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響。
仲裁前夜的空氣冷得像水,從窗縫鑽進來,帶著一股濕漉漉的涼意。
林嵐坐在短租房的矮桌前,把厚厚一摞檔案按順序擺好:合同、變更確認單、OA審批截圖、聊天記錄、報價單對比表……每一份都用夾子固定,封麵上貼了清晰的標簽。
季衡最後一次通過視頻確認她的材料,“明天的會議會有法務和甲方高層在場,副總肯定會狡辯,你隻需要照著時間線回答。”
“我明白。”
林嵐的語氣平靜,像是已經把所有情緒摺疊起來,收進了看不見的抽屜。
第二天的會議室燈光刺得人眼睛發澀。
長桌一側坐著甲方的市場總監和法務,另一側是乙方副總、幾名項目組成員,以及林嵐。
最前方的投影儀已經亮著,第一張幻燈片正是“項目覆盤與風險清單”。
林嵐起身,雙手自然地放在桌麵,開始陳述:從立項到大促前的所有變更,一一對應合同條款和審批記錄,每一次繞過流程的操作都被紅框標註。
投影上的時間戳、審批人簽名、郵件原文一一呈現,冇有一句多餘的話。
副總在中途插話,說這是為了應對甲方的臨時需求,是正常的業務靈活性。
林嵐不看他,隻把下一頁投出來——甲方OA係統的審批日誌,顯示有多次發起人與審批人不一致,甚至有空白審批的記錄。
甲方法務皺起眉頭,低聲和市場總監交換了幾句話。
她趁勢繼續,把報價單的對比表放到螢幕上,兩列數字幾乎完全一致,連四捨五入的誤差都相同,唯一的差彆是檔案頁眉的公司名稱。
現場一陣低語。
周硯一直坐在她斜對麵,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她講完報價單,他纔開口:“我承認,之前有些流程我默認她會扛,是我考慮不周。”
這句話讓會議室短暫靜了幾秒。
副總明顯不悅,語氣帶刺地說:“既然是配合項目推進,為什麼要上綱上線到仲裁?”
林嵐抬眼看他,“因為如果今天不說清楚,明天還會有人這樣做。”
螢幕上的最後一頁是“改進建議”,條款簡潔明瞭:所有變更需書麵審批;審批人必須與發起人一致並留痕;所有執行需對外公示。
市場總監看著她,緩緩點頭,“這些建議,我認為有必要落實。”
會議的最後,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