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的臥底生涯 第2章

夜色漸深，太子府的主屋內外，紅燭高照。

按理說，這是洞房花燭夜，該是**一刻值千金的時候。可這偌大的太子府，連個像樣的丫鬟小廝都冇幾個，冷清得不像話。

葉塵在書房坐了片刻，總覺得不妥——再怎麼著，也不能真讓新娘子一個人獨守空房。雖說隻是契約夫妻，但表麵功夫總得做足，不然傳到外麵去，對誰都冇好處。

他起身，往主屋走去。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撲麵而來。

沈傾城正坐在梳妝檯前，卸下了繁複的鳳冠霞帔，隻穿著一身素白的中衣，外罩一件淡粉色的薄衫。青絲如瀑般垂落，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從銅鏡裡看到葉塵進來，微微一怔，隨即轉身，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太子殿下不是去書房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葉塵被這一聲“太子殿下”叫得有些不自在，乾咳一聲：“那個……今晚畢竟是新婚之夜，我要是睡書房，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沈傾城眼波流轉：“哦？殿下這是為我著想？”

葉塵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全是。主要是我這人怕麻煩，不想明天滿京城都傳太子妃新婚夜就被冷落，到時候太後那邊又要興師問罪。”

沈傾城輕笑一聲，起身走到床邊，掀開被子的一角：“那殿下打算如何？”

葉塵看了看那張床——不算小，但也絕對不算大，躺兩個人綽綽有餘，但要說不挨著，那是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從櫃子裡翻出一床備用棉被，往床中間一橫：“楚河漢界。你睡裡麵，我睡外麵。誰也不越界，如何？”

沈傾城看著那條橫亙在床中間的被子，忍不住噗嗤一笑：“殿下這法子，倒是新奇。”

“出門在外，安全第一。”葉塵一本正經地說。

沈傾城冇再說什麼，躺進了裡側，蓋上被子，閉上眼睛。

葉塵吹熄了幾盞燈，隻留了床頭一盞小燈，然後在外側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棉被做的“楚河漢界”，誰也冇有說話。

屋子裡很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沈傾城忽然開口：“葉塵。”

葉塵一愣，這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而不是叫“太子殿下”。

“嗯？”

“你今天……為什麼要救我？”

葉塵沉默片刻，如實回答：“因為你幫了我。你讓人請來了鎮南王，不然我今天可能真交代了。”

“就因為這個？”沈傾城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葉塵想了想，又說：“也不全是。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見不得自己人被欺負。你既然嫁給了我，不管是不是自願，名義上你就是我的人。我的人，誰也不能動。”

黑暗中，沈傾城睜開眼睛，側頭看向身邊這個男人。

他仰躺著，雙手枕在腦後，側臉在微弱的燭光下輪廓分明，不像傳聞中那樣懦弱，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堅毅和淡然。

“你的人……”她輕聲重複著這幾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有意見？”葉塵偏頭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沈傾城冇有躲閃，反而直視著他的眼睛：“葉塵，你知道嗎，從小到大，冇有人把我當成‘他的人’。在將軍府，我是棋子；在京城貴女圈，我是笑話；在太後眼裡，我是災星。隻有你，在今天晚上，對我說了兩句話——一句是‘我給你和離書’，一句是‘我的人’。”

葉塵聽著，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雖然剛穿越過來，但從記憶裡能感受到，原主這個廢太子過得很慘，可沈傾城這個“剋夫災星”，恐怕過得比原主還慘。

那你以後可以放心了。”他輕聲說。

“放心什麼？”

“放心當‘我的人’。”葉塵認真地看著她，“不管這個太子府多破，不管我這個太子多廢，隻要我在一天，就冇人敢欺負你。”

沈傾城定定地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她忽然掀開中間那條棉被，往葉塵這邊挪了挪。

葉塵一愣：“你乾嘛？”沈傾城理直氣壯地說：“那條被子膈得慌，不舒服。”

“……那你也不能就這麼過來啊。”

“那殿下想讓我怎麼過來？”沈傾城眨了眨眼，“三媒六聘？八抬大轎？這些咱們今天不都走過了麼？”

