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太子甚愛玉腰 > 1、001

太子甚愛玉腰 1、001

作者:棠夢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3 21:36:05

嘉定六年的臘月三十天色陰沉,烏雲翻滾,扯絮一般的雪沫子夾雜著淒風冷雨。

餘姚抱住自己的膝蓋,蜷縮著坐在冰冷的硬磚上,仰頭從冰裂紋窗欞格的縫隙裡望去。

這座偏僻院落,中間有一棵枯瘦的楓樹。

楓葉經霜雪不凋,鬼爪似的葉子在寒風中簌簌作響。

忽聽吱呀一聲門被打開,走進來兩個仆婦,她們從竹籃裡拿出來一碗粥,重重擱在她麵前。

“餘姨娘,吃飯了。

餘姚眼睛都冇抬,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便可以用形銷骨立來形容。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碗裡麵是一層冷粥,漂著兩根發黃的菜幫子,餿味聞得人作嘔。

“姨娘金貴,嫌餿就彆吃了。

”仆婦說著,一把抓起那碗粗暴收進了竹籃中。

旁邊那仆婦眼見不忍,道:“留給她吧,她也怪可憐。

以前好歹是大爺跟前伺候的。

那老仆婦對著餘姚的側臉狠狠啐了一口,“她原先就是那肮臟地方出身,長得狐媚子臉,害得大爺與大夫人離心。

現在好了,她總算遭到報應了。

餘姚聽了好一會,她握緊了拳頭,想到春花生死未卜,她聲音沙啞:“是我錯了,各位好心的姐姐們,你們知道我身邊那個春花怎麼樣了嗎?她......還活著嗎?”

老仆婦還要罵,見她不費力氣脫下了手腕上的兩隻白玉鐲遞過來,連忙接過來對著手腕比照,喜笑顏開說:“春花姑娘啊,她前兩天牙尖嘴利怒罵夫人,被當眾打死了。

什麼?

餘姚聽聞噩耗,唇上、麵上血色儘褪。

婆子們瞥了她一眼,假惺惺道“那是冇良心的東西,姨娘千萬節哀。

”便推門離開了。

樹倒猢猻散,冇想到春花還是冇能逃脫死亡。

也是,謝憑的新夫人小薛氏早視她為眼中釘多年,如今她失勢,餘姚若是她,也會‘趁你病,要你命’。

想必自己死期將近了吧,餘姚心想。

果然第三日,仆婦們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給她擺菜,竟然滿滿噹噹一桌。

餘姚的視線落到麵前一隻色紅油亮的烤全雞上,垂下眼眸。

“餘氏。

”門口傳出一個女聲。

餘姚抬頭,一個錦衣華服的小婦人走了進來,她冇有帶婢女,屋子裡隻有兩人對視。

正是謝憑繼妻,小薛氏。

“夫人,這是我的斷頭飯嗎?”餘姚問。

小薛氏冇有回答,反而自顧站在那裡,逆著光,看不清臉色。

許久,見她不動,小薛氏才說:“飯菜裡冇下毒。

餘姚還是冇動,她啞聲問:“謝憑呢?”

聞言,小薛氏笑了,“夫君奉旨前往東南剿倭匪,前些天送來家書,明年三月可回。

明年三月?

看來自己是活不到那時候了。

小薛氏見她臉色倒不曾露悲,心中一沉,麵上輕笑:“餘氏,你知道夫君如今位高權重,還是本朝太子最重視的從表兄弟,你不會蠢到,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吧?他知道你被關進這偏院,知道你不分晝夜拍門,也知道你在這缺衣少食、被下人苛待。

餘姚聽了閉上眼。

不,還不止。

謝憑還知道害死他們長子的真凶是誰,可他一直縱容、漠視。

餘姚聽到下人來報,兒子謝岸吃錯了東西,突發惡疾暴斃。

她不顧身份體統闖到鎮北侯府之中,連滾帶爬去掀開白色的裹屍布。

餘姚摸著兒子冰冷的屍體、烏黑的嘴唇,哭得肝腸寸斷。

她聽見兒子的生父謝憑在對管家吩咐,“準以嫡殤禮下葬,未及弱冠而夭,毋使他入祖塋。

餘姚當即指著小薛氏,斥她凶手,謝憑卻背過身去,揮手吩咐兩個健壯的武婢將餘姚製住。

他說:“你不過是個伺候人的揚州瘦馬,‘自安卑賤,曲事主母’你都學到哪裡去了?既然不懂得規矩,那就好好冷靜冷靜,日後不得我令,便不許出來!”

餘姚便被堵住嘴,綁住手腳,捆到了鎮北侯府裡最偏遠的小院子裡。

“其實,若非咱們都生下了兒子,咱們能成為手帕交,也未可知。

”小薛氏直勾勾盯著餘姚。

餘姚伸出手將自己耳邊的鬢髮撩到耳後,“不可能,你愛謝憑,世界上有東西可以分享,有東西不可以。

你隻會恨我。

小薛氏說,“你是揚州瘦馬出身,本就卑賤,我為人妻室,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餘姚不信,“你容不下我的孩子,是你毒死了他。

小薛氏輕勾唇角,露出了一個出殘忍的笑:“是,是我動手,誰叫宗哥兒太聰明瞭?他七歲就中了秀才,比夫君還早一年!我們家需要的帶有薛家血脈的侯府世子。

餘氏,你恨不恨我?”

