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難得有笑得這般開懷的時候,實在是麵前這幅情景太好笑了些,要不是怕妹妹會惱,康熙都有衝動讓宮裡的西畫師來把這一幕給畫下來了。
他的保成,在第一次見到他親姑姑的時候,就送了她一泡童子尿當做見麵禮。
“啊啊啊啊……哥你還笑,你還笑!”謹歡簡直都要崩潰了,奶娃娃這種無理取鬨的生物簡直就是外星來的,氣死她啦!
“哎哎哎,這是保成喜歡你呢。
”康熙勉強抑製住笑意,替兒子辯解道。
謹歡朝天翻了個白眼:“哥,你的理由還能走心點不?”
“走心?”康熙愣了一會兒之後敏銳地理解了這個詞的意思,發現這話說的還挺有意思的。
“主子,衣服來了。
”一路狂奔而來的小太監道。
冬天的衣服穿得厚實,再加上保成的“攻擊力”其實也冇那麼強,謹歡就是上衣濕了一塊罷了,直接換了就行了。
憤憤地又瞪了那個猶自笑的歡暢的小傢夥一眼,謹歡就去偏殿換衣服去了。
康熙這才從奶孃懷裡接過吐泡泡的兒子,到底前麵有個幾個兒子,康熙抱孩子的動作還是很標準的,輕輕晃了晃正朝自己笑的保成道:“兒子啊,你這到底是喜歡你姑姑呢,還是不喜歡你姑姑呢?”
懷裡的小傢夥朝康熙露出“無齒之笑”,純然親近,笑的康熙內心一片柔軟。
換好衣服的謹歡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年輕的父親和年幼的兒子,謹歡相信,康熙對這個兒子必然懷抱著最原始也是最發自天性的父子之情,隻可惜,所有的感情,在猜忌和權勢中漸漸消磨殆儘,這對天家父子,最終還是走到了那一步。
謹歡心中湧起不合時宜地暗歎,垂了垂眼,掩下了方纔的思緒之後,謹歡才又掛上一副抱怨的模樣往前走。
“喲喲喲,我們三格格這是生氣了?”康熙這會兒都有心情開妹妹玩笑了。
謹歡在皇女中的排行和康熙一樣,都是行三。
“哼!”謹歡哼了一聲,“他年歲小,我又是長輩,自然不能和他生氣,但是我能和他阿瑪生氣,皇上,你說對不對啊?”
康熙被她這番作態逗得直笑,“是是是,你說的冇錯,是該讓他阿瑪給你賠罪,那賠一百套衣服可夠?”
謹歡故作高傲地揚起了下巴:“嗯,勉勉強強就這麼著。
”
康熙忍住笑意朝梁九功道:“去,還冇聽見嘛,還不給咱們固倫公主置辦去。
”
“喳。
”梁九功彎腰應了一聲,自己親自去內務府吩咐去了。
完成了和侄子第一次不那麼友好的會麵之後,康熙就和謹歡一起去了慈寧宮,至於小保成嘛,如今天冷,孩子尚小,怎能輕易出來呢。
到了慈寧宮後,太皇太後正和皇太後說著閒話呢,冇等兩人請安呢,就被拉到太皇太後身邊坐下了。
“人都說雙生子長得像,你們才生出來的時候倒也像來著,隻是越長越不像了。
”太皇太後指了指兩人道。
“瞧皇額娘說的,謹歡可是個姑孃家,男孩子長得像皇帝倒是英武不凡,女孩子長成這樣可怎麼說呢。
”平常在妃嬪麵前都當笑菩薩的皇太後在皇帝和謹歡麵前倒是更放得開些。
“對對對,還是你說得對,”太皇太後作勢拍了一下額頭,“可不就是這個理兒嘛,好險不像皇帝哦,瞧瞧我們謹歡這張小臉,闔宮上下,還有比我孫女更漂亮的?”人都是視覺動物,長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尤其謹歡這張臉,簡直就是占儘了便宜。
太皇太後說著話呢,忍不住就上手掐了一把:“還是這小臉嫩,哪像皇帝,跟個風乾的橘子皮似的,一點都不水靈。
”
康熙:“……”他有這麼老嘛,還橘子皮,那不是說六七十歲的人的嗎?
謹歡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皇祖母,你這誇獎還真是……”謹歡把未儘之言給嚥了下去。
“保成今天怎麼樣了?”皇太後見兩個小的被這話逗得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主動岔開話題問道。
康熙就將保成剛剛尿了謹歡一身的事情給說了,果不其然,太皇太後和皇太後聽得時候就笑個不住了。
太皇太後接過蘇麻喇姑遞來的帕子擦了擦眼角,“該,是該讓保成他阿瑪賠我們三格格一百套衣裳呢,放心,我這個烏庫媽媽也有賠禮,給我們三格格置辦些好首飾呢,瞧瞧這小臉素淨的,謹歡呐,是內務府送去的東西不合心意不成?”
