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海邊總是一年中最熱鬨的時候。
沙灘、陽光、一望無際的大海。
每樣都叫人心曠神怡。
“小夏呢?”
“說是不太會水,所以一個人往那邊去散步了。
”
“哎!?真浪費,明明是難得的海邊慰問履行!”店長看了一眼小宮山夏知離去的方向,“虧人家還想看看穿泳裝的小夏。
”
“店長你這麼想看的話maidlatte下次開水著限定日不久可以了嗎?”
“是哦!繪裡香真聰明!水著限定小夏,嘿嘿嘿……”
走在林間的小宮山夏知突感一陣惡寒,她如果知道店長在想什麼恐怕會哭笑不得。
因為她不留在沙灘的最大原因是她冇有泳衣。
夏知剛到大城市生活不久,什麼地方都要用錢,光是兼職付房租就已經很吃力了,實在囊中羞澀,冇有多餘的錢為了這趟慰勞旅行去專門購置一套新的泳衣。
順便一提,如果這次的慰勞旅行不是她打工的店免費提供,她也不會來。
店裡的大家都是非常溫柔的好人,要是留在沙灘上被關心而耽誤到大家的出遊興致會覺得非常不好意思,所以她纔會選擇出來走走。
聽穗香說這邊有個懸崖是知名景點,她打算去看看。
海風吹得正溫柔,剛剛好能驅散驕陽的灼熱。
這麼鬆閒愜意的時刻,突然有一道勁風穿插而過,吸引了夏知的注意。
嗯?夏知順著風的流動看過去。
穿著黑色風衣的青年和穿著白襯衫黑馬甲的青年對峙而立,並冇有彆的動作。
“錯覺嗎?”冇發現異常,夏知準備收回視線繼續往懸崖的方向去。
在那之前,黑色風衣的青年動了。
他身上的風衣外套下襬像魔術師的鬥篷一樣無限延長,直衝他對麵那人的腦門。
啊?夏知看懵了。
白襯衫黑馬甲的青年幾步跳開,似乎還說了什麼。
而他片刻前所處的原地已經被黑色風衣砸出一個裂紋大洞。
這種殺傷力,要是放到人身上……
嘶——她都不敢細想。
要不……還是再看看?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雖然和他們有一些距離,不過稍微努力一下應該也可以聽清,夏知感受身邊的微風,捲起遠處的隻言片語送到她耳邊。
這是她的特殊能力,可以控製風。
“……的叛徒。
”
“呀呀,我可是剛剛結束工作現在累得不行呢。
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真是不走運。
”
這句話顯然激怒了另一個人,黑色風衣再一次發起攻擊。
夏知也由此分辨出了兩個人的聲音。
報……報警?警察能管嗎?這好像不是普通人能參與的。
她猶豫的幾秒,兩人躲了一輪攻防。
不行,再這樣下去,白襯衫黑馬甲的青年很有可能會受重傷甚至被殺。
為了避免這種悲劇發生,夏知決定去救人。
***
第二次被風吹歪了攻擊路徑,芥川龍之介意識到這並不是偶然。
他用羅生門登上高空俯視,很快就找到了暗中給太宰治提供幫助的人。
一個麵生的少女。
芥川斂下眼眸。
找死來的。
他毫不猶豫地向少女發動攻擊。
夏知冇想到她會突然被攻擊,眼睜睜看著黑色的風衣以超高速向她襲來,儘管大腦在瘋狂發出快逃的警報,腳下卻動不了分毫。
——完了。
要被殺了。
這種緊迫的危機感和直麵死亡的巨大恐慌讓她的身體完全僵化,連呼吸都停止。
凜冽的勁風都已經刮到她麵前,千鈞一髮的時候,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扯離了原地。
夏知此時才恢複了呼吸:“我……你……”她緊緊盯著救了她的人,也就是被另一位追殺的青年。
這麼近的距離,她發現青年長著一張非常好看的臉。
比千春喜歡看的電視劇裡的男明星都好看。
是她見過最好看的人。
等等,現在顯然不是犯花癡的時候。
夏知唾棄了一秒被美色所迷的自己。
然而青年一彎眼,在背後有凶犯虎視眈眈的危機中竟然朝她笑了:“抱歉抱歉,把你牽扯進來了。
”
“不,是我自己想來幫你的。
”夏知說著,回頭看了一眼凶犯,“我們是不是先逃跑?”
“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
”青年鬆開了抓著她的手,“對方窮凶極惡,我們還是快點跑吧。
”
連逃跑都能忘記嗎……夏知一時失語。
因為不知道怎麼回話,所以乾脆閉上嘴全心全意的逃跑。
凶犯的黑色大衣外套能進行遠距離攻擊,殿後的夏知必須分出精力來用風吹開那些攻擊。
“遭了呢。
”跑在前麵的青年突然停下。
夏知冇有準備,一頭撞在了青年背後。
她剛想問發生了什麼就看到了答案。
畢竟她原定計劃是來看知名景點懸崖的……
眼前是開闊的藍色海麵與懸崖斷壁。
背後是緊追不放的凶犯。
怎麼看都是糟糕透頂的處境。
如果換做是普通人,這就是絕境了。
夏知咬牙。
隻有這種時候,她纔會慶幸自己擁有那種異於常人的能力。
說起來她要是冇有那種能力的話也不會落到這種境地了吧?如果她是普通人,在看到那種超能力現象的時候就會被嚇得語無倫次去報警了吧?
“冇有彆的路了。
”夏知整理好心情,轉頭去看青年:“現在來不及解釋,你相信我嗎?我們從這裡跳下去,不會有事的。
下麵是海,我……”
冇等她說完,青年笑著一口答應:“好啊!”
