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56 小姐再看她們一眼吧
楊姨娘在後屋找了一圈,並未見人,自言道:“唉,怪了,嬤嬤來屋裡拿絨絨東西,怎的人還不出屋…”
“楊姨娘你待在這做甚,嬤嬤在屋子裡翻著呢。”
芍藥突然出現身後,楊姨娘笑道:“我顧及你和大黑在屋裡,不方便進去。我在外候著嬤嬤吧。”
芍藥熱絡地抓她的衣袖,“姨娘莫要在這呆著,進屋去,也可幫嬤嬤找找。對了,嬤嬤要找小姐何物呢?”
“也不是什麼貴重物件,是對瑪瑙耳墜。聽嬤嬤說絨絨及笄那會沒來得及送出去的物件。”
芍藥回憶小姐及笄當晚,大學士府來人,就連夜將主仆三人接走了。
難怪之前她問嬤嬤借點銀子買鞋麵,嬤嬤卻說買了彆的,隻剩下小半袋銅板。雲嬤嬤花銀子買的瑪瑙耳墜寶貝至今,而她及笄什麼也無。
雲嬤嬤也好,楊姨娘也罷,皆圍著小姐轉悠。
她們真將自己當做親人?
芍藥眼睛似一潭死水。
隻把她當做潑出去的水,不再能伺候主子的賤婢而已。
“雲嬤嬤,找著耳墜了?”
‘咣當’
尋聲楊姨娘扭頭看見屋門緊閉,芍藥不知到了何處。
她走近床榻,大黑四肢被繩索牢牢紮死,顯然有人蓄意圖謀。
瞬時明白了什麼,她提起裙擺就往門方向跑,隻有一步之遙,她雙腿發軟,栽倒在地。
“吃了下了蒙汗藥的飯菜還想跑,楊姨娘,彆找了,嬤嬤死了。”
“你殺了雲嬤嬤?”楊姨娘捂緊喉嚨,藥效發作她說的話軟且無力。
“為什麼…”楊姨娘用儘全身力氣道。
“問的好!我被大黑虐待了三年,你瞧瞧我的身子!”
芍藥撕開衣襟,遍體鱗傷。**有一塊醒目的凹槽,那裡少了一塊肉,是動物啃食留下的傷口。
“啊!”楊姨娘怕得側頭,“那你為何在我們跟前表現得恩愛?你與我們說清,我們給你討個公道,要封休書皆可以,你何必強忍痛苦,又將這份痛苦加註在嬤嬤身上…”
“找你們,無非打了我自己的臉!你們哪裡在幫我,是害我被村裡人唾棄!過了今夜,我的噩夢便會結束。往後,我會成為邊城最富有的女人。直接或間接害我的,去死罷!”
“啊!”
…
整桌的飯吃得所剩無幾,楊姨娘和雲嬤嬤仍未上桌。
夏醉微又瞧了下空缺位置,按理說芍藥也該來用飯了。
“嬤嬤找個物件罷了,不該這般久。連橋你我到後屋看看。”
“娘,我也去…”東華嚴肅著稚嫩臉。
可等三人起身到半,便腿軟坐在椅子上,頭沉沉的。
“小姐、連橋、東華,你們這是怎的了?要不要我伺候你們回屋躺著呀。”芍藥的眼神諷刺。
“為何我們會渾身發軟,芍藥,你下的藥?”夏醉微掐了好幾回大腿。
芍藥從背後舉出錦盒,她開啟,貪婪用手抓金稞子。
“是我下的呀!為了你的財,我還要你的命。我本意是把你們一家五口送至黃沙颶風底下自生自滅,但嬤嬤和姨娘壞我好事,她們已經下地獄了。莫急,你們很快就會去陪…”
“你殺了嬤嬤和楊姨娘!”夏醉微‘呼’的起身,步步逼近芍藥。
芍藥被小姐溫柔卻倔強姿態震懾,以為小姐吃的蒙汗藥不多,可看她虛晃了步子,芍藥方知她在硬撐,大力推搡了小姐坐回椅凳。
“夏醉微,要不是你,我會嫁給大黑?我查過淮南澹台,無一不人才輩出!你卻選擇了來邊城。那個虐待狂魔!賭徒!新婚那夜我還失去了一隻小乳!他家甚至將我抵給賭房老闆。傷得越深,奴婢恨你便多一分!”
“芍藥,我勸過你慎重,是你執意嫁大黑的啊…”夏醉微氣道。
“小姐你少假言假語了!你真在勸我?你逼我起了反抗的心思而已!自打我小產,大黑和他娘還想休了我另娶,我苦苦哀求,就為了等這一刻。總算讓奴婢等到了。”
“我死,你放了東華和連橋。”
“放了他們,萬一他們替你報仇,那我還如何心安理得地過富足生活!好小姐,你死前,奴婢帶你去見見楊姨娘和雲嬤嬤吧。”
芍藥雖然身子瘦,常年做活比一般女子力量大得多,一把抓夏醉微後襟,先帶她去柴房。
看到濕漉臉色灰白的嬤嬤,夏醉微哭得聲嘶力竭,卻因藥效呼聲愈發小了。
芍藥又得意抓著她拖到後屋。
楊姨娘更慘不忍睹,一把尖刀豎插進顱頂,毫無生還餘地,液體將白衣潤成了血紅。
受到接連打擊,夏醉微頭暈目眩。
東華說起芍藥耳朵抓痕之際,她該警覺人心是會變的。
“我待你像親生姊妹,你卻如此對姨娘嬤嬤,我詛咒你不得好死。”夏醉微罵出此生最毒的話語,不久便失去了意識。
還被她家小姐那聲‘不得好死’歡喜了好半晌,芍藥眼是死的,卻笑得極致暢快,三年頭次這麼高興。
東華和連橋動不得,眼睜睜看芍藥隨意拖夏醉微又進堂屋。
連橋呼哧喘氣道:“忘恩負義!你良心被狗吃了。”
連橋看見芍藥陰毒的眼神,下意識護住東華。
“罵吧,還有力氣就多罵。今夜有史以來最大的黃沙颶風,縣太爺找著你們時,你們已經變成森森白骨了。嗬嗬,這比我親手殺了你們,更解氣。”
蒙汗藥使得三人完全陷入昏睡,芍藥將三人拖上牛車,拿草蓆子蓋住。
她佯裝成了車夫,駛向外頭。
…
杳無人跡的野外黃沙,即將迎來一場狂暴颶風。
芍藥用鐮刀猛地戳穿了黃牛的下腹,黃牛吃痛著急往黃沙地奔去。
芍藥眼睛進了沙子,溢位了淚痕,從錦盒裡掏了大半的金稞子埋在仙人掌底部。
費了半盞茶時辰,芍藥回去倒了堂屋那些飯菜,那桶蒙汗藥水也潑至沙地,風吹著吹著乾了。
隻差最後一件事了!
芍藥冷走到後屋去拔楊姨娘頭顱上匕首,往自個肩膀插了一刀。
“嗚”
捂著劇痛,把楊姨孃的血跟她的血抹滿了大黑衣裳,匕首彆大黑褲腰帶。
盒裡還有八顆金稞子,全塞進大黑的錢袋子,又將藏在床底下的窯酒給他灌了下去。
大黑睡得更沉了。
芍藥這才顫抖著解開大黑繩子,把自己反綁住,綁繩技巧練了一年。
做完這些,芍藥滿足閉合了眼睛。
芍藥,等你睡醒了,一切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