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狗皮膏藥,嚴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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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等資質的天才,總歸是有幾分特權的。
這位被陳宗霖稱呼為七叔公的白髮老修士,乃是黃濟陳氏派來為他管理雜事,輔佐其一心一意修行的。
但即便如此,他非宗內弟子,就算來此,也應該待在山下的迎仙鎮裡頭,而不是在宗內,甚至是內門這裡,這已經算是觸犯宗門法度了。
七叔公陳楚言麵容方正,頜下留著短鬚,此刻眉頭緊皺,猛地站起身來,怒道:“同出一源,血脈相連,他陳霜白就算是築基上修,難道就能忘本不成?”
陳宗霖下意識說道:“可當初……畢竟主家算計了他白水分家,說來也是我們的錯,才斷了這份關係。”
“你懂什麼?!”
陳楚言立馬反駁。
“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我們主家有錯,可如今也知道錯了,將那些害群之馬都給清掃乾淨了……說一千道一萬,如今家族有求,他都不能這般無情!”
陳宗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下頭。
他心裡其實有些不是滋味,覺得家族這般硬攀關係確實有些難看。
他年紀尚輕,可當初的事情也都大概知道些,曉得是主家的問題,但如今他剛剛入道,自己又是主家捧上來的,夾在中間,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見陳宗霖不說話了,陳楚言也曉得方纔說話言重了些,隻能安撫了幾句,眼珠子轉了轉,轉而從懷中取出來一個玉盒,交給了他,道:“你再找機會,去求見他,將此物贈給他,言明血脈關聯,他必定是會有所鬆動的。”
陳宗霖拿著那玉盒,似是想到了什麼,道:“這可是……當初家族從徐國帶來的東西?”
陳楚言點點頭,不再多言。
“七叔公,這裡麵……到底是什麼?”
陳宗霖忍不住問道,心中既是好奇,又隱隱有些不安。
“你莫管,隻要找到機會見到了他,就將這東西給他……他會明白的。”
“……好……好吧。”
陳宗霖雖然心中一百個不情願,麵子上也過不去,可他到底承受家中恩惠,曉得這件事是躲不開的,隻能老老實實地照做。
他就在內門之中多番打聽,還真的讓他打聽到了一個機會,知道陳霜白身上同時還兼任著丹道輔講的位置,每月都會有一次丹藝授課。
他便主動去報了名,又花費了些許關係,將自己的名字放入了那課業之上。
到了陳霜白授課那日。
陳宗霖混在人群中,找了個不前不後的位置坐下,關切地朝著四麵八方看去。
辰時三刻,殿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原本有些嘈雜的殿內迅速安靜下來。
清俊的道人自外頭走來,他身形挺拔,儀態非凡,鬆霜色的法衣襯得豐神俊秀,周身簇擁著水汽,化作碧樹幽花的模樣,端是如同仙真。
儘管陳宗霖早就明白築基與煉氣之間的差距,可還是被陳霜白的神采所攝,心中有些震撼。
兩人從未見過。
故而陳霜白並不認識這位黃濟陳氏的天才。
今日隻需講講萃取火候的掌控。
陳霜白開門見山,聲音清朗,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個弟子耳中。
他並無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深入淺出,將原本很是枯燥的丹道,竟講解得很是生動,即便陳宗霖這個外行,也聽得津津有味。
一個時辰的講授很快過去。
陳霜白在替幾位弟子解惑之後,便宣佈散課,便欲離開。
陳宗霖從頭到尾,心中都在忐忑,眼看著對方就要離去,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站起身,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好在陳霜白還在為一位弟子解惑,才被陳宗霖追了上來。
“陳師叔,還請留步!”
陳霜白轉過身來,看著氣喘籲籲的陳宗霖,誤以為是有何不懂之處,笑道:“可是有什麼地方不懂?”
陳宗霖臉皮漲得通紅,在眾多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走上前,深深一揖:“弟子有些私事,希望能夠向師叔討教一二。”
陳霜白定定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副眉眼,心中古井無波。
煉氣弟子的心緒在他這位築基麵前是無所遁形的。
但他尊重宗內門人,故而並不會去時刻探查他人心緒,可看著這人的眉眼,陳霜白就大概曉得他的身份了。
陳霜白先是朝著其餘弟子笑了笑,然後一把將其捲了起來,化作一道青白遁光離去。
陳宗霖隻覺得一陣暈眩感傳來。
再回過神來,已經身處某座靈峰上的山亭之中。
陳霜白站在一側,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似要在他那副眉眼上看出花來,後者隻覺得一顆心似乎都要從喉嚨裡跳了出來,什麼都說不出來,什麼也做不了。
良久,陳霜白徐徐說道:“莫非真以為,我不敢動你家是嗎?”
這話很輕,可落在陳宗霖耳中,卻不亞於一道驚雷!
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冰寒刺骨的威壓籠罩下來,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雙腿發軟,幾乎要站立不住。
他從未這般深刻且近距離地感受到築基上修的威嚴,那不是簡單的氣勢壓迫,而是一種更高生命層次對於低於自己生命層次的生靈帶來的天然壓製。
陳宗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山亭冰冷的石板上,額頭上很快便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後背也冒出冷汗來,將一身都浸得汗涔涔的。
“上……上修息怒,弟子絕無此意。”
陳霜白隻是靜靜地看著他跪在地上。
“兩家再無主從關係,正常來往就行,可偏偏你家……算了,與你說這麼多也是白說,且將此話傳過去,若是再有下次,我親自走一趟你家!”
陳宗霖也就跪在地上,渾身顫抖,什麼都不敢說,什麼也都不敢做,等了許久之後,差不多山中的天光漸漸都落了下去,這才察覺到身上的威壓漸漸散去。
他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猶如脫水的魚兒,好不容易纔重新蹦回水中,逃過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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