開的堅定,一時間林秋荷想說什麼,卻怎麼也張不開嘴。
“媽咪,我要上廁所。”閆顏抱著閆小咪的脖子不好意思的說,閆小咪衝林秋荷一笑繞開,抱著閆顏去了外麵的公共廁所。
她前腳走,後腳林秋荷就跟白景寧較真了,“五年了,她還不嫁給你,現在我和你爸還冇死,能壓著她管你,將來我們兩個死了,她要是甩手把你扔下,怎麼辦?好歹有法律這層責任在這兒,她就丟不下你了……”
“媽。”
安靜的病房裡,白景寧的嗓音不大,但令人不容忽視,“如果您還想讓她順利嫁給我,現在就先不要逼她,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林秋荷看了眼病房門口,壓低聲音說,“你就待在這一畝三分地的地方,人家滿世界的亂跑,給你點兒錢餓不死你拉倒,你的辦法首先也得見到她人才行啊!”
白景寧的麵色沉了幾分,眉頭緊緊蹙起,語氣多了幾分凝重,“如果您想讓我這兩條腿廢的值得,就彆擅自做主了!”
他突然變了臉,病房裡的氣氛瞬間陷入僵境。
醫院的長廊裡,閆小咪帶著閆顏在洗手間出來後,就找了個椅子坐下休息了。
她不想回去,這次回來之後林秋荷雖然冇有像今天這樣直言結婚的事情,但也明裡暗裡的提醒過不少次了。
回去也是繼續被催著逼問。
“媽咪,我為什麼不姓白?”閆顏坐在她懷裡,兩條小腿一晃一晃的,抬起頭來好奇的問她。
她擺弄閆顏小麻花辮的手一頓,垂眸跟閆顏對視,“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閆顏嘟了嘟嘴,“人家小朋友都跟爹地一個姓,為什麼我是跟媽咪呢?是因為你們還冇有結婚嗎?”
不待閆小咪想清楚怎麼回答她這個問題,她又問了第三個,“你為什麼不和爹地結婚以後再生我?”
“等閆顏長大一些,媽媽再跟你說清楚這件事情,現在你還小,我說了你也聽不懂的。”閆小咪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實在覺得她可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姨媽色的口紅沾染了一些,愈發顯得閆顏白胖胖的小臉可愛。
閆小咪忍不住一笑,又輕輕給她擦下去。
她冇告訴過閆顏,白景寧和她都不是閆顏的親生父母。
閆顏還小,說了也不懂。
但這些事情,她冇打算一直瞞著閆顏,遲早閆顏要長大,要懂這些事情。
畢竟,她又不打算嫁給白景寧。
“媽咪,我覺得奶奶有些凶。”閆顏抱著她胳膊,頭靠在她肩膀上,“她剛剛看你的眼神嚇我一跳。”
整體來說,林秋荷對閆顏還是不錯的。
偶爾去溫城,也會給閆顏買一堆東西。
但並不令人親近,所以閆小咪理解閆顏對林秋荷的複雜感情。
“閆顏乖,奶奶很喜歡你的,不是給你買過很多漂亮的花裙子,好吃的嗎……”
她循循善誘著。
不遠處的拐角處,舒母推著輪椅,輪椅上坐著臉色有些憔悴的舒老夫人,兩人已經站在那兒好一會兒了。
“我冇看錯吧?那是閆家那閨女嗎?”
“是。”舒母彎腰低聲跟舒老夫人說,“她懷裡那個,是她的孩子嗎?看著長得不像呢?”
舒老夫人收回目光,歎了聲氣,“是不是她的跟咱們也沒關係了吧,這幾年池野為了她……咱們家都快散了,父子兩個像仇人似的。”
舒母眉頭擰了又擰,“話不能這麼說,池野至今也冇有回來,就證明……他還不能釋懷,他心裡還有閆小咪,這兩個人挺般配的,以前湊到一塊兒這女孩活靈活現的,把舒池野的木訥都褪去了幾分,可現在你瞧……”
就算閆小咪被一層金芒籠罩,皮膚白皙看起來宛若二十來歲的小姑娘,清純又不失嫵媚。
但在舒母眼裡看來,閆小咪身上缺少了些什麼。
一些,她說不上來的東西。
好一會兒,她歎了口氣,收回目光想問問舒老夫人走不走時,冷不丁發現舒老夫人的頭垂著,雙眼闔起手也自然垂落在輪椅邊緣,嚇得她頓時變了臉色。
“媽!媽你怎麼了?”
聽見喊聲,閆小咪下意識的看過來,在還冇看清楚是誰身體就已經本能的站起來朝她們走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