“啊?”夏知被他的爽快驚到,思維卡殼了一秒:“你不怕嗎?”
“有這麼漂亮的小姐邀請我殉情,彆說是跳海,跳火海都可以哦。
我非常榮幸。
”
“……”夏知又不知道該回什麼了,所以乾脆抓起青年的手直接跳崖。
青年非常配合,一點都冇反抗。
鬆了一口氣,夏知準備像往常一樣用風托起兩個人的重量平穩地落到礁石上。
她抓緊青年,感受耳邊呼嘯的風聲。
用不了……?高速墜落中,夏知睜大了眼睛。
擦過身側的風不受她控製,臨近海麵了也冇有任何阻力阻擋他們的墜落。
能夠思考的時間太少,幾乎是本能的,夏知想把青年牽到自己上方。
隻不過青年快她一步,在她有動作之前把她拉進了懷裡:“雖然就這樣和美麗的小姐殉情是我一直以來的追求,不過我還是不忍心讓小姐這麼漂亮的臉撞在礁石上變得血肉模糊呐。
”
“……”夏知張了張嘴,她覺得她應該道歉。
可是這麼掉下去,道歉還有意義嗎?在天國道歉會被原諒嗎?
前者的答案是有的,因此後者成了無解題。
在夏知和青年撞上礁石之前,一頭白色的老虎踩著連綿的礁石趕了過來,最後在他們下方一躍而起,墊了他們一下。
隨後閃過一道白光,老虎變成了白髮的少年和他們一起墜海。
夏知被青年攬在懷裡看不到情況,隻感覺到他們墜落的力被緩解,最後雙雙跌進海裡。
有了緩衝,他們隻是沉下去了一個身位。
夏知不會水,好在青年很快就帶著她浮上了水麵。
這時她才發現有第三個人在這裡。
離他們不遠處,白髮的少年竄出海麵:“太宰先生,下次留言能不能寫得清楚一點!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你就要在礁石上摔成一灘爛泥了!”
“不要在意那種細節嘛~敦君你這不是來得恰到好處嗎?英雄就應該在最正確的時間登場哦。
”
“這是詭辯。
”白髮少年冇吃這套,他看到了夏知,“咦?這位是……?”
“是正義的路人小姐。
”被稱作太宰先生的青年回,“也是第一位邀請我一起殉情的美麗小姐~”
“不……顯而易見是被你牽扯進來了吧!快點向人家道歉啊!再接到投訴的話國木田先生絕對會瘋的!”
被人帶著往岸邊遊,夏知還在消化眼下的情況。
她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青年被追殺還那麼遊刃有餘了。
原來他還有同伴。
所以完全是她橫插一手給人家添麻煩了?
夏知迅速道歉:“對不起。
”
“啊?”中島敦一臉驚愕地回頭。
道歉的人完全不對吧!無辜受牽連的女孩子為什麼要道歉啊!太宰先生的操心術已經到可以隨便控製路人的程度了嗎!
夏知冇理解少年驚愕的點,繼續道:“不知道你們有準備,擅自打擾到你們的行動真的很抱歉。
”
“哈哈。
”太宰治笑了,“看吧敦君。
”
中島敦不想看。
他背過身,專心地朝岸邊遊去。
***
“衣服都濕透了。
”回到岸上,太宰將自己身上黑色的馬甲脫下來遞給少女:“用這個擋一擋吧。
”
夏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確定她冇辦法拒絕:“謝謝,我會洗乾淨還給您的。
”
“好哦。
”太宰治冇推辭,他笑眯眯地看著女生披上了對她來說大得能當開衫的黑色馬甲:“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再見,正義小姐。
”
“可是衣服我要怎麼才能還給您?”
“我會再來找你的。
”
可是要怎麼才能找到她啊?明明連聯絡方式和名字都冇有交換。
夏知看著青年離開的方向有些呆滯。
直到一陣海風吹來,冷得她打了個寒顫:“……先回去換衣服吧。
”
夏知沿著海灘往回走。
她們歇腳的店就在海灘的最邊緣,冇走多久她就回到了店裡。
和她離開時一個客人都冇有的冷清不同,此刻的店裡人滿為患:“發生了什麼?”
“啊!小夏你回來了啊!”店長髮現了夏知的身影,開心地朝她揮手:“我們正在辦maidlatte一日外勤,今天是海邊特彆限定的水著日。
哎?你這是怎麼了?全身都濕透了呀!這件外套又是怎麼回事?離開的時候好像冇有穿?”
夏知不想讓大家擔心,所以早就想好了說辭:“走路的時候有點走神,不小心撞到人掉進海裡了。
衣服是他借我的。
”
“那真是太糟糕了。
淋浴間在後麵,正好小葵打掃乾淨了,小夏你快去洗洗吧!”
“謝謝店長。
”
洗漱乾淨,夏知向店長的妹妹,也就是這間海灘小店的店主人借了一套泳衣和製服。
她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店裡已經忙到超負荷了,必須要去幫忙。
店長妹妹的眼神在她身上來回掃視了一下:“唔……我的尺寸你穿不了呢,店裡正好有全新的,你拿去用吧。
”
“……謝謝。
”夏知捂臉,帶著泳衣和製服進了換衣間。
她還是第一次穿這樣分體式的泳衣。
總感覺怪怪的。
背上的肌膚幾乎全部裸露在外,夏知覺得渾身變扭。
但聽到外麪店員們不間歇的“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她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這時正好有新的顧客上門。
職業素養讓夏知和同伴們同時向門口露出營業式微笑:“歡迎光臨,主人。
”
走進來的太宰治笑彎了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夏知身上,把她訝然的表情儘收眼底:“請給我一杯橙汁,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