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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一心想稱帝 第2章

作者:徐鳳嬌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4-09 16:49:24

第2章 天下第一王的第一步------------------------------------------ 天下第一王的第一步,書聲琅琅。,麵前攤著《論語》,眼睛卻盯著窗外枝頭上兩隻打架的麻雀。她在心裡給左邊的麻雀加油,賭它三招之內必定啄退對手。,第三下,右邊那隻灰溜溜飛走了。,覺得自己看鳥的眼光都比彆人準,將來識人用人的本事肯定差不了。“鳳哥,鳳哥。”。徐鳳嬌側過頭,就見褚堯舜趴在書案上,把一本《千字文》豎起來擋住臉,從書後麵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乾嘛?”“我寫完了。”他把一張紙推過來。,上麵歪歪扭扭抄著今日的習字功課,二十個字錯了六個,“天地玄黃”的“玄”少了一點,“宇宙洪荒”的“宇”多了一橫。墨跡糊成一片,像是拿袖子蹭過。“這個字錯了,這個也錯了。”徐鳳嬌拿起炭筆,一個一個圈出來,“重寫。”,但隻垮了一瞬,又立刻鼓起來。他把紙抽回去,重新蘸墨,一筆一劃地寫起來,認真得像在刻石碑。,忽然想起太爺爺昨天說的話——“十五殿下天性純善,有慈悲之心,將來必成大器。”,但確實夠聽話的。“鳳嬌。”

講台上,徐恒盈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過來。

徐鳳嬌條件反射地站起來:“在。”

“《為政篇》‘道之以政’之後是什麼?”

“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徐鳳嬌一口氣背完,又自動補上釋義,“用政令引導百姓,用刑罰約束百姓,百姓隻求免於受罰而冇有羞恥之心;用道德引導百姓,用禮教約束百姓,百姓就會有羞恥之心並且自覺歸正。”

徐恒盈點了點頭,冇再多說,繼續講課。

徐鳳嬌坐下的時候,聽見前排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

“她怎麼什麼都會?”

“徐監事的重孫女,當然不一樣。”

“一個女孩子,背這些有什麼用。”

徐鳳嬌麵無表情地翻開課本,在心裡把說最後一句話的人記了一筆。五皇子伴讀,姓周的那個。她記住他了。

下學後,褚堯舜拉著她去禦花園。

“鳳哥,我今天重新寫的字,你看看。”

他把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過來。徐鳳嬌展開一看,二十個字,工工整整,一個錯都冇有。雖然筆畫還是粗粗笨笨的,但能看出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紙背都被墨洇透了。

“不錯。”徐鳳嬌點點頭,“進步很大。”

褚堯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整個人像一隻被摸了腦袋的小狗,恨不得原地轉上三圈。

“鳳哥,你說我以後能當天下第一王嗎?”

“能啊。”徐鳳嬌把紙還給他,“不過天下第一王光會寫字可不行,還得會武功、會兵法、會治理一方。你要學的東西多著呢。”

褚堯舜認真地點點頭,然後忽然拉住她的袖子:“那鳳哥陪我一起學。”

“我學這些做什麼?”

“因為鳳哥要當女帝啊。”褚堯舜仰著臉,語氣理所當然,“女帝肯定比天下第一王更厲害,所以要學更多東西。”

徐鳳嬌愣了一下。

這話從彆人嘴裡說出來,她隻會覺得是諷刺。但從褚堯舜嘴裡說出來,她知道他是真心實意這麼想的。在他那顆小小的腦袋裡,“鳳哥要當女帝”這件事就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一樣,是天經地義的真理。

“行吧。”徐鳳嬌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那咱們就一起學。不過你可彆哭鼻子,鳳哥學東西可是很快的。”

“我纔不哭!”

事實證明,五歲小孩的話不能全信。

武術課上,褚堯舜蹲了半個時辰的馬步,腿抖得像篩糠,眼眶紅了一圈,硬是咬著牙冇讓眼淚掉下來。最後是教武術的陳師父看不下去,讓他起來休息,他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腿嗷嗷叫。

徐鳳嬌蹲在他旁邊,戳了戳他痠痛的腿肚子,換來一聲更慘烈的嚎叫。

“鳳哥——”

“行了行了,回去讓禦膳房多給你做一碗酪,補補。”

“兩碗。”

“成交。”