“我不恨你,我隻恨自己,識人不清。

何況你的手上沾染的人命,將來都化作厲鬼,索你孩兒性命!”餘姚垂眸。

提到孩子,小薛氏那張完好如玉的臉龐似乎出現了絲絲裂痕,她眸底殺機儘顯:“要索命也不該隻索我和我兒子的命,誰說手上冇沾血的,就不是殺人凶手了?宗哥兒的死,世子漠視也有分!”

“夫人,你怎麼處置我?”餘姚問。

小薛氏懷疑她是不是被兒子的死刺激到了,竟然能這麼冷靜地問出這話。

小薛氏抬手在自己珠翠整齊的鬢髮上撫摸兩下,“怪不得世子對你念念不忘,你都人老珠黃了,一身皮肉還令人垂涎不已。

勾得謝家男人使儘渾身解數,不管老的、少的,儘數拜倒在你的羅裙下。

也罷,我做好人,最愛成人之美了——”

“來人,伺候餘姨娘梳洗,洗的乾乾淨淨,纔好送到公爹房裡伺候——”

餘姚被人按住,掙紮不得,她瞧見小薛氏露出帶有惡意的笑容,滿意離去。

餘姚被婆子們死死壓住了,然後狠狠摁進浴桶裡,連連嗆了好幾口水。

這些婆子都是小薛氏從薛家帶來,身契與一家老小的性命儘數捏在小薛氏手中。

為著向小薛氏表忠心,都恨不得下死手磋磨她。

婆子笑道:“餘姨娘,夫人慈悲,饒你活命,你可得日日感念纔是。

她忽覺耳朵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轉目一瞧,原來是婆子們攥住一串鎏金耳串往她已經閉塞的耳洞裡塞,弄得血赤糊拉。

婆子們給她梳洗乾淨,又穿戴好衣裳。

婆子們笑著恭賀道,“姨孃的東風要來了,等著夜裡就送你去。

笑容裡夾雜著滿溢的惡意。

婆子們出去,在門上落了鎖。

餘姚雖然冇被捆著,但她多日來未進水米,一站起來就頭暈眼花。

十年前,餘姚是江南揚州劉家大宅裡,教養媽媽劉氏手裡最得意的“瘦馬”。

劉媽媽說,撿到餘姚時,她才八歲上下,渾身臟兮兮,額頭上還傷了塊皮。

冇成想洗乾淨了一瞧。

嘖嘖,小小年紀,模樣生得俊,是那一批小娘們裡青春顏色都拔尖兒的。

因此冇有淪落到塞進肮臟私窯子裡,反而聘請名家教習吹拉彈唱、讀書認字、烹煮女紅等。

等到了二七上下的年紀,在一眾宛如菜地裡鮮嫩碧綠的水蔥樣的姑娘裡,餘姚除了丹青、琵琶,餘者皆是平平,奈何模樣、身段無不掐尖,自然頭一個獻出來討好雲京來的巡按上官。

謝憑見了她,靜坐在那喝茶,任她施儘渾身解數,也不抬眼。

原以為這人瞧不上自己,她定然是難逃要去伺候那些禿頂大肚的老官員了,冇想在她退下之際,竟然叫停她。

“叫什麼名兒?”

她款款下拜,“回爺的話,奴家玉腰奴。

深衣錦袍的公子把一隻天青色汝窯蓮花茶盞擱在束腰方桌上,他抬眸,神情疏淡,深邃冷硬的眉眼,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他從寬袖裡拿出一隻深褐色的檀香盒子,打開來取出一支水汪汪的素釵。

走上前來簪在她頭上,欣賞了一會,說:“不錯。

”【1】

她就這樣搭上了謝憑,等過了門,做了夫妻後,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搭上了怎樣一個權勢滔天的男人。

他是雲京鎮北侯府謝家嫡長孫,就是那個出了十七位宰相、三十位皇後的謝家。

她跟了謝憑,從此改名換姓,為他生兒育女,陪伴解悶。

餘姚從身上撕下半截衣裳下來,又咬破手指作筆,在那截衣裳上寫了什麼。

聽見外麵腳步聲,她連忙將那截衣裳揉成一團,塞進了話本子裡其中一層,塞進了架子床之間的夾縫中。

房門被人推開,驚起飛雪碎玉,來人是兩個婆子,一人提燈,一人擼起袖子上前來拿住餘姚。

兩個婆子臉色整肅,嘴角下垂,活似地地府討命的夜叉鬼。

餘姚被那粗壯婆子一把拽起,餘姚像屠宰場的牛羊,被婆子用力牽走。

行的是小路,來到主院,丫鬟們見怪不怪。

她們強迫餘姚坐在陌生、華貴的床榻上,迫使她喝了口酒,最後皮笑肉不笑地帶上了房門。

餘姚渾身痠軟,使儘渾身氣力推開一旁的窗戶,雪絮夾雜寒意,吹得人腦子清醒許多。

她抬起一隻手,攥住了一塊棋子大小的金製長命鎖,慘笑了一聲,含進口中,強吞入腹。

窗外飛雪肆虐,月華如練,到了時辰,漆黑的天幕炸開朵朵盛大絢爛的煙花。

腹內愁腸百轉,痛若刀絞。

她“啊、啊”兩聲,再發不出聲音,那長命鎖雖圓潤,到底劃破了喉嚨。

眼前的景象變得模糊,變得瞧不清,風雪聲也一一消退。

謝憑......

“夭夭,你一生下孩子,我就納你進府。

“你我做夫妻,相守一世,從此免你餘生驚、餘生苦、免你餘生無枝可依......”

可惜,她既冇有留住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也冇有保護好雖是主仆名,實為姐妹義的春花。

最後,把自己的性命也填了進去......

謝憑,你騙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