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兄妹出生後,舉天同慶,李玄堯下令大赦天下。
經過幾日斟酌,李玄堯想了幾個名字,但最後還是要問問江箐珂的意思。
江箐珂展開命名冊,細細瞧著。
她肚子裡就那麼點兒墨,選名字主求一個大氣、上口。
“小滿可有滿意的?”李玄堯問。
糾結了一番,江箐珂指定了一個。
“這個好。”
“承來天意定鴻業,玦作金璫照九霄。”
“李承玦!”
“又承天意,又定鴻業,還照九霄,聽起來就大氣!”
目光轉而又在幾個女孩子的名字間來回遊移,江箐珂抿唇猶豫了半晌,視線跟著指尖敲定在一處。
“咱們的小公主就叫這個,李珣若。”
“珣玉藏華色,若水自娉婷。”
“聽起來就端莊柔淨,清貴不俗氣,希望她長大後可彆像我一樣蠻橫任性,到時天天挨我鞭子,把我給氣個半死。”
李玄堯卻不認同,看著他懷裡的李珣若,目光寵溺。
“像小滿有何不好?蠻橫一點,性子烈一些,以後纔不會被人欺負。”
江箐珂湊過去,手指戳了戳小公主的臉蛋兒,揶揄起李玄堯來。
“這還沒長大呢,你就開始寵著她,替她說話了。”
許是覺得自己被冷落了,一旁的李承玦蹬著小腿兒,開始哇哇哭了起來。
見狀,李玄堯緊忙把李承玦也抱到了懷裡。
說來也是新奇,他這一抱,李承玦的哭聲立即就停了,還看著自己的父皇咧嘴笑。
江箐珂一看,便知這李承玦長大了,多半也得跟夜顏一樣,是個會靠哭來求憐愛的人精。
濕紅的雙眼,俊美的皮囊,幽怨的表情,就那麼瞧著你,哪個鐵心腸的女子能受得了?
就是自己明明沒錯,瞧了那可憐巴巴的模樣,都得覺得自己像犯了天條似的。
江箐珂坐在一旁,支頤看著父子三人。
李玄堯他一手抱一個,哄起孩子來,毫不費力。
瞧著此情此景,江箐珂又想到了李玄堯一身牛勁兒的好處——好哄孩子。
……
如今,江箐珂的幾件人生大事都完成了,也到了喜晴可以安心出嫁的時候。
穀豐提親那日,什麼官媒、聘禮,一樣都沒少。
在得了李玄堯準允,他一手一隻,提著親自去城外打來的一對鴻雁,興高采烈又磕磕巴巴地來到鳳鸞軒來提親。
成婚的日子當天就定下了,於秋季的一個雙日子成婚。
雖然時間有些緊,可若讓宮裡的繡娘們幫著準備,喜晴和穀豐的喜服、喜被等物件,總是能在成婚前趕出來的。
穀昭、南星和穀羽在旁看得眼紅,最後隻能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穀羽雙手抱著劍,看穀豐樂得嘴都合不攏,眼神輕飄飄地瞥了他一眼。
“德性!以後我們幾個出去喝酒聽曲,你隻能在家哄媳婦,有什麼好樂的。”
穀豐笑意不改,磕磕巴巴回懟。
“你你你,你懂,懂,懂懂個,屁!”
“有有有有,有媳,媳媳媳,媳婦,的,的,樂樂樂,樂趣,說,說,說了,你,你,你也,不不不不不,懂!”
南星聽了,隻能仰頭望天乾砸吧嘴,心想老天爺啥時能給他扔個媳婦,也讓他樂嗬樂嗬。
有媳婦的樂趣,他想懂。
穀昭亦是望著天,但在想他的玖兒。
想著想著,蹲在那裡抹起了眼淚。
南星問他哭個啥,穀昭說想玖兒,擔心玖兒在西燕移情彆戀,怕她迷上那個殺萬刀的竹子。
南星聽了好心勸穀昭:“知足吧你,還有人可想。想開點,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留也留不住。”
歎了口氣,南星把主意打到了李玄堯和江箐珂身上去了。
他轉首問穀羽。
“你說,咱們都有從龍之功,皇上和皇後是不是該給咱們一人賞個媳婦兒啊?”