陳師父在旁邊看著這兩個孩子討價還價,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他是宮裡的老武師了,教過好幾位皇子,從冇見過十五殿下這麼能吃苦的。五歲的孩子,蹲半柱香的馬步就算不錯了,他硬是蹲了一炷香還不肯起來。

“十五殿下,明日還來嗎?”陳師父故意問。

“來!”褚堯舜從地上爬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聲音倒是中氣十足。

徐鳳嬌在旁邊叉著腰,一臉“我小弟就是爭氣”的表情。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國子監的學生們漸漸習慣了最後一排那個女娃娃的存在。她的策論永遠是最好的,背書永遠是最快的,連騎射課上都敢跟那些世家公子一較高下。一開始還有人嘀咕“女子無才便是德”,後來發現嘀咕的人第二天總會被徐監事點名提問,問得啞口無言,就再也冇人敢說了。

褚堯舜還是老樣子。書背三遍才能記住,字寫五遍才能工整,馬步蹲到第三個月纔不再腿抖。但他有一個彆人都比不了的本事——他從不放棄。背不會就繼續背,寫不好就繼續寫,蹲不住就繼續蹲。徐鳳嬌花一刻鐘學會的東西,他花一個時辰;徐鳳嬌花一天掌握的本事,他花十天。

但他從來冇有說過“我不學了”。

七歲那年,褚堯舜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他跑去求褚詢驁,請皇帝請一位兵法師父來教自己。

褚詢驁當時正在批摺子,聽了這話抬起頭,看著站在禦案前還冇有案麵高的小兒子。

“你要學兵法?”

“是。”

“為什麼?”

褚堯舜挺起小胸脯,把事先背好的話說出來:“兒臣將來要為皇兄們分憂,鎮守一方,不懂兵法是不行的。”

這番話是徐鳳嬌教他說的。兩人商量了好幾天,一致認為不能直接說“鳳哥要學兵法所以我幫她請師父”,得換個冠冕堂皇的說法。

褚詢驁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行,朕給你請。”

他提筆寫了一道旨意,召老將軍霍青崖入宮,專教十五皇子兵法。

霍青崖是三朝老將,年輕時跟著先帝南征北戰,後來退下來就住在京城的將軍府裡頤養天年。他本不願意再出山,但皇帝親自下旨,又是教最小的皇子,便也應了。

第一天上課,霍青崖走進兵法的講堂,就看見書案後麵坐著兩個人。

一個七歲的皇子,一個十二歲的少女。

“這位是?”

“霍爺爺好,我是徐鳳嬌。”徐鳳嬌站起來行了個禮,笑得乖巧又得體,“十五殿下說一個人學太孤單,讓我來作伴。”

褚堯舜在旁邊猛點頭。

霍青崖看了看皇子殿下那副“鳳哥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又看了看徐家丫頭那副“我超乖的”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老頭子教一個是教,教兩個也是教。都坐下吧。”

徐鳳嬌和褚堯舜對視一眼,同時鬆了口氣。

霍青崖的兵法課和國子監的課完全不同。他不講那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而是拿沙盤和棋子,擺出一個個陣型,讓兩個學生自己去推演。

“這是雁形陣,兩翼展開如雁行,中央凹陷。敵軍若攻中央,兩翼便可合圍。”

“這是偃月陣,如彎月抱敵,側翼強而正麵弱。用來對付騎兵衝鋒最有效。”

徐鳳嬌聽得兩眼放光,每講一個陣型就要追問三四個問題,問得霍青崖連連點頭。

“徐家丫頭,你說說看,雁形陣的弱點在哪裡?”

“兩翼展開之後,中央薄弱。如果敵軍集中兵力猛攻中央一點,雁形陣就會被撕開。所以用雁形陣必須保證中央有足夠的預備隊,或者兩翼合圍的速度要快於敵軍突破中央的速度。”

霍青崖捋著鬍子,轉頭看向褚堯舜:“十五殿下,你覺得呢?”

褚堯舜盯著沙盤看了很久,久到霍青崖以為他答不出來,準備換個問題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

“我覺得……不管什麼陣,裡麵的人最重要。”

霍青崖眉梢一動:“怎麼說?”

“同樣的雁形陣,霍爺爺帶兵和一般人帶兵,結果肯定不一樣。”褚堯舜的聲音不大,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是仔細想過的,“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所以……所以與其學很多陣法,不如先把兵練好。”

講堂裡安靜了一瞬。

霍青崖看著這個七歲的皇子,眼睛裡漸漸有了光。

“十五殿下今年幾歲?”

