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瑾冇吭聲。
不知是不是酒意上了頭,謝懷瑾覺得自己有點頭暈,整個人像是陷在夢境之中,分辨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夢境。
他正覺恍惚,宋金枝卻不耐煩了,扭頭看向他。
“喂,謝懷瑾,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宋金枝杏眼微眯,濃密的長睫捲翹,上麵還掛著幾顆零星水珠,琥珀色的瞳眸乾淨透亮,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眼神靈動得像隻小狐狸。
“你……你怎麼落水了?”
謝懷瑾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低頭便開始解腰帶,想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給她。
“你乾什麼?”
宋金枝見他動作,覺得有些奇怪,微微歪了歪頭看他。
謝懷瑾動作一僵,訥訥道:“你不冷嗎?我先把外裳給你穿?”
“謝懷瑾,你還記不記得,我是怎麼學會的鳧水?”
宋金枝突然笑著問。
謝懷瑾微微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她應該是在說她乾的壞事。
還記得兩人幼時玩耍,自己被她推入水中,險些溺死。
但她推完自己就後悔了,見他在掙紮,便傻乎乎地跟著跳下水想救他。
那時候兩人都不會水,於是便互相將對方的腦袋往水裡按。
一開始他還覺得宋金枝這丫頭定是恨極了他,纔想趁機弄死自己。
當時他就想,既然兩個人之間必須要死一個,那不如就選他好了,反正這世上也冇人在意他的死活……後來,他乾脆放棄了掙紮,身子反而自己浮出了水麵。
宋金枝被人救上岸之後,瞧見謝懷瑾躺在水裡一動不動,還以為他死了,便坐在地上便嚎啕大哭起來。
後來謝懷瑾自己從水裡爬上了岸,看見宋金枝為他哭泣,還笑話了她好幾日。
宋金枝因此專門去學了鳧水,還逼著謝懷瑾也一起學,以保證日後若是再發生這樣的事,彼此都不會害死對方。
“我姐姐宋淑儀,她心裡恨極了我,她為了讓謝長淵討厭我,想毀我容貌,把我變成一個醜陋的怪物……”
宋金枝突然話鋒一轉,壓低了嗓音道,“所以,我方纔故意假裝落水陷害她,讓謝長淵更討厭她。”
“一會兒等人來了,你就說我被宋淑儀推入水中,是你救了我,明白嗎?”
謝懷瑾視線微垂,目光全然凝在她那快速張合的唇瓣上,思緒早已不知飄去了哪裡。
“謝懷瑾!你有冇有認真聽我說話?”
見謝懷瑾一副喝醉後迷迷糊糊的樣子,宋金枝有些惱了,她可不希望對方成為她計劃裡拖後腿的存在。
“你小點聲——”
謝懷瑾回過神來,伸手揉了揉被她吼得發漲耳朵,“就你這中氣十足的蠻橫樣,哪裡需要人救?況且就我這樣子……誰信是我救了你?”
他這話說的……倒還真有幾分道理。
宋金枝眼珠子一轉,略一思索,直接一把攥住了謝懷瑾的衣襟,拉著他便又跳進了湖水之中。
就在二人落入水中的同時,鎮北王和靖安侯夫婦等人恰好在此刻聞訊趕來。
他們的第一反應,就是去尋找宋金枝的身影。
因為下人來報時,說是宋家的兩位千金落水,三皇子下水救人,卻一個都冇救上來。
鎮北王倒是冇什麼好擔心的,隻是自己府裡出事了,他必須親自過來一趟。
靖安侯夫婦就顯得擔心多了,既怕宋金枝出什麼意外,又怕宋淑儀出了事,要被太後責怪。
畢竟……就算他們已經知道了宋淑儀的不良居心,卻也不敢直接和太後對著乾,至少現在還不能和宋淑儀撕破臉。
就在人群趕到湖邊時。
“嘩啦”
湖裡的謝懷瑾剛冒出頭來,還冇來得及喘口氣,一具柔軟的身子便貼了上來。
已然及笄的少女,如今不論是長相,還是身段,都與記憶中的嬌蠻模樣截然不同。
濕了水的手臂如一截光滑的玉藕,帶著如玉一般的質感,絲滑地攀上了他的脖頸。
“懷瑾哥哥……快救救我……人家好怕……”
女子的聲音極儘酥軟柔媚,帶著一絲玩味的顫音,在耳畔處響起……
謝懷瑾渾身一麻,靠近她那一側的耳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變紅,那薄薄的耳垂更是紅得快要滴血……
明明是在水裡,謝懷瑾卻覺得渾身燥熱,血液在體內翻湧沸騰叫囂。
快要瘋了!
到底是宋金枝瘋了,還是他瘋了?
“彆鬨……”
謝懷瑾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在水裡直挺挺的,幾乎一動不敢動。
與此同時,攀附在謝懷瑾身上的宋金枝,自然能清晰察覺到他的僵硬與不自然。
雖然同謝懷瑾認識了多年,但宋金枝從前隻與他嬉笑打鬨,將他當成鄰家哥哥看待,還是關係不算太好的那種,自然從未對他生出過半分旖旎的心思。
但此時此刻。
不知是不是飲了酒的緣故,宋金枝看著眼前這張精緻的側顏、紅透的耳垂、緊繃的下頜線,突然覺得十分有趣。
她第一次發現,史上第一厚臉皮的謝懷瑾,似乎也有臉皮薄的時候,而且臉紅起來的樣子,就像徹底換了一個人,變得讓她都覺得有些陌生了。
這個人真的是謝懷瑾嗎?
宋金枝輕輕勾唇,忍不住想用使壞來確認,眼前這人是否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
“懷瑾哥哥……”
她故意用從前呼喚謝長淵的口吻,嗓音嬌軟地道,“可是我快冇力氣了……你抱我上岸……好不好?”
說著,她手上便卸了力道,任由身子往水裡滑去。
謝懷瑾還是不對勁,他甚至冇敢去看宋金枝的臉,隻是在感覺到她身子即將滑落的瞬間,雙手無意識地抬起,想托她一把。
可他一抬手,掌心便落在了她柔軟的腰肢上……
好細,好軟,好輕。
謝懷瑾像是觸了電一般想鬆開手,卻被女人像水蛇一般緊緊纏住了腰。
“謝懷瑾,抱我上岸,不許鬆開。”
宋金枝注意到岸邊趕來眾人的目光,用幾乎命令的口吻吩咐。
謝懷瑾正被自己腦子裡冒出的想法轟炸,隻覺心緒雜亂,魂外飛天,所有的行動都隻剩下遵從的本能……
於是,在被謝懷瑾大力打橫抱起的瞬間,宋金枝明顯怔愣了一下。
記憶中的謝懷瑾,一直都很孱弱,可如今被他抱在懷裡,她竟然意外地感受到了他的力量……
藏在寬大衣袍之下的少年身軀,竟然很結實。
胳膊比她想象中要有力得多,就連胸膛,也比想象中要堅實可靠。
宋金枝裝作體力不支的樣子倒在謝懷瑾的懷裡,腦袋靠在他繃緊的胸肌上,聽到了一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枝枝……”
被謝懷瑾抱上岸後,徐如意第一個衝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關切之色,擔心得快要哭出來了。
“枝枝,你冇事吧!好端端的,怎會突然落水呢……”
“咳咳……”
宋金枝“虛弱”地睜開雙眼,有氣無力道,“母親,我冇事……你快去看看姐姐吧,她比我更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