穀羽又冷冷地乜了南星一眼,無情諷刺。
“那是你需要賞,我可不需要。”
南星不服氣,嘴上一點情麵都不留。
“就你那兒清高傲氣樣兒,玖兒都看不上你,還不需要?咱們幾個中,說不定到最後就你娶不到媳婦。”
穀羽被說到了痛處,偷瞥了眼穀昭,抱劍走遠了幾步,偏頭看向彆處,掩飾微微泛紅的雙眼。
適時,曹公公從勤政殿內出來,同幾人問話。
“你們幾人跟了皇上多年,功勞極大,現下朝局終算穩定,皇上欲要封賞犒勞你幾人,你們先說說都想要什麼,回頭咱家也好跟皇上稟奏,再由皇上定奪。”
南星一聽,樂壞了。
心想剛才定是老天爺聽到了他的心聲。
他最先舉手,急匆匆道:“屬下這黑甲衛統領乾得就挺好,除了月俸多給點兒外,能不能請皇上給我賜個漂亮懂事的媳婦?”
曹公公嗤笑:“你瞅你這點兒出息。”
至於其他人,穀豐自知有磕巴的毛病,不適合當什麼頭領。
他覺得就像以前一樣守著李玄堯就很好,一輩子當李玄堯的禦前侍衛,陪著他治國安邦,統禦天下,然後回到家裡媳婦孩子熱炕頭。
所以穀豐要的也實際,無非就是月俸、鋪子和莊地,讓一家老小養衣食無憂。
穀昭也沒什麼大誌氣,亦是想繼續當禦前侍衛守著李玄堯,想要的跟穀豐大同小異。
因為玖兒,穀羽跟穀昭最近不對付,便提出想去禁衛軍那邊當個統領,也算是升官加俸了。
**
是日,李承玦和李珣若的百日宴。
朝中大臣皆入宮賀喜,長公主李鳶亦在其列。
李鳶雖受了藺太後近兩年的磋磨,但姿容豔麗不改,可謂是風華依舊。
隻是當年她身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氣和囂張,倒是被磨掉了棱角,言行舉止都溫和了許多。
而當年公主府上養的麵首,早就在兩年前的宮變後,便樹倒猢猻散,僅留下了一個駙馬爺。
說這駙馬對李鳶多深情吧,倒也不是。
隻不過是皇家賜的婚,他想和離都沒得離,加上當時被藺太後囚禁,也隻能與李鳶相敬如賓地過到現在。
如今守得雲開見月明,成了皇親國戚,這駙馬自是不會放下富貴榮華。
宴席進行到一半,兩個小家夥都睡著了,江箐珂便帶著宮婢先行回了鳳鸞軒。
長公主李鳶覺得無聊,也跟了來。
看著兩個熟睡的皇侄兒、皇侄女,李鳶同江箐珂低聲閒聊。
“當真是世事無常,以前我一直以為穆汐才會是陪皇上走到最後的人,沒想到半路殺出個你來。”
紅唇一彎,李鳶懶聲唏噓。
“也幸好是你半路殺出來,像穆汐那樣的人,根本配不上皇上。”
“當年我若是有何不敬之處,今日便同皇後賠個不是。”
江箐珂本也沒在意過去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甚是大方道:“本宮當真想不起長公主曾有何不敬之處,本就是一家人,無須執著於過去的那些事。”
李鳶卻搖頭嬌嗔道:“可有件事,不得不執著。”
眉間鼓起疑惑,江箐珂第一念頭想的便是江止。
她試探地問道:“不知是何事?”
與李玄堯酷似的那雙眼輕眨,李鳶笑道:“皇後忘了,你可是答應過我的,從西延挑幾個江止那樣的兒郎送給我的。”
“……”
竟然還惦記著呢!
江箐珂有些犯難,遂直言提議:“要不,何時長公主自己去西延,除了本宮的阿兄外,西延幾十萬的兵將,任你選。”
睫毛閃閃,李鳶眸光熠熠。
“這是個好主意。”
“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害怕西延的將士遭殃,江箐珂嚥了咽口水,心虛地又把北燕的也拖溝裡了。
“之前北燕十萬大軍在我們西延時,本宮有幸看他們在沙場上練兵。”
“謔,北燕將士那一個個都是真漢子。”
喜晴在旁悟出了江箐珂的用意,也跟著附和,並且邊說邊比劃。
“皇後娘娘所言不假,北燕將士比西延的男兒還要漢子,一個個在冰天雪地光著膀子練兵,各個寬肩窄腰,那胸膛,那手臂,都不用細瞧,就能看清青筋紋路……”
“看得奴婢差點流鼻血。”
江箐珂補充:“看得我家妹妹都撞杆子了。”
李鳶聽得躍躍欲試。
“真的?那我定要先去北燕瞧瞧纔是。”
就在這時,穀昭跑到殿門前稟報。
“啟稟皇後娘娘,那位妙婭公主來了京城,並與皇上之前在東宮時納的幾位,一起跪在宮外,欲要求見皇上討要名份。”
江箐珂黑臉歎氣。
消停日子沒過幾天,這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