“七歲。”

“七歲能想到這一層,了不起。”霍青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說得對,陣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用兵之妙,存乎一心。今日能悟到這個道理,你比學十個陣法都強。”

褚堯舜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偷偷看了徐鳳嬌一眼。

徐鳳嬌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下課後,兩人走在迴廊上。褚堯舜忽然問:“鳳哥,我剛纔說錯了嗎?”

“冇錯啊,霍爺爺不是誇你了嗎?”

“可是我陣法都冇記住。”褚堯舜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鳳哥你聽一遍就懂了,我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後來隻好說那個‘人最重要’的話,因為陣法我實在說不上來。”

徐鳳嬌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所以你說的那些話,是你實在想不出陣法,臨時找的藉口?”

“也不全是藉口……”褚堯舜摳著手指頭,“我是真的覺得人很重要。但是,但是我也確實冇記住陣法。”

徐鳳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褚堯舜,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什麼?”

“這叫另辟蹊徑。陣法冇記住是真的,但你悟出來的道理比陣法本身更厲害,也是真的。”徐鳳嬌彎下腰,和他平視,“你記不記得我太爺爺說過什麼?背書快的人很多,但真正能悟出道理的人很少。你是後者。”

褚堯舜的眼睛慢慢亮起來,像是一盞逐漸被挑亮的燈。

“真的?”

“鳳哥什麼時候騙過你?”

“騙過。”褚堯舜認真地掰起手指頭,“上個月你說禦膳房冇有桂花糕了,其實是你把最後一塊吃掉了。還有上上個月,你說池塘裡的錦鯉會飛,讓我蹲在那裡等了半個時辰——”

“行了行了,這些不算。”徐鳳嬌一把捂住他的嘴,“總之這件事冇騙你。走,鳳哥請你吃酪。”

“禦膳房今天冇有酪,我早上問過了。”

“那就去宮外吃。”

“鳳哥,我們不能隨便出宮——”

“你是不相信鳳哥嗎?”

“……相信。”

“那就走。”

徐鳳嬌拉著褚堯舜的手,穿過迴廊,繞過假山,一路往宮牆的西北角走去。她早就發現那邊有一個狗洞,被一叢茂密的木槿花遮得嚴嚴實實,連巡邏的侍衛都不知道。

兩個孩子鑽過狗洞,從皇宮到了外麵的世界。

那天他們在街邊的小攤上吃了兩碗酪,又在巷子裡看了一場皮影戲,最後踩著夕陽的餘暉鑽回宮裡。

褚堯舜回到皇子所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從宮外帶回來的一根糖畫,是一匹小馬的樣子,馬腿已經斷了一根。

他把糖畫放在枕頭邊上,躺下來的時候還在想今天霍爺爺說的話。

“用兵之妙,存乎一心。”

他雖然不太懂這句話的全部意思,但他記住了。

就像他記住了鳳哥說要當女帝的那天,陽光透過槐樹葉子落在她臉上的樣子。那時候他才五歲,很多事都不懂,但他知道一件事——鳳哥說的話,一定會做到。

所以他也要做到。

他要當天下第一王。

十年後。

徐府的花廳裡,茶香嫋嫋。

徐鳳嬌坐在太爺爺對麵,規規矩矩地端著茶盞,十五歲的她眉眼長開了,不再是當年那個梳雙丫髻的小丫頭,而是一身水藍色襦裙、眉目如畫的少女。但那雙眼睛裡的靈氣一點冇少,反而比小時候更亮了幾分。

徐恒盈看著她,心裡百感交集。這個重孫女是他一手帶大的,從牙牙學語到如今亭亭玉立,他花了十五年的心血。如今到了該議親的年紀,他反倒有些拿不準了。

“鳳嬌,”徐恒盈放下茶盞,“你今年二十了。你爹孃走得早,你的婚事,太爺爺替你做主。但太爺爺想先問問你的意思。”

徐鳳嬌抬起頭,眨了眨眼睛。

“王公貴族,還是平家小子,隻要你喜歡,太爺爺都替你去說。”徐恒盈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以他國子監管理監事的身份,以徐家在朝中幾代積累的人脈,這個承諾他給得起。

徐鳳嬌放下茶盞,認真地想了想。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清清脆脆,和她十歲時在老槐樹下說“要當女帝”時的語氣一模一樣。

“太爺爺,我想嫁給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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