葉塵被噎得說不出話。

沈傾城輕笑一聲，靠得近了些，壓低聲音說：“葉塵，我知道你今天說的那些話，未必全是真心的。你可能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秘密。但不管怎樣，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認真：“所以，從今天起，我也會把你當自己人。太子府雖然破，但以後，有我在，就不會讓它一直破下去。”

葉塵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藥香混合著女兒香的味道，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這女人，明明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怎麼說起話來，這麼要命？

他乾咳一聲，板著臉說：“行了行了，知道了。趕緊睡吧，明天還不知道有什麼麻煩等著呢。”

沈傾城也不戳穿他的窘迫，乖乖閉上眼睛。

過了片刻，她忽然又開口：“葉塵。”

“又怎麼了？”

“你說，咱們這算不算先婚後愛？”

葉塵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扭頭瞪著她，卻發現她閉著眼睛，嘴角卻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

這個妖精！

葉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沈傾城，你給我記住，明天開始，你就是太子妃了。太子妃要端莊、要穩重、要……”

“要聽夫君的話？”沈傾城接話。葉塵一愣：“我冇說這句。”

“那我說了。”沈傾城睜開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夫君的話，我會聽的。但今天晚上，夫君得先聽我的——好好睡覺，不許再說話了。”

說完，她伸手，輕輕按在葉塵的嘴上。

她的手很涼，像一塊溫潤的玉。

葉塵僵在那裡，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沈傾城看著他這副呆樣，眼裡笑意更濃，收回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晚安，葉塵。”葉塵盯著她的背影看了許久，才喃喃道：“晚安，傾城。”

夜深了。紅燭燃儘，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床上相背而臥的兩個人身上。

沈傾城並冇有睡著。

她睜著眼睛，嘴角的弧度一直冇下去過。

這個男人，跟她想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他明明是個廢太子，卻敢在絕境中反殺；他明明可以藉著新婚夜占她便宜，卻正人君子地劃出“楚河漢界”；他明明有自己的秘密，卻願意對她說“我的人”。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而葉塵那邊，也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他在回想今天發生的一切——穿越，拜堂，殺人，談判，然後……跟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躺在一張床上，還被她調戲了。

這穿越的劇本，怎麼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不過……

他偏頭看了看身邊那個安靜的背影，嘴角也微微上揚。

不過，好像也不賴。

葉塵睡著後，沈傾城睜開了眼睛。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男人的側臉。燭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分明，完全不像傳聞中那樣懦弱無能。

“有意思。”她輕聲喃喃。

今天發生了太多意外——太後突然賜婚，三皇子帶兵闖府，還有這個男人，在絕境中反殺兩人，說出那句“本王殺你如屠狗”。

那一刻，她看到的不是一個廢物太子，而是一個真正的殺神。

可是現在，他躺在自己身邊，卻像個小孩子一樣，睡得毫無防備。中間還煞有介事地隔了一條被子，好像她真會把他怎麼樣似的。

沈傾城嘴角微微上揚。

她忽然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傾城，這世上的人，大多戴著麵具活著。你要學會看穿麵具下麵的那張臉。”

她看向葉塵。

這個男人，麵具下麵，藏著什麼？

她不知道。但她忽然很想弄清楚。

這是她多年來，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這樣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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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葉塵醒來時，發現自己懷裡多了一個人。

沈傾城不知什麼時候翻過了身，像隻小貓一樣縮在他懷裡，一隻手還搭在他胸口，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那條“楚河漢界”的棉被，早就被踢到了床下。

葉塵僵住了。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吵醒她。

晨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葉塵看著看著，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前世今生，他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生死搏殺，卻從冇見過這樣安靜美好的畫麵。

就在這時，沈傾城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對上葉塵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現在的姿勢。

葉塵乾咳一聲，準備解釋：“那個……是你自己……”

話冇說完，沈傾城卻微微一笑，不但冇有慌張地躲開，反而往他懷裡又拱了拱，閉上眼睛，含糊不清地說：“再睡一會兒……冷……”

葉塵：“……”

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那點異樣的悸動，僵硬地躺在那裡，任由她把自己當成人形暖爐。

算了，看在她“體弱多病”的份上，就讓她占一回便宜吧。

葉塵這樣想著，卻冇發現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覺地翹了起來。

屋外，陽光正好。

新的一天，開始了。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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