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敬您一杯,村裡這些孩子如今都跑去你那裡讀書,叨擾了你,大傢夥心裡都感念你的恩情,您還不收束脩,如今我們走在村中,都能聽到幾個孩童唸詩的聲音,這真真是從來未有的。”
村長端著酒杯朝著一旁吃飯的李停雲敬酒,李停雲也放下了碗筷,端起了酒杯,和村長客套。
“村長不必如此,教書育人實乃我們讀書人的心願,如今有這般機會,也是我之幸事。”
“李先生,聽說還有不少外村的讀書人來請教,他們無不是在鎮上或縣裡讀了一段時日書的,你都能答得上來,不知李先生可有想過參加科舉,我想若是你參加,定也能拿個功名,為日後打算,為官做宰造福一方百姓。”
村長絞儘腦汁將自己平日裡看到的那些讀書人之間相互寒暄的話語都表達出來了,他們也好奇他的身世,為什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桑榆家,而且冇有看到過他的家人。
村長自己和兒子私底下討論的時候,還猜測過他是不是什麼犯官的後代,來這裡避禍的,否則這般長相,又擁有不一般的學識,怎麼瞧都不像普通人。
不過後來,見他敢為林花匠家的事情上公堂對峙,村長的想法就變了,他若是犯官的後人,哪裡敢大張旗鼓地跑到衙門去,而且他們當時都去了,他可是連跪都冇跪,那個氣勢不像一般人。
所以他自己心裡猜測,或許是因為他之前受傷被家裡放棄,傷心無奈之下,他也對家裡有怨言,這才繼續留在此地,不願意出去。
“我誌不在此,並無參加科舉的想法,不過倒有些想要招收學生,幫助更多人讀書。”李停雲隻能這般表示,同時給桑榆使了個眼色,讓她轉移話題。
“村長,他不想參加科舉那便不參加吧,在我看來,教書育人,讓更多人學到學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桑榆剛剛默默看熱鬨,假裝不知道,直到他向自己投來求助的眼神,她這纔打圓場。
桑榆都這麼說了,他們這些外人哪裡好說什麼,他有心說那些做生意的曆來都找靠山,要是李先生有個功名,以後桑榆賺了大錢也不用擔心被官府那些小人給訛去,不過看兩人都是不懼強權的,而且比他有學問,他還是不多嘴了。
兩人從村長家離開,李停雲故作委屈地說:“娘子剛剛都不為我說話,看來是嫌我冇有表態,不如以後,我對外說我想給你當上門女婿如何?”
“上門女婿,我可不敢這麼說,否則日後你想起這段經曆,給我滅口可就虧大了。”桑榆哪裡不知道他在開玩笑,於是也開玩笑般地說著。
“娘子真會開玩笑,這種事情是絕對不會發生的,我們去看看那幾個孩子吧,看看她們現在好些冇有。”李停雲想到之前抱在懷中的孩子,那麼一點點大,就怕養不活。
桑榆也有此意,兩人剛剛隻喝了一點點酒,都冇有醉,去看了孩子,那個最小的孩子這會兒吃飽了滿足地睡著,也冇有吵鬨,很省心。
“你們就放心吧,孩子都好好的,我一定會好好照顧的,不說彆的,看在那些錢的份上就一定照顧好了。”抱著孩子的媳婦笑盈盈地說著,她在家奶孩子也能賺錢,而且剛剛婆婆答應把這筆錢給自己,她心裡高興呢。
藉著月光,兩人朝著家中走去,剛走到路口,桑榆就看到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走到自家院門前,這個院子門口隻是低矮的柵欄,很容易進去,那個身影有些矮小,而且走路像是冇有吃飽一般,桑榆一把拉住了李停雲,比劃著讓他看那邊。
李停雲也看到了那個人的動作,那個人的背影看著不像村裡的,倒像是外村的,而且他像個愣頭青,橫衝直撞,不像有人望風的樣子。
“走,咱們過去將他抓個現行。”這樣一個小嘍嘍,桑榆也不想多費心力,正好許久冇有鬆鬆筋骨了,拿他練練手。
桑榆迅速上前,在那人還冇反應過來時,就擒住了他的雙手。
“你是誰,為何要來我家?”那人冇想到這麼快被桑榆抓了,而且她的手勁很大,隻得趕緊求饒。
“痛痛痛,我錯了,我就是無意中走到這來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餓了,看到這屋子冇有人說話,我想著進來找點吃的。”那人很是瘦弱,而且說話確實有氣無力,桑榆雙手捏住的是他的手腕,竟然瘦得一點肉都不見。
李停雲也快步走過來,見他這樣子,並非一般小偷,倒像個餓極了隨便找吃的樣子。
桑榆將他扔在地上,他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喊著,李停雲隨後點了燈,看他的長相不是孩子,而是個成年人,桑榆看著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裡見過。
“你是之前鎮上的乞丐?”桑榆辨認了一會兒才確定他的身份,之前他和其他人還企圖去打劫慈濟堂的孩子們,隻是許久未見了。
“咦,是你啊,桑榆,你可要救救我,之前是我混蛋,但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做那等壞事,你幫幫我,我在山裡躲了兩日,餓得頭暈眼花,纔沒被那夥人抓回去,你行行好,給我一點吃的,讓我死也做個飽死鬼吧。”
乞丐聽到她這麼說,也覺得她的聲音熟悉,隨後仔細看了看才發現是之前打他們的桑榆,頗有一種遇到熟人的感覺,隨後厚臉皮地求著。
“你被什麼人抓回去?不老實交代,我就不給你吃的。”桑榆和李停雲互相看了一眼,感覺到事情不簡單,她這才威脅道。
“你們不會把我送過去吧?我去了會冇命的,他們殺了好多人。”乞丐恐懼地說道。
“還殺人?放心,我這就給你吃的,不過你一定要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給我講清楚,否則你就等著餓死吧。”桑榆進廚房找到了一個白麪饅頭,又端了一碗水出來。
那人這個期間隻是偷偷地觀察著周圍,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男人,不敢有什麼動作,等看到桑榆拿著饅頭出來,他嚥了咽口水,想要上前搶,又打不過桑榆,隻能等她送到自己麵前。
拿到了饅頭,還是白麪的,他立刻狼吞虎嚥了起來,看那樣子,確實是好幾日冇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