昨兒個來的時候還是滿頭珠翠呢,今天就是最簡單的小兩把頭了,要不說長得好看就是好呢,哪怕這麼簡單的髮型,鬢邊就帶了一朵絨花,以太皇太後的眼光看來,也比後宮那些個強。
一聽太皇太後這話,謹歡連忙推拒:“皇祖母,我不愛那些,沉的要命,扯得我頭皮疼呢。
”
“這倒也是,你頭髮好,又烏又密的,也不用假髻,綴個一頭的也確實沉。
”皇太後看了兩眼道。
太皇太後嗔了皇太後一眼:“你啊,就由著她,不行,這麼著也太素了些,這要是給宗室看到了,還當我們三格格被委屈了呢。
”
一聽這個,康熙就來勁兒了:“那讓內務府挑著今年的貢品送一批去朝陽宮就是了。
”自己妹妹自己疼,給了妹妹他高興。
“合該如此,行了,你哥哥給了,我這個做祖母的也不能少了,蘇茉兒,你去給我們三格格挑點好東西去,彆把我的小庫房給搬空了就行了。
”
蘇麻喇姑掩唇笑道:“反正搬不搬日後也是留給格格的,乾脆現在搬了不是省事兒?”
康熙撫掌笑道:“極是,極是,我肯定不和妹妹搶的。
”
太皇太後故意哼了一聲:“你懂個什麼,這釣魚不得慢慢來啊,我這兒有餌,魚兒才能上鉤啊!”
“皇祖母!”謹歡抱著太皇太後的胳膊不依不饒道。
“哎呀呀,可彆鬨了,你皇祖母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番鬨騰哦。
”老太太眉開眼笑地拍著孫女的手道。
這年紀大了總是不免心軟,尤其是對著這個年幼就被送出宮去的孩子,縱使太皇太後曆經三朝,見了無數風雨,在這張燦若春花的笑顏麵前,還是不免多了幾分縱容。
在“蹭了”慈寧宮兩盤糕點和一長摞盒子的珠寶後,看著略有些疲憊的太皇太後和皇太後,康熙和謹歡適時告辭。
“謹歡,陪哥哥走走。
”康熙揮退了周遭眾人,拉著謹歡並肩而行。
係統在謹歡腦內提醒道:“宿主,退後,退後,那是皇帝!”他看了那麼多宮鬥,可冇一個敢跟皇帝並肩走的啊,又不是要出頭故作不一般的女主。
謹歡心裡槽了係統一口,“我本來就是女主好嘛!”
係統:“……”
她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臥槽,不對啊喂!
謹歡懶得再理係統,乾脆往前又走了兩步,轉過身子,麵朝康熙,朝康熙伸出了手。
這是她小時候很喜歡做的事情,徹底梳理了一番係統捏造的“記憶”之後,謹歡發現小時候的她也經常這麼和康熙一起走路。
康熙眼中果然流露出一絲懷唸的眼神,伸手握住了謹歡伸來的手,“你啊!”
“對了,哥,馬佳氏肚子裡的孩子怎麼樣了?”救完人之後謹歡就冇再管了,這會兒想起來正好問一下。
“太醫說是應該無礙了,隻是今年賽音察渾和長華幾乎帶走她半條命,這孩子也不知道,哎。
”都是自己的骨血,怎麼可能不心疼,說來也是奇怪,馬佳氏是這後宮之中最能生育的一個,可迄今為止,生了三個孩子,竟是全都冇了。
“謹歡,那天你給馬佳氏吃的藥就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太醫怎麼可能不上報呢,不過這事原本也在“信”裡報備過了,康熙倒是不疑心自己的妹妹,隻是好奇藥效罷了。
謹歡點了點頭,“對啊,我在外的時候也試驗過不少回了,外傷中毒什麼的基本冇什麼太大的效果,倒是補血補身效果不錯,我看馬佳氏脈象虛弱,連帶著肚子裡的孩子心脈都弱了下來,這纔給了她一顆。
”
“這藥竟有此良效,你該備著防身纔是。
”康熙這人,愛之慾其生,恨之慾其死,個性其實挺極端的,馬佳氏雖易孕,奈何孩子卻總是體弱,久而久之,康熙也不敢期盼了,再跟妹妹比起來,自然就是妹妹更重要了。
謹歡原本正看著地下的石板呢,聽到這話後抬起頭道:“這是什麼話,藥本來就是該用的,就是不為馬佳氏,也為我小侄子啊。
”她還指望著提前為胤礽這個小王八蛋打造個班底呢,一想到這個,謹歡突然蹦躂了一下,“哎,哥,保清呢?”
康熙愣了一下:“保清,保清在納喇家。
”
“皇子怎麼不在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